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虞子酱

1、明瑰商城（1）

　　“亲爱的玩家，欢迎来到第一个小世界……祝您愉快。”耳边的声音虚幻缥缈，周佳灿只觉得头昏沉，意识清醒地感受到了桌子硌的手肘生疼，却睁不开眼。
　　像是午睡时常有的梦魇。
　　她猛然惊醒，额间碎发打湿。周身是明亮的霓虹色，周佳灿只是打量了几眼周边乱七八糟的游戏设备，奇异的慌乱感竟久久消不下去。
　　“是梦吗……？”但为什么如此真实，真实到仿佛是有人特意在她耳边喃喃低语。
　　还有，她怎么会在游戏厅。恐惧几乎让她没反应过来此刻的处境，明明刚刚才和好友在自家卧室边吃烧烤边追剧，一睁眼就在一个空落落的没人气儿的游戏厅。
　　到底哪个是梦？她分辨着，最后平静的望了一眼远处的店主，女人皮肤很白，白到青紫。周佳灿感觉她像随时都会亮出獠牙的兽，死寂般的脸色。不管是不是梦，这个游戏厅她都待不下去了。她站起身，下意识摸摸口袋里的手机。
　　空的。
　　葡萄眼水汪汪的小姑娘走到她的身侧，扬起了天真烂漫的笑容，可不知道是不是笑的太用力，墨色的瞳孔深不见底，完全看不见周佳灿的影子，显得诡异僵硬。她冷汗都冒了一身。但很快就回应以小姑娘一个同样甜美的笑容。
　　“姐姐想要买那个雪糕，但是手机找不到了，可以给姐姐拿一下吗？”
　　小女孩做出了思考状。而此刻周佳灿，快速打量着她的穿搭，发圈和衣服上都有蜡笔小新的图案，店内的射箭游戏奖品刚好有一个大型蜡笔小新，而店内只有一个玻璃门出口……一个计划成型，她镇定的长舒一口气。
　　一切都太真实，她不得不信，眼前的一切都和那道声音脱不了干系。别问她为什么不用掐自己一把看疼不疼的方法确认是不是做梦，她只知道那个老板娘和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姑娘要想弄死她绝对疼。
　　谁告诉他们做梦不会疼的，放屁。
　　她九岁就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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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小女孩思考完毕放下手，她黑溜溜的眼睛又直直看她。语气活泼又欢脱。
　　“不可以哦姐姐。妈妈说了，你拿到手机就不会好好留在这里了。姐姐如果想吃雪糕，我可以送给姐姐哦。”
　　“真‘热心善良’。”周佳灿想。
　　周佳灿对她的回应不意外，故作无奈又遗憾的叹口气，望向展架上摆着的巨型蜡笔小新玩偶。
　　“哎，本来姐姐还想去玩射箭游戏给你赢一个蜡笔小新做纪念呢。但是姐姐拿不到手机就没心情，没心情就玩不赢。”
　　小姑娘听到蜡笔小新眼睛都亮了亮，但很快神色就冷淡下来，虽然仍然挂着笑容，却看着叫人胆寒。“姐姐，妈妈说了，不可以撒谎哦…撒谎的孩子会…。”她探究的眼神和年幼的外表完全不符，但看着满脸心忧只看着蜡笔小新玩偶的周佳灿，又疑心她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周佳灿又不是什么傻子，都到这份上了，她不演演戏怎么哄骗这小孩，小姑娘眼里一闪而过的渴望被她敏锐的捕捉，于是她温和的摸摸小姑娘的头。
　　“没关系的，等姐姐心情好了再帮你赢过来。只要这一个月里别被赢走就行了。小宝贝儿。”
　　小姑娘听到这话似乎有些急了，眼里都带着泪光，嘴里嘟囔着什么跺脚，听到她带着绵软尾音的称呼，白白净净的脸蛋瞬间红透。
　　到底是个小孩子，被漂亮大姐姐这么温柔的称呼，又有最喜欢的卡通人物做诱惑，她蹦蹦跳跳的就去取手机了。
　　趁这个功夫，周佳灿坐下。
　　她猜到了，这是一个类似小说中无限流设定的世界。估计自己这才是第一关，所以才搞了个这么只需要骗几句的小孩做npc。
　　其实她刚才扯得谎太牵强，有点脑子受过教育的学生都能听出前言不搭后语，但谁让人都有七情六欲，情绪一过剩，便盖过理智。
　　尤其是这么大点的孩子，更好忽悠了。
　　当她接到自己的手机时，看了眼时间。
　　10：28。
　　“姐姐，什么时候……”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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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眼的彩光，洒在靶心的朱红，她闭了只眼睛，两指夹紧剑尾，箭矢随着她松开指尖的动作飞出，她呼吸一滞，看着离弦的箭，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靶心。
　　随后几支箭，都是如此。
　　她看了眼仅剩的两支箭矢，摩挲着弓弦和弓片。相同的动作，她轻嗤声挑挑眉，放箭的刹那手一篇，箭飞出了正对视线内，打在了玻璃门的电动按钮上，门倒是开了，箭也扎在那里。
　　她可不是故意的。
　　最后一剑，又准确无误。
　　最后，她在老板娘怨毒的眼神下拿到了蜡笔小新。
　　“宝贝儿，姐姐问你啊。你这么喜欢蜡笔小新，怎么不让妈妈把这个送给你呀。”
　　“妈妈说了，店里的东西，不能离开该有的位置……”小女孩含含糊糊的回应她，摆弄着玩偶，倒是灵动了不少，不似方才那样皮笑肉不笑的。
　　该有的位置…。
　　她看着小女孩玩得开心，捏住手机，迈腿就跑。闯出玻璃门的刹那，警报声响起。
　　“检测到店内物品消失…噔噔噔噔噔……”
　　小女孩顿时转过视线，眼白蔓延，没了眼黑，手中的蜡笔小新玩偶也被撕碎。上一秒还在柜台的小女孩的母亲，竟一掌劈碎了柜台，玻璃碴子哗哗啦啦碎了一地，她手掌还沾着血，向周佳灿奔来。
　　周佳灿不敢回头，只是向前跑着，看着前头的光亮隐隐约约扩大，终于，她看到了装修精细别致的商场。
　　很眼熟，她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等她回头，那家游戏厅已经消失了，有的只是不远处的门店，挂着设计别出心裁的招牌。
　　眼前像是小镇，还是一个装修精良的室内小镇，典型的法式童话风，极是瑰丽。她认出来了，这是黄叔叔前几年建的商场。
　　说是商场，但却每一层都各有各的特色。负一层是超市，琳琅满目，一应俱全。一楼是各种餐食甜品奶茶，聚集了当下受欢迎的品牌。二三楼分别是各种化妆品服饰箱包专柜，从奢牌到平价无所不有。四楼很受年轻人喜欢，常规的游戏厅不必说，就连桌游密室逃脱剧本杀都开了好几家，甚至还有家星空顶电影院。五楼设置的拍照打卡门店各有特色，还有些猫狗咖。六楼便是健身射箭卡丁车一类的项目，除此之外便是蹦床主题乐园和小情侣喜欢的diy馆。七楼只有一家洗浴和一家酒吧，隔音做的很好，不会互相打扰。
　　总而言之，是花尽了心思。曾经父亲给她看过一眼合同单，当年她觉得有趣，便让父亲在这儿给自己投了家甜品店。
　　可这商场不是预计明年才开吗…她在想，这个小小的游戏，似乎没那么简单。
　　兜中的手机忽然震动。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功能如常，页面上的壁纸还是她刚换好的纯欲自拍，但却只剩下一个软件。
　　没有名字，只有个笑的弧度很大的表情。不是人脸，有点像荣耀游戏中的痛苦面具。
　　她点开，自动登录了进去。头像是她的自拍照，她点开看看，发现名字年龄都没法修改，都是公开信息。主界面像是论坛，一条条消息弹出，她懒得看，继续琢磨。
　　这论坛也就50个人，应该都是参与游戏的人。好友除了系统小助手，还空无一人。除了这些，还有个私密相册和备忘录。大体上倒也没有别的了。
　　真恶心。她骂了一句。
　　有手机不能玩，这不受罪吗。
　　她的荣耀游戏，她的第六人格，她的吃鸡，她的西红柿小说，她的某音视频，她的猕猴桃视频，她的芒芒视频，她的网抑云，重要的是！她绿江关注的作者，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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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佳灿庆幸自己现在身上是套休闲的衣服。不然今天要真有打怪的环节她怎么动手。她转转悠悠，试图寻找到刚不久还和她吃宵夜的姜颂歌。
　　似乎确实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某个川味火锅店，她还真看到了有个留着短发的女生背影和姜颂歌很像。
　　待女生转身，姜颂歌因为思考抱臂的手放下。眼前人下颚线条清晰，眉眼几分冷冽，鼻梁高挺，轻微的驼峰让她更多了锋利。
　　是她。姜颂歌显然也看到了注视她的周佳灿，神色中都是喜悦，拎起手边的双肩包就奔向她。
　　“周佳灿！！”
　　她嗓子有些哑，是因为刚蹭了几口火锅吃的缘故，但掩盖不住激动。
　　周佳灿听着她和平时全然不同的音色，眉头蹙蹙。姜颂歌虽然也是本地人，却偏偏学了一口东北味。可眼前的女生，声音却听不出个味道。
　　于是姜颂歌眼睁睁看着自己上一秒开心的好友下一秒最后一步。
　　两人对视，半天无言。
　　姜颂歌无语，姜颂歌不说。
　　默默良久，姜颂歌听到眼前人开口。
　　“你有干发喷雾吗？”
　　然后姜颂歌从包里掏出个小瓶的便携装干发喷雾，递给周佳灿。
　　嗯。果然是姜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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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东北话属性怎么还关了？。”
　　“吃辣火锅吃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