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呼吸就很好了》pigeonsa汤

7、第 7 章

　　时间过的好快。
　　舒朝一直对时间不敏感，一直到家里突然问起舒朝专升本的事情时她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大三了啊，今年就要二十了呢。
　　她其实有点焦虑……好吧，是很焦虑。
　　舒朝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去学校把大三上完对舒朝来说几乎是一个过渡的救命稻草了。
　　大二下学期的暑假，舒朝本来是不想回去的，只是没有想到那个工作被刷下来了，最后舒朝还是去了父母那边。
　　妈妈说让舒朝给弟弟上课，一个月有两千呢，所以舒朝答应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很开心的。
　　弟弟不好教，总之舒朝教不好，妈妈说舒朝真的是不会教人，拿着钱办事就有耐心一点。
　　好吧，舒朝承认，她是没有好好教弟弟。
　　总之最后这个钱还是拿到手了，虽然妈妈说了一堆让舒朝很难受的话，还说把这个钱分开每个月给舒朝一点。
　　大三的学费是舒朝自己交的。
　　本来是家里交的，但是舒朝自己漏了把柄，被妈妈看见了埋怨他们的日记，还有一些抱怨的话，妈妈觉得很生气，或许是恨铁不成钢？管她呢，总之舒朝和家里的关系更差了。
　　妈妈说，你现在都大学了，还是这么幼稚，写的那些东西我看了都觉得好笑，你怨恨我们？可是你凭什么怨恨我们？我们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说啊？说不出来吧？你就是自私你知道吗？你如果觉得怨恨我们，那你就去努力啊，努力离开这个家啊，你做到了吗？你没有，你只是在那里怨天尤人……
　　舒朝低着头，没说话。
　　她知道妈妈说的是对的。
　　“就算是烂泥我也给它扶上墙了吧？教你教了千遍百遍，你怎么就是不上墙呢？你是坨屎吗？”
　　“你想去死是吧？说我威胁你不给你读书是吧？你觉得我是在威胁你？”
　　“你可以去死啊，我不管你了，你现在就上楼从楼上跳下去怎么样？不敢？不敢你说什么想死？”
　　“我和你爸爸商量了，学费你自己想办法吧，你要是没有办法也没事，就回老家，我和你爸给你一口饭吃。”
　　舒朝看着他们，只当自己是个哑巴。
　　我想去把大三上完，毕业证其实无所谓。
　　她想。
　　反正我也活不下来，我只是一个废物。
　　开学之后舒朝好受了很多，本来感觉快好了，但是好景不长，妈妈突然打电话过来，舒朝深吸一口气，还是接了。
　　“我没有给你钱吗？”
　　“你那个学费是拿自己的钱交的吧？你现在手上还有多少？”
　　舒朝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
　　“是。”
　　“还有两千，加上你给的。”
　　“那你也不缺钱啊，我为什么不给你钱你自己不知道吗？”
　　舒朝眼前有些模糊，她知道，因为自己做错了事。
　　后面妈妈还说了什么，舒朝已经记不得也听不见了，她只是机械的应了几声，然后看着电话挂断。
　　几分钟后，外公打电话过来了。
　　“崽啊，你妈妈拿钱给你没有啊？”
　　舒朝这会才明白妈妈为什么突然打电话过来，原来是因为她觉得是自己给外公告状了啊。
　　“外公爷爷，给了啊，妈妈给我生活费的。”
　　她声音带着笑，在外公面前装的若无其事，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落下。
　　“不止是生活费，学费也要给你的，她和我说都会给你的啊，你放心，有外公在呢，啊，我乖宝，你妈妈欺负你就和外公说，外公帮你骂她啊。”
　　“你放心好了外公，我有钱的，我没有钱肯定找你啊。”
　　“哎，好好，有事就和外公说啊。”
　　“好，外公你放心吧，我挂了啊。”
　　“好好好，好好休息啊。”
　　“嗯嗯。”
　　所以，妈妈答应外公的生活费和学费呢？哈，觉得她不知道？不过舒朝确实没有胆子去质问妈妈，毕竟舒朝就是个胆小鬼啊。
　　那次电话之后，舒朝基本不和家里联系，她希望家里拿她当透明人，但这是不可能的。
　　大概是在第八周的时候吧，妈妈突然给舒朝打视频电话，舒朝挂了又打，锲而不舍的，舒朝只好说自己是在上课。
　　［妈妈:你上什么课，这么晚了你上的哪门子课？］
　　［FOG:（课表截图）］
　　［妈妈:你学校那个专升本过了吗？］
　　［FOG:不知道］
　　［妈妈:不知道是几个意思？］
　　［FOG:就是现在还不知道］
　　［妈妈:考了就说成绩还没有出来，没考就说没考啊］
　　［FOG:考了］
　　［妈妈:你这个大专生哎，我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说你］
　　［妈妈:你现在是上的直播课不用待在学校吧？］
　　［FOG:？不是］
　　舒朝看着一直没有回复的消息框，退出删除。
　　胃里好像在翻江倒海，眼睛酸酸胀胀的，但是没有眼泪出来，大概是还没有到那个程度，也可能是舒朝已经习惯了，总之，在这之后舒朝很淡定的下楼去代寝了。
　　好吧，她其实很难受。
　　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她应该是找不到工作的，所以她未来会撑多久？她会是饿死的吗？或者冷死？这个应该不可能，这个时间太久了——那她到那个时候会去跳楼吗？还是跳河？
　　好像有点对不起周晴雪，她答应周晴雪回来就去看医生的……但是舒朝现在做不到了，她好害怕，她害怕和妈妈说的一样，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这个会放到档案？或者其他什么上让别人评判；她也害怕去学校找心理老师的话，这些事情会被告诉导员，告诉家长，会打破自己现在还算平静的生活。
　　她一直在害怕，永远在害怕，她总是把自己缩在一个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放任自己陷进去，站不起来，却又不求救。
　　可是舒朝觉得自己求救过……她给家里人写了无数封遗书，可是他们一封都没有看到，他们只看到了舒朝的日记……又是日记，书面版不行，电子版也不行……可是舒朝想要发泄，她从来都不喜欢在脑子想这些，她会想写下来……
　　做不到，做不了。
　　要是，要是，要是自己其实只能活到二十岁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