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讲题 “懂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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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前，池郁首先对章栖鹤声明：“食不言。”
被下了令的章栖鹤只好乖乖闭嘴，饭间没说一句话，顾着专心吃饭，没一会儿面就见了底。他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筷整齐的摆在桌子上，身子坐的端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正对面的人，像是一个做了对的事等着被大人夸奖的孩童。
池郁吃饭不像章栖鹤那样，跟半辈子没吃过饭似的，狼吞虎咽的。一碗面他没给自己盛多少，因为晚上本就没有什么胃口。三五分钟后池郁也吃完了，吃饭期间他都是全程低着头，没看别处，他感觉有人一直在看着他，池郁抬头跟章栖鹤对视，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很平静的冷淡。
章栖鹤感情饱满的说着：“我去洗碗！”他起身拿了两人的碗筷去了厨房。
池郁还是什么也没说，他回了房间给章栖鹤找了干净的毛巾和一些洗漱用品，以及一件爸爸的新T恤。
从房间出来后章栖鹤也正好收拾完厨房的卫生。“我收拾好了。”章栖鹤拿毛巾擦了擦手。
池郁瞥了一眼，这家伙居然把垃圾也打包好了，饭桌被擦的锃亮，碗筷和厨具都被摆放的一丝不苟。这让池郁找不出任何理由来说他。
“嗯。”只有这一个字的回应。
池郁把手上的一堆东西塞到章栖鹤的怀里，“去洗澡，这都是干净的，这件白色的T恤当是睡衣，晚上你睡沙发。”
“啊？为什么我只能睡沙发，难道就不能和你睡一个房间嘛…”章栖鹤低下头嘴巴微微撅起，咕哝着。
“爱睡不睡。”
“真的不行吗小郁……”尾音被章栖鹤故意拉长，听起来很是在撒娇。
“你能别这么说话吗？”
“我只是想和你睡在一个房间罢了，小郁为什么不同意，我打地铺也是可以的。”他换回正常的音色，但仔细听来仍旧有撒娇的语气尾音残余在。
“那你去外面楼道睡。”池郁一脸无语。
章栖鹤又开始调皮捣蛋：“哎嘿，我知道我们小郁是不会狠心让我去睡楼道的，对吗？我先去洗澡啦。”说完他转身小跑进浴室。
池郁也是对这人的厚脸皮给搞得有些烦，他回了房间坐在书桌前看起理科习题，毕竟距离联考也没剩多久了，他想把分数再往上提一些。
他还没有完全沉下心来，门外有个声音传来，房间并不是很隔音，而池郁的听觉又异常敏感。他一下就听到了，听声音像是手机铃声，池郁出了房间，看到一个手机在沙发上震动着。这不是他的手机，看来就是正在洗澡的那位的了。
有人给章栖鹤打来电话，池郁把手机拿起来看，没有备注，只显示一串电话号码。他并没有立马接听，而是拿着手机走近卫生间，他听到里面有水流声，就站在门口喊里面人的名字：“章栖鹤，你手机响了。”
“奥，你先帮我接一下，我还没洗好。”章栖鹤正在冲头上的泡沫。
池郁按了接听键，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一个女声，听起来声音还有些稚嫩，似乎年纪并不大，她的声线有些高，显然很是生气：“你晚上不回家跑哪里去了？爸妈都等着急了。”
池郁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简单回了句：“你好，章栖鹤正在洗澡，等晚点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好吗？”池郁的声音很温柔。
章媛媛听到这话顿时呆住了，脑子里第一闪过的念头就是“这人声音真好听”，现在她有些后悔没有录音了。
章媛媛突然反应过来，连忙道谢：“好的好的，谢谢你了。”随后挂断了电话。
池郁对着卫生间说：“你出来后回个电话。”
“好的。”里面的人说。
池郁放下手机，刚走到房间门口，卫生间的门“咔哒” 一声开了。
章栖鹤从里面走出来，手上还拿着深灰色的毛巾在擦头发。“小郁，你家吹风机在哪里，能让我用用吗？”
池郁转身看着他，说：“在你手侧柜子的第二个抽屉里。”
“找到了，谢谢小郁。”章栖鹤把毛巾随意的搭在脖子上，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躺在里面的吹风机。沙发上的手机弹出开好几条信息，章栖鹤并没有注意。
看来这家伙还真是叫他“小郁”叫的愈发顺口了。
池郁进了隔壁房间，出来手里拿了一个枕头，他扔到沙发上。
看来这意思很明显了，池郁并不想让章栖鹤跟自己睡在同一个房间。
他又回到自己房间开始研究习题，今下午数学课上徐彬讲的最后一道大题他还是没理解。
“叩叩”门被人敲了两下。
有人敲门，“小郁，你要睡觉了吗？”章栖鹤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
池郁头也没抬：“在写题。”
“那你安心写题吧，如果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来问我，我教你。”
池郁心想：“就他？在班级不是数学成绩次次垫底的家伙吗，数学压轴大题也会？”
他没说什么，就回了个“恩”，继续专心学习。
门外，章栖鹤躺在沙发上，两条大长腿随意的搭着，沙发还有些短，导致章栖鹤在完全伸直腿的时候还有半截腿悬在半空中。
放不下全身的沙发睡起来还真是有些不舒服了。
他只好把腿蜷缩起来才行，手机又响了几声，他点开看。
加上几分钟前的文字和几秒前发来的一连串的表情包，都是章媛媛发给他的。
妹：「哥！刚才接电话的那个哥哥是谁啊！他说你在洗澡，你现在是在他家里吗？」
妹：「哥，你怎么不回我！我现在非常好奇，那个哥哥的声音好好听！」
妹：「哥！你干嘛呢，怎么不回我信息？！！！」
章栖鹤简单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Z：「我在你未来嫂子家里。」
……
！！！
章媛媛瞬间惊了，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抬手揉了揉眼睛把信息又看了一遍。
这还是中文吗？！
未来嫂子？什么鬼？
“等等，我难道是在做梦，这还是国内吗？刚刚那个人是男生哎！这说明，我哥是个 gay？”章媛媛的大脑在短时间内快速飞转。
妹：「这边建议中译中呢～」
她急速打字过来：「ber，哥，你是 gay？」
Z：「回去再告诉你。」
他打开相机对着沙发拍了张照片发给章媛媛，并配文。
「你未来嫂子让我睡沙发（抹眼泪.jpg）」
章媛媛立马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哥，原来你也有今天啊，活该，你就受着吧。」
Z：「无情，不跟你说了，你快睡吧，还有跟爸妈说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妹：「昂，我知道了，我会告知父母的。我很期待我的未来嫂子（开心到癫狂.jpg）」
章栖鹤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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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的池郁咬着笔杆子盯着手下被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思路好乱”大脑在循环播放这四个字。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他还是没有搞明白，这时他又想起当时章栖鹤在门口对他说的话。
“如果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来问我，我教你。”
这话可信吗，确切来说，章栖鹤一个常年考试倒数的人真知道数学压轴大题的解法吗？
池郁思考了一分钟，章栖鹤说这话的时候还挺认真的，并不像是之前对他撒娇那样的语气。
好像大概似乎也许是可信的吧。
哎呀，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虽然代入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多个人多条思路，总比池郁一个人在这里死磕也磕不出来的要强些。
池郁按了按太阳穴，冷静了五秒钟，他拿着笔，试卷和草稿纸出了房间。看到章栖鹤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似乎是刚洗完澡，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
池郁还是有些犹豫不决，他站在门口，轻声说：“那个，章栖鹤，我…有道题不会…”说到最后声音也渐渐模糊不清了。
章栖鹤听到声音后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跳起来的，他坐在沙发上，两眼放光，看着池郁。
“什么题？”
“数学综合模拟试卷的压轴大题…”
“给我，我看看。”
池郁走上前，把试卷递给他，自己站在一旁。章栖鹤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坐下说。”
池郁并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又从角落里拉了把椅子，坐下了。
章栖鹤认真看了题，一脸认真的说：“其实这题不难，只是牵扯了很多的计算。你是到哪里不懂了吗？”
见章栖鹤如此认真，池郁也信了，他给章栖鹤如实讲解了自己对这道题的分析。
章栖鹤听了后，浅笑了一下，他把试卷放在桌子上，顺手拿过池郁手中的笔和草稿纸，开始写思路，嘴上讲着池郁分析错误的地方。紧接着又从头到尾给池郁讲解了这道题的易错点以及核心区问题，在许多压轴大题中多多少少都会涉及到的知识点，这也是教材中没有写到的。
池郁也听的入迷，期间他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是恍然大悟了。
随着最后一个公式被章栖鹤列在草稿纸上，他抬眼看着池郁，池郁一抬头就撞进他的眉眼——睫毛垂下的阴影投在鼻梁上，瞳仁被台灯映出琥珀色的透光的眼睛。
在池郁看来，眼前人的嘴角的笑意加深，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两个人靠的很近，之间的距离只有短短的几厘米罢了，若是再往前靠近些，就可以轻松抵上鼻尖。
“懂了吗？小郁。”章栖鹤的声音很轻，是完全不同于之前的那种感觉，现在的声音是十分柔软细腻的。
他的声音好似冬日里一杯温过的蜂蜜水，不疾不徐地滑进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甜与暖。每个字的尾音都轻轻下沉，像羽毛扫过掌心，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些，再听清楚一点。
章栖鹤正对着池郁的眼睛，他的眼睛像盛着星光的玻璃樽，瞳仁在光下泛着浅褐色的透亮，睫毛一颤，便漾起粼粼的碎影。眼尾微微下垂，像月牙沉进湖里，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接住那抹晃动的光，章栖鹤从他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又舔舔嘴唇。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之下，章栖鹤真的很想把池郁直接给强/吻了。虽然很想这么做了，但终究是不行。
章栖鹤抬手在池郁面前晃了晃，歪头看着他：“小郁？你怎么呆了，莫非是看我看得入了迷？”
池郁缓过神来，随即将视线投向别处，说：“少自恋。”
“所以，题你听懂了吗？”章栖鹤笑着看他，问道。
池郁拿过笔和试卷，说：“懂了，谢谢。”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真会，讲题的思路还很清晰明了，叫人能够有种从狭小的河道深处经过，拨开重重云雾见到世外桃源的感觉。
章栖鹤懒散地坐在沙发上，背靠着沙发后面，缓缓开口说：“小郁可不要太崇拜我呦～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题尽管来问，我都会很高兴的教你的！”
池郁和这狗呆在一起后日常无语。
池郁收回看向别处的目光，重新投向章栖鹤，随后开口问出了刚才一直环绕在心头的问题：“你平时上课不是都在睡觉吗，而且考试名次也在靠后位置，怎么还会这么难的题。”
章栖鹤忽然笑出声，说：“其实我并非什么都不学的，在学校或多或少听一点，在家的话，我有一对一的私人教师，自己多下点功夫，多刷题多练习，自然而然就会了。至于考试嘛，我只是觉得写起来太多太麻烦了，不想写，所以干脆睡觉了。”
“私人教师…是每科都有吗？”池郁愣着问。
“差不多。”
私人教师……还是一对一的……
池郁的重点放在这几个字上面，原来…人与人的差距能有这么大。家庭背景，天赋…等等，自己一个也比不上。
池郁没说什么，只是小幅度的微微点头，随后收拾了纸笔走向房间。
章栖鹤朝他挥挥手，眉眼弯弯，说：“小郁晚安好梦哟～”
池郁侧头低声说了句“晚安”就关上了门。
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倒出十粒药丸，直接放进嘴里，拿起水杯喝口水，药丸被咽下去。两分钟后，房间的灯“啪”了一声灭了。夜幕降临，大自然中的一切都将沉睡，万物陷入痴人的寂静里去 。
在池郁的床头，有一盏台灯还在亮着，小小一个的台灯发出微弱的暖光，照着他的侧脸。
这是池郁这么多年来睡觉的一个习惯，睡前吃完，以及睡觉开灯，只有在有光亮的地方，他才睡得着，而不是睡得安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讲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