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交易 “她的婚姻 ...
-
1574年,秋末
英国的秋天永远是这样的昏暗,第一场雨洗涤了过往的罪恶,潮湿的泥土下浮起了灵魂,向上帝祈求原谅,得到宽恕;最后一片绿意在睡梦中被秋吞噬。
“我讨厌英国的雨天,阴暗潮湿,它永远不会消失。”
跪拜在耶稣像面前祷告的少女突然说,她关上了圣经,又说了一句“阿门”,虔诚的低下头向上帝祷告。
透过灰暗的玻璃可以看见一只白色的猫头鹰,快速地飞过,消失在了灰色的天空中。
雨停了,可天空一直都是灰蒙蒙的,仿佛不会再有蓝天。
“ 圣女。”
是阿莉,她端着一套礼袍,尊敬的说道,“教皇传话让您去主厅陪他听证。”
正在祷告的少女抬头,“退下吧,叫斯帕来帮我梳洗,别误了时间。”
阿莉走后几分钟,一名修女连忙进来,她拉住少女的手,神情十分焦急的说:“波罗,王室那边传来的消息和你有关。”
波罗只是浅浅一笑,眸光里是无奈与黯淡,“是联姻吗?对吗?算了,先帮我梳洗一下。”
斯珀眼中含着泪光,用瑞典话自言自语着:“该死的止,愿上帝,让他死后去下地狱。怎么会这样?”
她擦掉泪,细心的梳起波罗的金发,又忍不住嘀咕着:“明明过了这个冬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夫人还来的信说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回归仪式,还有先生,他的病才好了一些,天天盼着你回家……”
斯珀说到这,眼泪又掉下来。她的小姐难道一辈子都要留在这个该死的王宫了吗?
修女袍是米白色的,用上好的丝绸制造而成,金色丝线缀在袍边,面料有着银色的暗纹,百合花的淡香阵阵。
她拿起梳妆盒里的十字架,目光在他断了一小截的下处,停留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决定带上。
波罗戴好连帽,转身用手帕轻轻擦去了斯珀的泪,斯珀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没有人比她们更了解彼此,她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又何尝不是呢?
“阿罗,我们还会回到故乡吗?”
“……当然,会有一天我们会回到她的怀抱”
会吗?她也不确定。这里的雨雾太大,太浓,太久;她已经看不清故乡的旧路。
正厅
众臣忧心忡忡,神色凝重,他们不知是第几次看向正无所事事的金发少年——巴勒家的大儿子,亚当比·巴勒。
他始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似乎丝毫察觉不到焦灼的气氛。
这时,伊丽莎白女王侧边走来了一位中年男人——他身着白色的长袍,佩戴着金色的肩披,头带三重冠,踩着一双红靴而来。
他的身上由下而上,散发着威严的气息,他的到来,让气压更低了。
人们随后注意到,在他身后,是一位少女——洁白的圣袍下,她美丽的蓝眼睛像是一块上好的蓝宝石,她神色平静的紧跟在男人身后。
“各位,我有事要向大家宣布”
女王发了言,知情的人视线都不约而同望向,一直低着头的少女。
“我与教皇商讨良久,决定为了加强王室与汤斯家族的友好与往来,波罗·阿迪娅·汤斯会与弥额尔·艾迪·巴勒联姻。这件喜事,我已经派人发去信件给汤斯……”
女王还在发表自己的演讲,可底下的众臣们的面色可不太好,亚当比只是轻笑一声,嘲讽地看着她自导自演,他心想,这算盘打的可真好,打到他们巴勒身上。
教会这群老东西,特别是止那个老家伙,哈!老奸巨猾。
不过,他的目光看向低头的少女,她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似乎并不关心这件事——她的婚姻被当成了交易,她成为了一个完全的政治工具。
也许是他的目光盯着她太久,她抬头看了他,轻飘飘的一眼,毫无波澜,丝毫没有一点伤心,激动或怨恨。
然而,亚当比不知道的,一个在失望与痛苦之间挣扎的人,早已看淡。
她看透了本质,但无法挽回。
“阿罗”
男人浑厚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带着老茧的手掌,温暖又可靠,和小时候一样,却又有什么改变了。
她回过神来:“教皇……”
“私下,我说了,你可以叫我卡勒特的,和,以前一样。”
他打断了她的话,亲切的看着她,目光却在看到那个十字架时变得晦涩难懂;他抬起手,在她肩膀处停下,轻拍着,却什么也没说。
“教皇大人,还有圣女,哦,不,现在该叫弟媳了。”男人爽朗的声音打破了奇怪的气氛,他走到波罗面前,绅士的在她手背落下一个吻。
“初次见面,汤斯小姐,我叫亚当比·巴勒。你可以唤我亚当比,当然,可以和弥勒一样,叫我大哥。”
“巴勒先生,我和圣女还有要事要谈。”
止在一旁,稳重的声音带着教皇的威严,但对亚当比这种人没多大用,他本想多待一会看看止这老东西无可奈何的表情,可他得先回去和父亲商议一下女王与教会的用意。
不过嘛,他笑着弯下腰,对波罗伸出手:“真是抱歉,是我的失礼,我代表巴勒,正式邀请汤斯小姐到庄园小坐一会,可以吗?”
止的笑容不变,可眼底的烦躁却更多了,他正想反驳,可波罗先答应了:“当然,这是我的荣幸,亚当比。”她转身,对着止行礼,“教皇,如果无要事,我先告退。”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石柱间,止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又想到了什么,只留下一声轻叹,他转身离开。
马车内,波罗正襟危坐,可她的眼睛时不时的看向窗外,似乎外面东西很吸引她,淡漠的蓝眼睛变得亮亮的。
街道上的叫卖声不断,偶尔有几辆商贩的车会经过,她都十分好奇,纤细的指尖放在的玻璃上。
“你从来没有出过王宫吗?”亚当比有些疑惑的问道。
她摇头,又点头,白净的脸染上粉色,“教皇带我出过宫,只有几次,不过都是去参加仪式,还有”她的脸红了,不好意思的笑着,和在止面前完全像是两个人,此刻的她有着少女天真的快乐:“我自己偷偷逃出去过几次,和斯珀一起。”
“那感情好啊,下次我带着你和弥勒一起去郊外,那里的美景才是赏心悦目;对了,弥勒是我的弟弟,也就是你现在的未婚夫。”
未婚夫?也是,她现在也只有这个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