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南亚当卧底》雨夜无归

23、以命抵命 不知道攀登

　　不知道攀登过多少次高峰，两个人似乎将灵魂埋进了彼此的身体里，在天色渐亮的黎明，才停止了潮汐。

　　庆祝伏在连城怀里沉沉的睡去，连城盯着天花板，就这样一动不动，直到太阳升起又落下，芭提雅的黄昏染上一层绝美的红云。庆祝睁开眼，看着窗外美得的不似人间，看着连城俊朗而冷酷得侧颜，庆祝片刻的失神。

　　许久之后，连城穿好衣服，看着一片狼藉的床上，庆祝疲累的蜷缩成一团，昏沉的睡去。连城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抚摸庆祝的额头，可就在要碰到庆祝那一刻，连城停下了，心里犹豫了下，叹了一声，转身离开。

　　芭提雅往日繁华的关帝庙，今日被青狼帮封锁了起来，连琅、大韩一众青狼帮核心成员几乎倾巢而出，黑色的凯迪拉克几乎排满了外围街道，如此声势，让□□上的大小势力都感到格外紧张，纷纷猜测青狼帮是不是又有什么大动作，一时间人人自危。毒蛇死讯早已传开，毒蛇帮如今如鸟兽散，青狼帮在默不作声中从风雨飘摇成为唯我独尊的□□巨头。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关帝庙正襟危坐的连琅、大韩等众人也是一脸疑惑。

　　早上收到连城的消息，说有重要事情宣布，命令一早将整个青狼全员到场，并为此封锁了两条街。好像从青狼帮成立那天起，没有过如此正式而盛大的召集。

　　恰好现在随着毒蛇、塔老的死亡，皮彭、阿彭的落网，赵长河、鳄鱼哥的反水，青狼帮身上所有的指控都暗中被撤销了，而警局此次陷入黑警风波，短时间内对青狼帮更是敬而远之，青狼帮迎来了大兴的契机，一切都很完美，除了当初那个潜伏在青狼帮的卧底，差点让青狼帮覆灭的最后一个罪魁祸首，庆祝的结局。

　　大韩对此一直都表示着强烈的不满，连城虽然在反击塔老和毒蛇帮的时候展现了惊人的手段和智慧，可是，对庆祝的态度一直模糊不明，让大韩觉得连城距离完美的领袖还差了一大截。

　　地下世界的国王，是不能有感情弱点的，否则，在某个不可知的未来，会引来滔天巨祸，吴叔的死就是证明和代价。此次青狼帮是侥幸逃过一劫，反击成功，那下次呢？大韩的想法代表着青狼帮大多数核心成员的想法，他们和普通帮众不一样，有着深远的利益考量，不会因为连城现在的声望就无保留的支持他。

　　日上三竿，青狼帮的核心成员们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虽然没有明显的出格举动，但私底下也开始议论纷纷，连城的举动让大家摸不着头脑，就像他对庆祝的执着一样。

　　善于洞悉人心的连琅当然知道大家的想法，可是她更了解自己的弟弟，解决庆祝给大家一个交待，看起来很容易很合乎清理，可是自己那个弟弟一旦某些坎过不去，没有人会知道他会发什么疯。想到这里，连琅不自觉叹了口气，希望这段时间连城已经腻了庆祝，能做出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决定吧。

　　终于，连城在所有人的期待中一袭白衣走了进来。

　　原本喧闹的关帝庙里一下子鸦雀无声，连城缓缓的扫过众人，即使最桀骜的大韩也不敢与连城对视，此时的连城，身上有股莫名的威势，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连琅看着连城，眼里有疑惑有担忧，连城看了姐姐一眼，微微的有些愧疚。

　　“今天召集大家来，的却是有件重要的事宣布。背叛者偿命，今天当着关二爷的面，给大家一个交待。”连城说完，众人疑惑之色更浓了，怎么要公开处决庆祝吗？庆祝身份是警察，暗暗处理掉是一回事，拿上台面处理，会给青狼帮招来祸端。

　　“小韩，请刀。”连城无视众人的反应，继续道。

　　只见小韩端着玉石的盘子上来，红布上摆放着三把寒光凌冽的刀。

　　连琅想到什么，脸色一下子苍白，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想好了？“

　　“对不起。“连城回望着自己一路走来相依为命的姐姐，拿起玉盘中的一把长刀。

　　小韩彷佛猜到什么，不忍心的扭过头。

　　“庆祝的身份，想必大家都知道零 。但大家不知道，庆祝进入青狼帮始于我的见色起义。吴叔之死，我难辞其咎，帮有帮规，今天庆祝的之事我一力承担，自请三刀六洞，赎我之罪，了结此事。“连城说完，不等众人有应得空间，一到刺入自己腹中，刀尖从身后冒出，鲜血喷溅。

　　“不要“连琅刚想冲上前去，被身后的大韩一把拉住，冲她摇了摇头。连城将青狼帮召集在关帝庙内，事以至此，已经不能回头。

　　连城满脸煞白，双眼通红看着连琅，颤抖的轻声说：“对不起了姐，让你操心了一辈子，现在又让你伤心了。情义难两全，原谅我任性这一回。 “

　　连城在连琅和众人惊恐的眼光中，拿起第二把刀又深深的刺入，鲜血染红了白衣，身躯颤抖着摇摇欲坠。连城用眼色制止了想要上前救助的小韩，缓缓的抬起头，凝视关二爷雕像，艰难开口道“关帝面前，众人为证，三刀六洞，生死由天；庆祝之债以吾命偿，从今以后再无亏欠。”

　　说完，连城毫不犹豫的拿起最后一把刀，再次狠命刺下。

　　随着刀进入身体，庆祝再也支持不住了，缓缓的倒下，脸上却不再痛苦，反而有一种温暖的释然。

　　庆祝突然从噩梦中惊醒，坐起身来，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你怎么进来的？“庆祝扭过头看着出现在房间妖异而危险的少年，他认识，青蛇，毒蛇帮的最狠的那条蛇。

　　“就这么进来的。“青蛇笑着说。今天青狼帮在关帝庙聚集，摸进这里比自己想象的容易。

　　“毒蛇帮完了？“庆祝也笑了。

　　“你怎么知道？“青蛇诧异道。

　　“猜的。不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面前。“庆祝淡淡的说。

　　“真聪明。被连城虐待了这么久，还保持这么清醒的理智不容易。“青蛇看着凌乱的床单，嘲弄着说。

　　“说说你的目的，你总该不会是来救我的吧。“庆祝盯着青蛇，面无表情的问。

　　“我这里有一瓶毒药，等连城再来找你，你涂在自己的嘴唇上，你们再次亲热的时候，你会死，他会陪葬。“青蛇舔了舔舌头，邪魅的说。

　　“我为什么要寻死？“庆祝冷冷的说。

　　“因为像你这么骄傲的人，被连城像狗一样关起来泄欲。身上、心上都是他味道，你难道不想复仇，还能苟且的活下去？“青蛇说道，杀人诛心。

　　庆祝脸色一暗。

　　“或者我杀了你，伪装成你，在床上等连城不备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青蛇邪笑道，”你选吧。“

　　“毒药给我。“庆祝冷冷的说道。

　　青蛇抛给庆祝一个小瓶，得意的说：“这才对嘛，到时候我躲在一旁，我要亲眼看着不可一世的连城，满怀怨恨的死去。”

　　一家高级医院里，连城躺在手术台上，医生紧张的对其伤口进行缝合。几个小时后，连城被推出手术室，手术很成功，但因为失血过多，连城陷入深度昏迷，虽然及时的输血，但不知道何时会醒来。医院的医生都诧异连城惊人的生命力，普通人失血这么多，早就一命呜呼了。连城能活下来，简直就是生命的奇迹。

　　病房里，连琅一脸心疼的看着连城，心里百感交集，自己这个弟弟看来是爱惨了庆祝，否则不会用这么惨烈的方式给帮里做交待。现在想起来还一阵后怕，这么多年两姐弟相依为命，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连城要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传令下去，庆祝现在谁都不能碰。但是也别放走了，一切等他醒了之后再说吧。“连琅对陪在一旁的大韩、小韩说道。

　　“是！“大、小韩应声到，恭敬的退出病房。

　　“哥，这次你真的错了。你和帮里的老人们逼着城少处理庆祝，弄成现在这样子，你让琅姐怎么看你。“小韩埋怨的说。

　　大韩深深看了小韩一眼，“城少的性子，你觉得我那点影响有多大作用。他这哪里是给我们交待，他这是给他自己交待。”

　　小韩沉默思索着。

　　“他想要跟庆祝在一起，自己这头交待了。对吴叔和帮里问心无愧了。庆祝那头呢，那是个警察，城少受这罪能改变他们身份的事实。我虽然佩服他对自己都这么狠，但是真的不理解。这东西……是……感情吗？“大韩摇摇头，自己一直默默守护连琅，生怕她受一点伤害和委屈，庆祝的背叛，让连琅身处险境，才让大韩不顾连城的感受，对庆祝下了杀心。

　　不过如今看到连城为此濒死，连琅悲痛欲绝的表情，大韩也百感交集，真的有种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的无奈感。

　　时间过去两天了，青蛇静静的坐在房间一角，宛如一个幽灵。“两天都不来一次你这儿？难道连城转性了？放弃你了？“青蛇忍不住开口问。

　　庆祝坐在床头，望着窗外，也不说话，彷佛没有灵魂的一具躯壳。拖了这么久，现在的他应该已经决定了吧，总是要给帮里的一个交待的，自己的生命开始倒计时了吧，庆祝忍不住自嘲，这就是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的代价吧。

　　青蛇见庆祝呆滞着不说话，阴恻恻的说：“你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庆祝扭头看着青蛇，彷佛在看一个弱智，

　　青蛇有点恼羞成怒：“我最多在等一晚，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之前，要是连城还不出现，我只能提前送你归西了。让你不明不白的死掉，想来连城也会痛苦吧。“

　　连琅正忙着处理帮派的事务，接管了毒蛇帮的地盘后，青狼帮一时也有点捉襟见肘，连城躺在医院，也让一大批跟随他的人守在了那里。应付完将军那边对于军火生意规划后，连琅接到医院的电话，连城苏醒了。连琅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醒了就好，这段时间总算苦尽甘来。

　　当连琅放下手头的所有事情，直奔医院后，却发现连城的病房空空的。

　　“人呢？“大韩逮着管理的护士厉声问。

　　“我也不知道啊！刚才就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了，医生说他现在的情况还不能出院啊。“被大韩的凶到护士也是一脸无辜。

　　“算了。“连琅摆摆手制止大韩继续对护士的恐吓，”我猜他应该是去庆祝那里了。“连琅无奈的捂着额头。

　　夜深人静，庆祝和青蛇在房间里一动不动的坐着，闭着眼睛。庆祝已经很累了，可是依然端坐着，有人在的时候，没有办法睡下去，已经连续两天两夜坐着了，本身就虚弱不堪的庆祝，已经几乎摇摇欲坠了。

　　突然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惊醒，青蛇凑近庆祝：“别忘了我给你的毒药，你应该感谢我给了你一个亲手复仇的机会。”说罢，掏出手枪迅速闪进卫生间潜藏起来。

　　门开了，连城站在门口，望向站在床边的庆祝，千言万语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庆祝望着脸色苍白的连城，深深吸了口气，对着连城眨了眨眼。

　　虽然重伤未愈，刚刚苏醒就匆忙赶来，但连城依然从庆祝的眨呀中读出了不一样的暗示。

　　那是当初和庆祝一起解救人质时，庆祝给自己的暗号。

　　连城警觉的环视房间，把目光落在了卫生间的门口，颤颤巍巍的走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