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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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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了松手腕,慢慢扶着床赤脚踩到地上,然后走到窗边望向外面。
苡曼站在他旁边,徐徐说着,“下楼只有大门可以出去,但是钥匙我已经让小鱼带走了。你想走,大可以试试跳下去,我可以给替你收尸。”
下面的海水不深长满针尖般坚硬的礁石,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发笑几声,拉过她抱在怀里。
“你不是应该拿着那把qiang,再指着我的头说,你敢离开我就杀了你。”
苡曼拧紧了眉头。
“果然曼曼没有那么在意我。”
他的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抵住。是她从口袋里举着qiang口对准了他。
“又被你知道了啊。我确实会在你走出那步的时候打烂你的腿。小白,我要你的尸体有什么用?”
他往前靠,qiang口压近他的心脏。
“那你可能不会有机会打出一颗子弹。”
席蓦白的头贴在她的耳边,“我不会走。曼曼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宋以郗,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
“跟他比起来,你脸皮确实厚。”
说完她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
她没回他,离开几分钟回来抱着一堆换洗衣物用品塞进他怀里。
“厕所在右边第三间。别想让我再伺候你了,你现在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手腕被他捏住,“曼曼,你想我了吗?”
“别烦我。”
“陪我一起吧。”
她不知道这个大病初愈的人哪来这么大力气,席蓦白架着她进了厕所。
“曼曼…”
“坐过去。”苡曼指着浴缸。
“席蓦白你不听话马上就滚。”
两指捏着他的下颌强迫他低下头与她对视。
“我想,应该有很多比你听话的人…”
“苡曼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他伸出手搂起她一起坐在了浴缸里。
大掌在落到她领口拉链的时候,苡曼从她的外套口袋里掏出手K给他拷上一边后,立马扣在浴缸边通顶的木柱上。
“安生点。”
她迈出浴缸开关打开,里面溢出热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裤腿。
“你把我扣着怎么方便洗?”
“那我助人为乐吧。”
她从洗手台的柜子里翻出一把剪刀。
扣子一颗颗掉下,露出坚实的胸膛上面遍布伤疤。
指腹轻抚而过,锋利的刀刃转下剪开了裤腰。身上所有完整的布料都被她耐心的一点点剪碎,散落在浴缸外面的地上。
“好了。”
她想走,后颈被他另外一只手掌控住。
“不许走。”
“我没有偷看别人洗澡的癖好。还是说…”
苡曼身上穿的紫色针织长裙湿透了,她先脱下外套丢到地上,然后指尖挪到胸口勾住拉环。
席蓦白闭着唇看她从领口一直往下拉开。
唾液滑过咽喉,他能碰到的人,不再是虚假的梦境。
手心里是真实温热的触感。
颈后的钳制移开,她扯了下嘴角捧起身下的热水往他脸上泼去。
几秒睁眼闭眼后苡曼已经站到他抓不到的地方。
“洗干净点。”
她扬了扬笑,拉过浴帘隔开两人的视线。
席蓦白只能原地待着,看着帘后清晰印上的身影在有意无意地引诱他。
苡曼沐浴好又拉开帘子。
他抬眸就是某人没有任何遮掩的身姿。
“曼曼,不要太任性了。”
“嗯?”
她假装听不懂的样子,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穿上衣裙。
刚刚还有一层布的隔离,现在是直观地看着她挑动。
“小白和我一样,最喜欢紫色了吧。”
她里面才扣上的就是淡紫色的。
“我没有最喜欢的颜色。是因为你喜欢。”
“讨好我光靠一张嘴可不行啊。”
手上的镣K被打开,苡曼没想到席蓦白动作那么快,反手把自己的手腕扣回去了。
“席蓦白!”
他扯了一条浴巾将身上的水珠擦干,然后按下排水按钮把浴缸里的水放走了。
朝着苡曼温柔地笑着说:“曼曼,为什么会这么不小心?”
他双臂抱起她重新坐回浴缸里。
握上她的脸庞欣赏着,指腹轻轻摩擦着。
“每次任性你都不长记性。看样子你是很喜欢这样。”
“钥匙给我。”
他把另一只手上的钥匙当着苡曼的面丢在厕所出门口那边去了。
“你!”
“本来可以陪你多玩一会。可是…”
薄唇贴近堵住了她的话,吞咽下她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和淡淡的药草味。
他已经渴望太久了,所以对待她没有手下留情。
破碎的呜咽声是崔琴的魔咒。
刚上身不久的衣裙又重新剥下。
不自觉又被他掌控,意识开始涣散。
星火燎原瞬间覆灭了她的理智。
“小白。”
五指深陷他的头发中叹喂。
和拍深至灵魂。
他没有再问她,而是自顾自地说着――
“很…想你…”
“喜欢…你…”
“我爱你…”
脑中闪过白茫一片,只有嘴边残喘的低吟。
他奢求的不过是她的一点喜欢。
在躺在他怀里睡去时,苡曼朦胧着说了一句话。
我的喜欢,你要不起。
吻上她的眉心,缱倦地望着她。
苡曼,为什么不能给自己和我一个机会?
―――――――――――
她被席蓦白抱回主卧,醒来身边只有冰冷和一抹淡淡的薄荷味。
不知道心慌的感觉从哪里来,她也清楚他没有理由的可能离开。
急匆匆跑到走廊另一头推开那扇门时,空荡荡的房间让她浸出的汗水伴着身体微颤抖落几颗。
难以置信往窗户走过去,她不信,但是还是低头看了下去。
心脏莫名其妙收紧了一下,海水上面漂浮的那一层红色的痕迹慢慢散开,她有些呆滞。
席蓦白重新回到房间,看见打开的门不自觉欣喜着。
“曼曼…曼曼!”
他冲过去抱下攀出去半个身子的她,看见苡曼发红的眼眶正怨恨地瞪着自己。
“你在干什么?!”
他火急地质问,此刻屏住的呼吸才慢慢松开。
差一点好像她就要永远离开自己一样。
“谁让你走了?”苡曼反问他。
“我…”
她翻看着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神情平静了很多。
“你要死就死远点。”一把推开席蓦白冲出房间。
他附视下去看见那点红,知道她可能误会了连忙追了上去。
“曼曼,你能听我说吗?”席蓦白紧紧拉住她的胳膊。
“我刚刚做饭去了,你走以后我很久没做可能不太好吃。你看见的,那是我之前不小心踢到桌子碰下去打翻的红药水…”
“我让你解释了吗?”
她终于停下脚步。
“你在担心我吗?”
“没有。”
他轻笑一声,环住她的腰。
“看样子曼曼还是不怎么相信我。我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你有安全感?”
“曼曼,告诉我。”
他转过她的身子正对自己。
紧闭的嘴缓缓张开,“那就让我每时每刻都能看见你。”
他怔然地看着她,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我饿了。”
苡曼往楼下走去,席蓦白回神大步迈去抓住她的手,然后悄无声息地扣住她的五指。
垂下的指尖忽然有了回应,也反手扣在他的手背上。
他想,自己终于靠近了她一些。
冰箱里的东西不多,基本是速食。
席蓦白只简单炒了个番茄炒蛋和一盘香辣鸡翅。
苡曼专心吃着饭,吃完就评价了一句,“嗯,的确变难吃了。”
他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伸出手撵着纸巾替她擦掉了嘴角的酱汁。
“下次不用吃得这么干净。”
她抿唇瞥过他一眼,放下筷子独自上楼。
席蓦白没有跟去,收拾着桌上的剩菜残羹。
楼上的人停下脚步看他几眼后,回主卧关上了门。
―――――――――――
睡意朦胧,身后有股温热靠近。呼吸里又混进了那淡淡的薄荷味。
她忽然在黑暗中睁开眼,“谁让你进来的。”
腰上的手楼得很紧,他的头窝在苡曼颈后,碎发刺挠地她皮肤有些痒。
“我在替曼曼履行承诺。”
她说的,每时每刻都要能看见他。
脖子覆上的柔软在游移。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你身上的薄荷味到底是哪里来的?”
席蓦白漫不经心地回答:“提神的香料。”
提神的?香料?
“我没有看见你燃过。”
他嘴角牵动了一下,“那是因为有你了。”
“你不抽烟?”
“曼曼的问题还是一样多。”
她抿住了唇,席蓦白突然就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她对他一无所知。以前从未想过能与他有什么联系。
他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瓣,“我可以都告诉你。”眼神里透露出不怀好意。
苡曼呵笑翻起按住他的肩膀,然后垂下头碰到他的鼻尖,落吻在他刚点过的位置。
“够不够换你的答案?”她声音轻柔。
没有等他回答,两指轻轻擦过他的耳后捏了捏,很软。
侧头贴去他的脸边抿住耳垂。
坐在上方的人被放倒平躺在床上,眼神丝漉地直勾勾盯着他。
“够了。”
他说那个香是他从小用到大的,他需要保持清醒继续学习。大概是用得太多了,少了它在身边反而会失眠。
所以…每次再见他的时候,他身上的气味就那么浓。
“用太多对身体不好吧?”
两人额头相贴,睫毛眨动互相交织。
“曼曼是药,有你了我还用它干什么。”
“……”
“你不要强词夺理。”
“至于抽烟…因为你不喜欢抽烟的人。”
苡曼心里一沉,是,她不喜欢。
不为其他,就因为她最在意的养母苡静月就是吸烟熬夜导致心脏骤停突然去世的。
那个味道会让她不开心,所以她很厌恶。
“他说的?”
席蓦白忽然目光冷厉,手掌捏住她的两边脸颊。
“我跟你,为什么你非要提他。”
“小白你在怕什么?”
他自顾自说着,“那天你没有哭,一直站在以郗旁边低着头。他牵住你的手,安慰着你,‘苡曼不要怕,有我陪着你。’”
她记起了那年秋天,刚入秋怎么比深冬还要寒冷…
原来,那才是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
手掌松开把她揽进怀里,“陪着你的人,是我。以后,也只有我。”
“席蓦白,你好酸。”
茉莉花的气味没有了,他埋头深深嗅进鼻尖的只有那陌生的药草味,这提醒了他。
“你泡了五十六天药草吗?”
“明知故问?”
他脸色变得很难看。
苡曼覆上他的脸捏了捏,“怎么了?”
也不能全怪沉恩路,那唯一的解药在自己这里,苡曼吃下根本就不用承受那几十天的痛苦。
他知道那个有多疼,因为他很久以前试用过。
“你在对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是就已经知道结果了吗?”
他突然伸手拿过床头那把跳刀,拨开利刃抓住苡曼的手握住刀子。然后毫不犹豫往自己身上划去。
灰色整洁的衬衫被割烂,合拢不久的伤口上面又重新开了口子。
第三刀要落下的时候,苡曼用力甩开他的手将刀子丢出去。
“席蓦白,你发什么疯?”
“你能解气的话,我没事。”
她舒了口气,在桌边抽屉里取出药箱。
语气平静但目光仿佛在他身上又多划开几刀,“要是伤疤好不了,我不会要你。”
他也不顾身上还流着血,双手把她和药箱一起抱进怀里。
“后半句不会两个字去掉,曼曼再说一遍。”
苡曼拧着眉,抿唇咬了下腔壁上的肉。
“求你…”慵冷的声线,现在变得柔溺到让人觉得黏糊糊的。
她没有说话,挣脱他的怀抱看着他胸前的伤口,冷漠地用一只手指狠狠戳了下。
见他发痛蹙眉,心里的郁结舒展了许多。
回身抽出一张餐巾纸擦掉指尖碰到的血迹,她打开药箱脱下席蓦白的上衣给他涂药止血。
他勾唇笑着,眼里都是她小心细致一点一点动着的模样。
“我还想着留下做个纪念。但是曼曼不喜欢,那就算了。”
“纪念什么?”
“你亲手留下的痕迹。曼曼,当你每次看见它们留在我身上的时候,难道不高兴吗?”
苡曼微顿了一下,继续给他处理完伤口。
他似乎比她预料之中更加疯狂。
这一刻,她才真的剖开胸口,质问自己。
“我要知道所有的答案。”
“曼曼,要我回答你的问题…”
她知道他要什么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