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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决绝 白天的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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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酒吧街空无一人,那个最大最辉煌的俱乐部大厅里,鳄鱼哥躺在沙发上,地上布满了各种酒瓶。
喝完手里瓶中的最后一滴酒,随手把空瓶扔在地上,鳄鱼哥醉眼迷糊的在地上摸索着,试图再找下一瓶。至从警局放出来,鳄鱼哥已经不知道浑浑噩噩这样过了几日,终日酗酒不见清醒。
“别再喝了!“一只纤细柔弱的手拦住鳄鱼哥,轻声说道。
鳄鱼费力的抬起头,努力睁大眼,小K清秀的面容印在眼前。
“你怎么来了?毒蛇帮那群眼线没为难你?“鳄鱼哥惊讶种,酒醒了半分。
“没有,盯着你的毒蛇帮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撤了。听酒吧街的人都在说毒蛇要洗白,毒蛇帮快散了。“小K犹豫着说。
“真的?!哈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啊,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鳄鱼哥有些癫了。
“现在毒蛇帮失去控制了,也没有人盯你了,警察局那群黑警目前还没反应过来,你赶紧走吧!“小K焦急的说。
鳄鱼哥抬起自己被废掉的手,凄然说:“都残废的人了,能走去哪里?!毒蛇帮没了,还有别的帮,这世界就是个吃人的世界,离开这里,也只能被人鱼肉。”
“你……”小K看着颓废的鳄鱼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咚咚咚!“这时候俱乐部传来猛烈的敲门声。
鳄鱼哥爬起来,晃晃悠悠的走到门口,嘟囔着,“哪来的急色鬼,白天不营业……“
门开了,只见连城衣冠楚楚的站在门口,嘴角微微上扬:“surprise?“
鳄鱼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往后退。青狼帮的帮众一拥而上,把鳄鱼哥团团围住,连城好整以暇的走了进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吧?鳄鱼。 “
不一会儿,金碧辉煌的酒吧就被青狼帮众砸了个稀烂。这是鳄鱼全部的心血和身家,短短的时间里,就化为废墟。
鳄鱼哥几次颤颤巍巍想要阻止,可是却又退缩了回去,因为他明白,青狼帮的报复绝对不止这么简单。小K在一旁也吓得噤若寒蝉,他从没有见过如此冰冷酷烈的连城。
见砸得差不多了,连城轻轻的对手下示意。两个孔武有力的帮众上前架着鳄鱼哥强制往外带走。
眼见鳄鱼哥要被青狼帮强行掳走,小K也顾不上害怕了,冲到连城前面,带着哭腔说:“城少,您就放过鳄鱼哥吧!“
看着楚楚可怜的小K,连城冰冷的脸上并没有一丝暖意,反而压迫式的走到小K面前,逼得小K连连后退:“背叛者死,这是规矩。谁给你的胆子?敢拦我的路!”
小K被连城吓得赶紧闪到一旁。
“看在这件事和你无关上,我不计较。但鳄鱼必须要付出代价!”连城说完扬长而去。
半响之后,皮彭带着阿培出现在俱乐部门口。看着被一片废墟的俱乐部,阿培倒吸了口凉气:“鳄鱼被人带走了?!”
“还用问吗?毒蛇帮这群废物,看个人都看不住。“皮彭气得破口大骂。
“听说毒蛇帮都快散完了……“阿培悻悻的说。
“我接到塔老那边的消息就知道会出事,没想到这么快。“皮彭来回踱步,”鳄鱼这事不知道是青狼帮的余孽干的,还是连城回来了。“
“连城要回来了,我们麻烦不就大了。这次做局诬陷青狼帮参与人口拐卖,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阿培胆战心惊的说。
“你在怕什么,他是匪,我们是警察。他要是回来了正好抓他……“
“可是上面刚刚派人来调查我们违规执法和黑钱,目前兄弟们人心惶惶,行动都受到限制,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抓捕他。“阿培嘟囔着说。
“连琅这是垂死挣扎,动用了上面的关系给咱们找麻烦,只要保住那两个证人,连城就翻不了盘。等我们熬过这一段调查时间,再好好收拾他们。“皮彭冷冷的笑道。
仓库门打开了,躲在墙角的庆祝抬起头,长时间的酷刑和连城的侵犯,让他几乎没有任何力气爬起来。小腿的骨折也是庆祝用击打自己断裂的木棍将衣服撕成布条,简单的绑在受伤的部位固定着。
只见一众青狼帮整齐排列两边,连城拖着奄奄一息的鳄鱼哥来到庆祝面前。
“看看我抓到谁了?你的老朋友。“连城重重把鳄鱼哥摔到地上,庆祝艰难得抬起头,看着鼻青脸肿得鳄鱼哥,眼里透露着悲伤得神情。
连城看着庆祝得表情,他太熟悉了,那是他曾经最欣赏的善良与同情。连城一脚踏在鳄鱼哥的手掌上,用力的踩压,他就是要让庆祝看着鳄鱼哥受难而难过,鳄鱼哥疼得发出悲惨得哀嚎。庆祝不忍得扭过头去,如同连城了解他,他也太了解面前如恶魔般的这个男人了,他无能为力,他越有任何反应,只会让连城对鳄鱼哥更加的凶残。
连城看着庆祝,笑了笑,对手下招了招手,只见两个身强力壮的打手把鳄鱼哥倒掉起来。连城拿着打手准备好的一桶辣椒水,往鳄鱼哥鼻子里猛烈灌进去,鳄鱼哥剧烈的挣扎着,却毫无办法躲避,很快就进气少出气多,整个人全身痉挛着,痛苦得彷佛随时都要死掉一般。
“住……手……”庆祝终于看不下去了,鼓起全身得力气冲上前去,死命的抓着连城行刑的双手,“住手,你这样会死人的。”
“庆祝,你还有心情关心别人,难道你不知道,你们都注定活不了”连城扭头冷冷的看着庆祝,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不过,我不会让你们死得这么痛快,我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后悔自己所做得一切。我要让你尝尽人间最大得痛苦。“
“那你冲着我来,放过他吧。”庆祝瞪着连城,眼睛里充满了不屈。
“好啊,你的手指依然如此的好看。”连城用力掰开庆祝抓住自己得手指,轻描淡写的对旁边的打手说,“给我把他十根手指一根根敲断。”说完转身离去,他要让曾经让他惊叹的完美的双手破败。
坐在飞驰的劳斯莱斯库里南上,连城面无表情的沉默着,气压低到令人窒息。
“城少,你……“小韩看着连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你想说我对庆祝余情未了?”连城突然说。
“你把庆祝哥十指废了,他会恨你一辈子的。”小韩语气很轻,像是简单陈述一件事实,可却显得那么沉重。
“我早就不在乎他是不是恨我了,我会杀了他的,在杀他之前,在我心里还有些东西没有清楚干净。“连城看着窗外,冷冷的说道,像是在对小韩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韩打了个寒噤,偷偷的在后视镜里看着貌似平静的连城,忧心仲仲。连城的变化让小韩隐隐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像火山爆发前的宁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下一秒,就会毁天灭地的爆发,将一切焚烧干净,包括自己。
汽车停到了一处豪宅,青狼帮的重要人员早已聚集在一起等待连城的到来。
“大韩那边冒牌受害者的事情没办妥?“连城环顾四周,厉声问道。
“城少,那两个冒牌受害者被芭提雅警局从酒店转移到了警署里,兄弟们一直找不到机会抢人。“一个青狼帮众回道
“那这两个冒牌货来历有打探到吗?”连城追问。
四下静悄悄,没有人敢回答。
“所以咱们废了半天劲,最关节的环节搞不定?“连城怒极反笑,”大韩呢,他负责的事情不抹干净,就消失了?“
“大韩哥刚刚去仓库那边了……“一个青狼帮众回话。
漆黑的仓库里,庆祝已经不知道自己被疼醒了几次。
十指连心,当青龙帮打手将庆祝的手指一根根敲断的时候,庆祝楞是咬着牙一声没坑,连行刑的打手都于心不忍,没有再继续折磨庆祝。
此时的鳄鱼哥瘫倒在不远处,看着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的庆祝,想起皮彭对自己施加的类似的酷刑,自己第三根手指折断时,已经像一条狗一样求饶了,什么朋友,兄弟,没有什么不能出卖的。想到青狼帮对背叛者酷烈的手段,又想到自己未来可能更加悲惨的命运,鳄鱼哥悲从心来,忍不住抽泣起来。
“我还不想死啊……“鳄鱼哥呢喃道。
因为疼痛在恍惚中醒来的庆祝,看着绝望的鳄鱼哥,叹息了一声。
鳄鱼哥别过头,没有面对庆祝,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庆祝。得知庆祝是卧底后,鳄鱼哥明白,只有自己才是那个为人所不齿的背叛者。
庆祝,根本谈不上背叛,他本来就不是贼,他完成了一个艰难的任务,应该有个光明的前途,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被轻易的抓来。
“对不起。”庆祝低声说,庆祝心里明白,没有自己,鳄鱼哥也许还在酒吧街过着安稳的日子,永远不会卷入到这么黑暗的斗争中。
“你是警察,你没对不起我什么。怪就怪我自己蠢,怎么不想想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会跟我混,还真的以为自己撞大运了。“鳄鱼哥喃喃的说,”更要怪我贪心,以为靠你搭上青狼帮日子会好过一些,不甘心只当一个皮肉生意的老鸨,才会被卷到这场风波里。“
庆祝默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鳄鱼哥。鳄鱼哥看上去凶恶,但从未主动做过什么恶事,对酒吧街的少爷小姐们细心看护,如今落到如此下场,或多或少因为自己的关系,庆祝心里也非常的难受。
沉默了很久,庆祝意识更清醒了些,想到了留在小K那里的冒牌受害者的窃听语音,想来这东西现在是连城最需要的。连城那么恨自己,用来让他放过自己,他是决计不会肯的。但如果用来救鳄鱼哥,应该可行。毕竟鳄鱼哥也是被胁迫做伪供,并不是主动背叛。
“你……想办法联系小K,他手里有能让连城放过你的东西。“庆祝看着自己血迹斑斑,废掉的十指,眼神里有某些决绝。
哐当一声,仓库的门被粗鲁的打开了,灯骤然亮了起来。鳄鱼哥被强光一刺,应激似的仓皇爬到阴暗的角落,哆哆嗦嗦的躲起来。
大韩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把庆祝团团围在中央,庆祝抬起头,盯着大韩,自嘲的说:“终于要来了吗?“
大韩低头看着血肉模糊,遍体鳞伤的庆祝,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俯下身子,在庆祝耳边轻语道:“你很聪明,知道我是来送你上路的。像你这样的硬骨头,十指一根根敲断都不吭一声,折磨你实在没有什么意义。虽然我内心敬你是条汉子,但吴叔因为你沉海而死,我们青狼帮向来讲究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城少舍不得杀你,就让我来吧。“
大韩对自己的手下一个眼色,一个手下过来将庆祝仰面强按倒在地上,另一个手下提过来一个水桶。大韩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毛巾,轻轻覆盖在庆祝脸上,然后提起水桶,缓缓的从上浇灌下去。一分钟,两分钟,水流通过毛巾疯狂的涌入庆祝的口鼻,庆祝呼吸困难,不停的呛水,窒息的痛苦让庆祝的四肢青筋暴起,胸口剧烈的起伏,眼看就要活不了了。
濒死间,庆祝恍惚看见了那个盛夏的旁晚,自己和连城坐在海边的路边摊,吃着烧烤,看着远处的烟火,晚风吹拂着连城睫毛,忽闪忽闪,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笑意在他脸上慢慢绽开,彷佛整个世界都温柔了。原来自己一生最难忘的是这么平凡普通的一刻啊!
庆祝的意识带着点遗憾在慢慢消散,就这样吧,短暂而绚烂的一生就这样吧,放弃吧,太痛苦了,放弃吧,再下去,我也坚持不住了,可能会求饶吧,真的太疼了,无边的黑暗从四处涌来,最后一刻,庆祝竟然有些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