《风月迢迢[先婚后爱]》南下苏杭

10、第10章

　　程禾曦走回车边，没上车。

　　五月中旬的午后有些热，阴凉处并不晒，她在鱼池边静静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想的都是工作。

　　想完那几件待办后，程禾曦看着在眼前静立的冷冰冰的房子，想离开的心愈重。于是拿出手机想催游越快点，刚摸到手机却又放了手。

　　一辆崭新的限量版超跑从后边的车库驶出。
　　车子故意拐到她这边，在她身边停住。

　　车窗落下，露出一张惹人厌的脸。

　　他们两个虽然是同父异母，但长得没有一点相像之处。程禾曦像何崇光更多，何周延大概像他妈。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拎得清的人，出轨是她爸的错，孩子大抵算无辜，但她这个所谓的弟弟实在讨嫌。

　　何周延开口，第一句就是问：“你和游家那位结婚了？”

　　程禾曦垂着眼俯视他，没说话。

　　“我的好姐姐，好男人都会出轨，何况他花边绯闻那么多。你图什么？”

　　这话根本不足以让程禾曦变一点神色，她表情冷都没冷一下，只是看人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垃圾。
　　“他是你姐夫，怎么说话呢？”

　　程禾曦不是任人挑衅的性子，何周延清楚，所以也不敢真的惹到她。
　　这么多年过去，“出轨”这个字眼已然无法再对她造成伤害。

　　虽然圈子里都明里暗里猜他们没感情，但没人敢真的在两人面前提，何周延是第一个。

　　他对程禾曦说什么都行，因为他知道奶奶宠爱他，凡事有人兜底。至于父亲，心里或许有女儿，但也不会明面上给她撑腰。

　　但游越不一样。游家在京市，谁都得礼让三分。
　　何周延自然不敢招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之后，迅速换了话题。

　　“你是爸爸的女儿，希林是爸爸的心血，你私自改姓，奶奶很生气。”

　　闻言，程禾曦终于挑了下唇角，微微弯下/身，反问：“所以呢？”

　　“我这个姓改了多少年了，你怎么今天才把这事搬出来。”

　　“要说改姓，你不也是吗？”她意有所指，“我妈刚去世，就忍不住来认祖归宗了，何崇光还想多装一阵子呢。”

　　“你……”

　　程禾曦穿着高跟鞋有一七五，她身材高挑，长相是冷脸时显得很有攻击性的绝美浓颜，气场很强。

　　她缓缓直起身子，变脸如翻书，根本不给何周延说话的机会。

　　“我知道你一直想进希林，但是，CEO这个实权位置就是我的。”
　　程禾曦轻声告诫他：“现在你拥有的是我不想要的，我想要的轮不到你，别想不该想的。”

　　何周延很久没见过程禾曦攻击性这么强的样子，一时间被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就是个没什么能耐和眼界的私生子，何崇光给他的小公司也在他手里半死不活。
　　程禾曦冷漠地想，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在家里作威作福的？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游越站在了不远处。

　　男人的手落在裤袋里，身形挺拔，不动如山。

　　见程禾曦朝他望过去，游越抬步走到她身边，又伸手将她的手包裹住，回护意味明显。

　　何周延在游越面前不敢放肆，虽不情不愿，却还是老老实实叫了声“姐夫”。

　　游越刚刚站在了一个合适的距离，并不逾矩，耳力好的话却能听得到他们刚刚的谈话。

　　但程禾曦并不怎么在乎。

　　对于何周延难得的低头，游越只当套近乎，懒于施舍一个眼神。

　　他偏头看向身边人：“回家吗？我和他们说过了，我们可以直接走。”

　　正合她意。
　　程禾曦说：“好。”

　　两人把何周延视作无物。

　　“认祖归宗”后的何少哪里受得了被忽视，生锈的脑子转了下，突然开口：“闫臻下个月要回来，你知道吗？”

　　“是吗？”程禾曦回头瞥他一眼，又说了那句话，“所以呢？”

　　他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暧昧不清，真是司马昭之心。
　　但游越怎么可能会介意？

　　他们若是有感情，她要花心思解释。没有感情就方便了太多，合作关系几乎无坚不摧。

　　不过，程禾曦忽然想起第一次吃饭时她对游越说的那些。
　　既然要求游越解决所有绯闻，自己也同样要被约束。

　　于是，上车后，她主动解释一句：“闫臻是我邻居，他母亲和我妈妈是好友。十几岁的时候我们关系还不错，但这么多年也没再联系过。”

　　闻言，游越只是看着她，听她说完淡淡地“嗯”了声，看起来不甚在意。

　　程禾曦放松地靠进座椅闭眼假寐。

　　这次回家竟然意外地没以前那么烦心。她休息了一会儿，缓缓睁开眼，动作间蹭到了身边人的西装袖口。
　　她手指蜷了下，迅速收回手。

　　游越看着她，没等她开口，先说了句“没事”。

　　-

　　时间飞快，他们领证至今已有满打满算的一个月时间。
　　虽然彼此之间依然很陌生，但她对这个家倒是渐渐熟悉起来。

　　四楼是宽敞的露台和花园，和房间用巨幕落地窗做隔断。

　　落地窗紧邻着的是一间书房。

　　比二楼的书房面积小一些，没什么书，主要是一张办公桌，更像是一个临时办公区。

　　在他出差的那几天，程禾曦上过两次四楼处理工作。
　　旁边就是露台花园，确实和在二楼书房办公是不一样的心情。

　　室内有影音室、瑜伽室，还有个琴房。

　　程禾曦不太知道游越会不会弹钢琴，还为此查了他的百度百科。
　　上面没写。

　　她最喜欢的地方除了四楼这个小书房外就是一楼的酒窖和水吧台。

　　那些酒都有价无市，收藏价值非常高。

　　刚搬来时程禾曦问过游越，有没有他私人的区域。
　　游越说没有她不能碰的东西。

　　他既然那样说，就是不在意。

　　有一次合作谈得爽快，程禾曦给助理和秘书室都放了假，自己早早开车回家，换了衣服后上楼，走出电梯，看到了落地窗外金光璀璨的景象。
　　是个难得的日落观景位。

　　她从日向西斜坐到蓝调时刻，等夜幕笼罩城市后，走进私人影院，找了一部电影。

　　中午从祖宅回公司后，她下午一直在开会，晚饭都是在公司吃的，回到家时已经夜色深浓。

　　十点钟，游越一定没睡。

　　程禾曦换了睡袍，系好外袍带子，想找他。但人不在一楼，不在健身房，敲了书房和卧室的门也没人回应，她发消息过去，问他在哪。

　　游越说他在四楼。

　　既然能马上回复消息，那应该没有在忙，于是她拿好东西，乘电梯上楼。

　　男人正在长桌旁办公。
　　灯光亮度正适合看电子产品，他眼前摆着笔电，说的话并不多，只偶尔应一声。

　　有些冒犯，她想。
　　鸿声和希林不是彼此倾轧掠夺的关系，却也总有竞争，她不该这时候来。

　　程禾曦转头按了电梯，准备下楼，却倏地被叫住。

　　会议正好切断，游越合上笔电，目光落在她身上：“我开完会了。”

　　程禾曦见状，朝他身边走去。游越不知她找他所谓何事，等人开口时顺手帮她拉开椅子。

　　黑夜寂寂，月光溶溶。

　　两人同居到现在已有将近一个月时间，但从未在这个时间共处一室。

　　程禾曦大方坐下，客气了一句：“打扰你了。”

　　游越说“没有”，“刚好结束。”
　　这句不是客气。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沐浴露的香气在密闭空间里蒸发逸散。

　　游越本想移开视线，又被她手中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程禾曦见状，也不扭捏，将礼盒放在长桌上，又伸手推到他眼前。

　　“算是补给你的礼物。”她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忘了你的生日，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游越神色有少许惊讶，没想到她会给他补上礼物。微顿了下，又说：“谢谢。”
　　他伸手触上包装，问：“现在可以打开么？”

　　“请便。”程禾曦微微挑了下唇。

　　拆礼物时，游越想起了自己送的那条项链，于是关注了一下身边人的脖颈。
　　她今天没有戴他送的那一条。

　　收回视线，游越看到程禾曦送的礼物是一条某高奢品牌的领带，酒红底暗纹真丝，质感绝佳，还有一对红宝石袖扣。
　　都很衬他。

　　程禾曦昨天早上在特意打开了衣帽间里游越的柜子去看他的领带，简直是五花八门，什么样式都有。她看得眼花缭乱，最终按照自己的审美选了一条。

　　游越：“我很喜欢。”

　　程禾曦看了他一眼，似是在判断他的真实想法。
　　“是吗？”她说：“喜欢就好。”
　　她可是挑了很久。

　　游越到家不久就来开会，还没换衣服，因为刚刚的动作，两人的手臂碰在了一起。
　　高定衬衫和真丝睡袍的面料暧昧摩挲。

　　程禾曦收回了手。

　　不知道他是否还要再继续工作，她送出了礼物，起身准备告辞。

　　游越的目光随着她起身的动作上移，看她的身影进入电梯，忽然想到下午听到她和何家那个私生子的对话。
　　她算是在维护他？

　　-

　　第二天早上，程禾曦醒得比平时早了一些。

　　收拾好后照例下楼吃饭，却没在楼下见到游越的影子，他的助理齐暄倒是在七点钟准时登门。

　　齐暄按了门铃，是姚姨应的门。
　　他拿着文件站在玄关处，一眼看到了在餐厅吃早饭的程禾曦。

　　见到程禾曦时，这位资深的总助面上微笑打招呼，和上一次别无二致，心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昨晚开会时的状况。

　　昨晚那个会议的参与人员都是SVP及以上，再加上齐暄和游越的二助Lynn，虽然会议时间不长，但阵仗很大。

　　游越的笔记本登陆着私人微信，开会的过程中一直风平浪静，还剩两分钟就要结束时，却忽然弹出了新消息提醒。
　　来自备注“老婆”。

　　这两个字把会议里那些年薪八位数的高管们吓得霎时鸦雀无声。

　　游越在一瞬的惊讶过后，神色恢复自然，竟然还在开会的间隙分出一根神经回复了。

　　在鸿声，大家眼中的游越一直是一个骄傲、雷厉风行、又极度冷静聪明的人，戴着婚戒也像是那种不会为谁动心破例的高位者。

　　但“老婆”这个备注实在有些暧昧了。

　　程禾曦并不知道昨天这个插曲，也不知道这位精明能干的总助心里在想什么，如同往常般礼貌回应他的问好。

　　之后齐暄上楼去书房找游越。

　　程禾曦吃好了早餐，起身准备出门。

　　-

　　即便是拥有了彼此的联系方式，如无特殊情况，谁都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
　　然而同住一个屋檐下，巧合总是有很多。

　　程禾曦不知道游越是什么时候走的，晚上回家时两人都是自己开的车，车子一前一后进了别墅车库。

　　程禾曦把自己的大G停在平日里的车位，熄火后，游越那辆十分高调的法拉利SF90就停在旁边位置。

　　一辆顶级越野，一辆黑武士超跑，宛如两只钢铁巨兽静立在宽旷的车库。

　　两人同时下车。
　　没有刻意打招呼，却不约而同地一起走向电梯口。

　　游越的目光扫过她的脖颈。

　　这时，程禾曦发现了第二个巧合。

　　男人系着那条酒红色领带。
　　而她戴着那条水滴形状的钻石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