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向阳花》笙以

2、第 2 章

　　这天，郁柏安来到墓园，把花束放在墓前，坐在一块石碑的旁边，望着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是她的奶奶，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还会带着淡淡的鱼尾纹，可是她永远都不知道，那条鱼尾纹，是她这一生中最美丽最幸福的记忆……
　　小时候，奶奶总是她黑暗经历中的一股温暖，被他人欺负时伤心难过都能被冯梅一眼看出来，也总能理解支持她。
　　在那些枯燥的日子，在学校总能被那些人针对欺负。
　　冯梅察觉到这段时间郁柏安的不对劲，就送了她一只小狗—微笑天使，她给它起名为–样样。笑起来很治愈，每次只要郁柏安看见它的笑，就能开心不少。
　　还有一次，在学校，郁柏安的画不知道被谁毁了，被涂鸦过，画笔也碎了一地，郁柏安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最后，她和老师反应，查了监控后，发现竟然是班长。
　　班长被叫到办公室，老师因为班长平日优异的成绩，始终不相信这是他的所为“你是不是被谁指使的啊？”
　　老师对郁柏安说“你看，柏安，这事就这样过去好了，班长肯定是被指使的，同学一场，你说是不是？”
　　这一次郁柏安就听了老师的话，就这样过去好了。
　　但之后一次一次地频繁出现类似的事，甚至上课总是会故意吵郁柏安，还会在考试时丢纸条陷害郁柏安，后面分配座位，她和班长同桌，那男生每次上课回座位时还会故意踩着她的椅子进去，被一群人困在漆黑的小路勒索钱财，恐吓……被别人说画画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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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柏安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嘴角微微颤抖，仿佛在强忍着悲伤……
　　这些话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冯梅老郁家距离郁柏安家要开车半小时的时间，所以只有有时候周末郁柏安就会坐公交车去找冯梅，冯梅理解她，她抱着郁柏安坐在腿上语重心长地：“柏安，这些不是你的错”
　　“也不是你懦弱，不要听那些人的话……”
　　“你只管大胆地去生活，不听身边人的闲言碎语”
　　“你要记住一句话，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也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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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在之后没多久，冯梅离开了她……
　　这无疑是对她的巨大打击。
　　秦泽兰是当地顶级品牌设计师，郁云深浙奥集团的董事长，他们平日工作繁忙，所以后期请了一位保姆到他们家负责今后的餐，好有人照顾郁柏安，那时才她四年级。
　　那位保姆名为容霞文还带着一个比郁柏安小一岁的女儿，益青。
　　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郁柏安也将益青视为朋友，但有一次她发现益青偷了她的一幅画，在放学路上，郁柏安在校门口外的小道上等益青，看见她手里展开一幅画，再给她同学展示，她觉得奇怪，平日听益青都说自己都不懂画画甚至不感兴趣的。
　　下一秒，益青抬头看见郁柏安，愣在原地，“柏安，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值日不能一起走了吗？”
　　“有人和我临时换了”
　　益青略显尴尬“哦，这样啊”
　　“给我看一下，你也开始画画了吗？”起初郁柏安只是奇怪但并没有怀疑，反而新奇地拿了过来。
　　看到画后，郁柏安愣住了，那幅画左下角是写了自己的署名的，明显被涂了，是自己画的那副画，她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益青，益青看出了她的神情，瞬间变得窘迫，无意识地扣着手指，益青同学也在旁边疑问“怎么了？”
　　郁柏安看见她这副神情，也不拆穿，笑了笑“画的挺好的”
　　益青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郁柏安，心里松了一口气，神情也舒展开来。
　　——
　　到家后，郁柏安找遍了她那幅画就是找不到，她终于明白真的是益青偷的了，她来到益青的面前试探“我不见的那幅画，你见到了吗？”
　　她心虚道“我……没见到啊”
　　郁柏安一眼看穿“你都没有画笔怎么画的？”
　　她心情复杂“你为什么要做出让我失望的事？”
　　益青立马认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想着到时候给同学他们看完之后我就还给你的”益青神情哀伤，她拉着郁柏安的手“你原谅我好不好？下次真的再也不会了”
　　“我跪下来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郁柏安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十分难受“好了，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就行了”
　　她们很快就重归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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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初一的时候，那个年纪都是懵懂的，尤其是对感情。
　　益青在学校谈了恋爱没多久就被她妈妈发现，就在距离他们家一段距离的超市门口，郁柏安也刚好碰见，她一开始也诧异，益青叫她帮忙保密，郁柏安接受了这个事情之后，下一秒，益青妈妈就出现了。
　　“益青，柏安，你们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我很担心，正想着要出来找你们呢”
　　很快，她也注意到了益青旁边的一位男生“这位是你们的同学吗？”
　　益青有些心虚“是的”她走过来挽着容霞文的手臂“妈妈，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容霞文怒不可遏“你别骗妈妈了，你还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我刚刚都已经看到你们搂搂抱抱的了”
　　当时刚好是晚上，容霞文在远处的视角虽然看不太清，但至少能看出他们搂搂抱抱的动作。
　　那位男生也只是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益青明显慌了“不是的，妈妈，你误会了”
　　“你今晚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益青突然编了个谎言“是柏安最近新交的男友，你刚刚是看错了”她又尴尬地笑了笑“这也没什么关系，她父母思想都挺开明的”
　　郁柏安和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容霞文很显然看得出他的女儿在撒谎，更是气不过来，什么时候学会撒谎还早恋了，之后容霞文就主动提出离职，带着益青离开这座城市了。
　　随后郁云深他们很快又另请保姆，是没有带什么子女过来的，从那之后两人再无交集……

　　思绪收回，郁柏安看着照片中的奶奶，嘴角微扬，"奶奶，我来了。"
　　说罢，便把花轻轻地放在墓碑上，花束上系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奶奶，您好，我是柏安，这是我今年给您买的礼物，希望您能喜欢，愿你在天堂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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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厨房里一桌子坐满了人，家里来的都是亲戚，这也是亲戚之间为数不多的聚餐，他们都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聊着聊着突然聊到了郁柏安身上。
　　刘卓君突然问了句：“柏安，你大学打算读什么专业啊？”
　　刘卓君是郁柏安伯母，平时专恣跋扈。
　　郁柏安听了后，一顿，沉默了几秒后，才回答：“法医”
　　刘卓君像是被什么惊到了似的，语气有些尖锐：“法医？！你知道法医是干嘛的吗？！”
　　“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女孩子非得学这门专业呢，成天跟尸体打交道，这样很好吗？你既然成绩挺好，选医学也可以啊，医学这职业不用那么恐怖啊！读书读傻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郁柏安早就料到，她低着头默不作声。
　　听到这，秦泽兰不满了：“这是我孩子自己的人生，你们固然有自己认为的道理，但她也有选择的权利。”
　　郁云深也站出来帮郁柏安说话：“你们提意见就好了，但是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孩子身上，这件事情确实重要，你们也确实关心，但是职业这种东西还是得看孩子的意愿的”
　　刘卓君叹了口气，又继续说：“可是，唉，法医这职业成天跟尸体打交道，多恐怖，还听说没点心理承受能力的，最好别选这个职业，不然搞出精神分裂症了都，而且啊，女生干这行职业是很难找到男朋友的”
　　郁武皱了皱眉：“卓君，你别管孩子的事，别总是这么蛮不讲理的”
　　郁武是郁柏安大伯，其实他平日里也看不惯她这样专恣跋扈的样子，刚在一起时还好，自从有了孩子就变的这样，但他也无可奈何，因为知道当时这段婚姻是联姻，并不是他能选择的，冯梅也不清楚女方家的女儿是这幅德行，而女方家的父母也是老郁多年的战友，所以一拍即合，同意了战友提出的意见，就这样一拍即合了。
　　邓黎这时候也站出来表示自己的不满：“这种关乎人生的重大事情，我们做长辈的，怎么没法替他们做主意了，我们不管那谁管？刘卓君也是说的事实嘛，男生还好，这要是女生，我可不赞同”
　　邓黎两手在桌面上摊开，拍了拍手：“女生？你说说，这职业成天跟尸体打交道的，时间久了，估计人都阴沉沉的，也确实很难找到男朋友嘛，而且又很忙，到时候要给她相亲，估计人家看了她的资料都不来的”
　　郁柏安冷静道：“阿姨，你们对法医太过于偏见了，我理应有选择的权利，我也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谢谢你们的意见，但是最后不应该也要尊重我的选择吗？”
　　“你们放心，我会慎重考虑的”
　　刘卓君道“那你自己考虑吧，不然到时候又怪我们多管闲事，白费了叔叔阿姨的好心哦”
　　此话一出，全都笑了。
　　秦泽兰平日温柔敦厚，也多次隐忍了刘卓君的一系列蛮横无理的行为，但这次她真的不想忍了“那如果我们让你儿子选一个他不喜欢的专业呢，你会同意吗？”
　　此话一出，刘卓君顿时语塞。
　　空气也瞬间凝固。
　　郁云深把手轻放在秦泽兰的手背上安抚她，言笑自如“想必各位也是不想体验一顿不愉快的聚餐，你们建议也给了，我们也接收到你们的好心提议了，接下来最重要的还是交给孩子吧，你们看，如何呢？”

　　　刘卓君也不知说什么，郁武站出来缓解尴尬“说的没错，我们大家继续吃吧，这种事就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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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柏安此刻瞬间没了胃口，她慢慢的让自己平复下心情后，慢慢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刘卓君还是不肯放弃自己所谓的为你好那套话：“这么快就吃饱了？我们给你提的意见，好好考虑啊”
　　郁柏安无奈地点了点头。
　　灯光下女孩的脸庞十分白皙，可眼神里失去了平日的光，面色看起来毫无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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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中。
　　刘卓君儿子郁伦和她一个学校，由于雨天，课间不做操，经过走廊时，郁柏安耳边传来尖锐的语言：“那不是郁柏安吗？你表妹？挺好看的啊”
　　郁伦嘁了声“和她妈一个样，狐狸精，光靠外表勾引男人”
　　郁柏安极力在忍，不想惹是生非，郁伦又继续说下去“我看啊，她妈都不知道在外面有多少男人呢”
　　郁柏安忍无可忍，转身走到刘伦面前，盯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郁伦装傻，看着他朋友，嚣张地笑“什么？我说什么了”
　　见郁柏安还在盯着自己，嚣张道“我说”
　　他不屑地盯着她“你妈就是个狐狸精，不知道在外面有多少男人了……”
　　郁伦话还没说完，“啪！”地一声，郁柏安一巴掌拍了过去，盛气凌人地看着他，没有丝毫胆怯。
　　空气安静了几秒。
　　身边有不少围观的人，对郁柏安窃窃私语。
　　郁伦反应过来，也想扇回去，差点就要落在她的脸上，好在他朋友拦住了，也很快引来了老师。
　　老师看了监控，发现确实是郁柏安先动的手，但监控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所以这事就是潦草处理。
　　“柏安，你身为平日里老师的好学生，也很乖，这次是怎么回事？”
　　郁柏安正眼都没瞧郁伦，一脸平静“他先说了触碰我底线的话”
　　老师尴尬地笑了笑，语重心长“可能就是开玩笑呢，同学之间不要开不起玩笑，不要一点小事就计较，毕业了，大家都各奔东西了，也不至于到动手的地步啊”
　　郁伦开始伪装“就是啊，我明明没说什么，谁知道她怎么就突然对我动手了，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他朋友也在旁边附和“就是”
　　老师不想再听他们吵下去，一巴掌拍在桌上“够了！你们俩，都写1000字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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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次，郁柏安去厨房帮忙拿碗筷，刘伦故意撞了郁柏安肩膀“oh，sorry啊”
　　一声巨响，他们都进了屋，刘卓君大惊小怪“呀！你怎么搞的，拿个碗都拿不好啊！”转身向刘伦心疼的说“伦儿，你没事吧？”
　　郁柏安已经习以为常，淡定地扫着地，刘卓君对秦泽兰皱眉没好气的说“你好好教教你女儿！”
　　秦泽兰拿过郁柏安手里的扫帚，也不示弱’‘你儿子就不需要教育？’‘
　　郁云深拿过扫帚，一手在秦泽兰背上安抚“我来，你们先进去，这里我来处理”……
　　刘卓君也有几次看上秦泽兰的衣服，嘴硬说自己看不上，秦泽兰看出来她的心思，送给她一些，结果她还是收下了。
　　等等一系列事情让他们厌恶，最后，郁云深让刘卓君给郁伦转校，初二后，郁柏安感觉初中生活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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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郁柏安还记得毕业前，他们班级的国旗下演讲，主题是“青春与未来”
　　盛夏，瓦蓝瓦蓝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火热太阳炙烤着大地，校园里的梧桐树叶随风落在每处角落，蝉鸣聒噪，阳光下，郁柏安身姿挺秀，如同镀上一层金光，她站在主席台前，低头对着话筒演讲：
　　“窗外有风景，笔下有前途。低头是题海，抬头是未来。愿你的未来以梦为马，日出后马不停蹄，日落后所处可栖，仰天长鸣是伯乐可期，俯首驻足是青青草离，此一去花团锦簇前程万里，回首时初心未泯来路清晰。
　　“未来如星辰大海般璀璨，不必躇踌于过去的半亩方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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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柏安看着前方：“年少的你，愿你身处阳光，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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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夏天很漫长，窗外的蝉鸣聒噪，头顶的电风扇转动着，桌子上堆满了书和试卷，望着黑板上的几何图形只感觉困意来袭，当时觉得这一切太过无趣，可回忆起来却只能想起当时的阳光是那样明媚。
　　而在这个盛夏，结束了他们的高中时光。
　　郁柏安耳边仿佛响起了青春动人的旋律：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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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似的太阳，云彩好似被太阳烧化了，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迎来了郁柏安的大学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