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呼吸就很好了》pigeonsa汤

10、第 10 章 舒朝觉

　　舒朝觉得自己要疯了。
　　马上就要开始实习了，她还是没有找到工作，她对自己的未来一点规划都没有，即使舒朝在心里对父母感到别扭，她也不得不承认妈妈曾经和自己说的——她对未来一点规划都没有，不知道她每天都在干什么——是有道理的。
　　今天又被抽中了去做心理测试……说实话，舒朝一开始对这个是没有什么想法的，最多觉得这个有点影响自己的假期。
　　直到舒朝看到了题目。
　　真奇怪，学校怎么想的？什么题目都敢放上去，真的会有人耐心答认真答吗？
　　舒朝有些无语。
　　她颇为烦躁的一个个题目答下去，心里的憋闷感越来越明显。这些问题有一些对舒朝来说几乎是侵犯了自己的隐私，她根本就不想对这些问题做出回答，有一些则是全部关于学校的，而舒朝其实对这方面的一些问题并不清楚。
　　舒朝坐在教室里艰难的答完了所有题目，像一条从水里捞出来的，将要干涸地鱼，氧气的缺失让舒朝几乎产生了幻觉——她的心脏好像要被吐出来了一样。
　　突然热闹起来的教室叫回了舒朝，她抬头，老师站在身后说可以走了，舒朝站起身活动，这才算彻底回神了。
　　去一趟超市吧，买一支牙膏。
　　舒朝越来越觉得，自己应该死了。
　　她实在是一个没有什么能力的人，也是一个抓不住机会的人。
　　家里对她好，她是知道的。
　　好像所有人都在为舒朝的未来关心，只有舒朝自己放弃了自己一样。
　　舒朝不知道自己活着在做什么，有什么用。
　　她的眼睛现在其实很不好了……怎么说呢，这是舒朝自己活该，一天天的二十四小时不放，她不瞎谁瞎？
　　怎么办呢？
　　三级没有过，工作没有找到，毕业证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当兵也过不了体检……
　　怎么办呢？
　　还是死了吧。
　　妈妈说，敢死，那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但是舒朝不一样，舒朝就是个胆小鬼，她敢死吗？她不敢的。她是想死，因为她知道自己活不下去，所以她和妈妈不一样。
　　舒朝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她是生活委员，她贪了钱……
　　但是自己明明只贪了100多啊，就是把这个钱加上，也没有多少，凭什么就差了1000多呢？
　　哈，或许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去做这个生活委员吧。
　　舒朝看着所剩无几的账户，眼睛一阵酸涩，心里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好像这只是平淡的一件事，就和饿了吃饭一样。
　　可是这不对。
　　是不是没有人想我活着？是不是我应该死去了？所以这些坏事全部都找上门来了？
　　昨天晚上舒朝睡觉之前，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大，快速，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一样。
　　我是要猝死了吗？
　　舒朝有些期待的想。
　　我还没有死啊。
　　被叫起来的舒朝面无表情的想。
　　头好晕，连着快半个月没有好好睡觉了，感觉好困又睡不着。
　　舒朝坐在椅子上，喉咙后知后觉的泛上被堵住的感觉，心脏一点点漫着憋闷。
　　我怎么还没有死啊。
　　她突然想到一教。
　　学校的一教最高是六楼，那里的窗户打开的话，可以让一个人从窗户跳下去。
　　难道我要跳楼吗？
　　找一个没有人的时候，反正她做错了事情，活该不是吗？
　　事情好像过了一段落，但是舒朝还是放不下。
　　反正我做错了事情不是吗？我贪钱了，呵，网络上将永远留着我的罪行，我应该死去，免得受到良心的谴责。
　　妈妈在这之前打了电话过来，舒朝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她只是在担心，妈妈听见了吗？听见她和同学说班费的事情了吗？她会怎么想？
　　“我说的你从来都没有听过。”
　　“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我不是和你说过了”
　　——
　　够了！
　　舒朝吸了口气。
　　停下来吧，我也不想的，我知道自己不行，我知道自己错了。
　　室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停的发出声音。
　　安静一点，安静一点，安静一点……
　　求求了，安静一点吧……
　　舒朝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有什么资格……
　　她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当自己是个哑巴，是个聋子。
　　就这样吧……为什么，我这么没用呢？
　　舒朝想。
　　不管是什么时候，不管是在哪里，我永远在做错事，永远在麻烦别人，永远在惹别人不耐烦。
　　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种人？世界上没有再比我更差劲糟糕的人类了。
　　她想着。
　　以前她还会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她还会安慰自己，“我活着总是有意义的，哪怕我不知道是什么”，可是现在——我到底，为什么活着？
　　她想不到自己活着的任何意义，她只能想到自己“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她花着家里的钱，却没能回报家里一点。
　　我的眼睛里没有光，我龋龋独行像个老妇，在所有人眼里——包括舒朝自己眼里——她实在是一个差劲糟糕到让人说不出口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