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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此一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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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意外,在场人满是震惊。
丞相夫人的裙摆溅上了茶水,面上掩不住的震惊与愤怒。
李远彬在一旁坐着,打量着颜叶摇晃的身形,眯了眯眼,不知在思考什么。
颜叶在喜帕下弯起嘴角,心里忍不住地发笑:丞相一家最重面子,虽说儿子不成器丢了这么多那年,但又因着大婚邀了数百位宾客,正是想借她这个郡主儿媳找回点尊严。
谁知不仅没挣回脸面,还丢了更大的人,这可不是小事。
眼看丞相夫人正要发作,颜叶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就听到——
“娘,今日儿子大婚。接亲那套流程已是十分繁琐,不过是碎个杯子,就当岁岁平安了罢。”
李蔚芝端起放在丞相身边的那盏茶,递给颜叶:“改口敬茶不过是个仪式,别耽误了洞房的时辰。”
此话一出,引得宾客们哄堂大笑。
“李大,你是想入洞房了吧!”
“别这么急啊,你还没跟我们喝酒呢!”
“新娘面前你也敢放肆!”
颜叶喜帕下的一张小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绿:“这个李蔚芝!”
丞相夫人看自家儿子这般,想发火的心思只得歇下了。给丞相递了个颜色,喝完了茶赶快拉倒。
李远彬喝了一口茶,便听喜婆:“礼成,送入洞房——”
在宾客的哄闹声和唢呐声中,颜叶被扶去了婚房。
颜叶甫一坐下,立刻挑了盖头放在床上,唤来如意:“你去房外盯着,有问题及时回报。”
待如意出去后,颜叶观察了一圈房间布局。除了红帐最为醒目,房间里也没有什么能藏人的空间。
确认了房间没人后,颜叶从袖层中翻出一张小纸。
除了有些诡异的粉色粉末铺在上面,看不出什么不同。
然而轻轻一吹,纸上突然显现出一副地形图来。
颜叶拿着小纸比对,终于确定了自身所处的位置。
没错,她手里的是一份丞相府的地形图。
很可惜,只有半份。因为丞相府的后花园及后院十分难进,除了丞相和他的死卫无人可入内,就连丞相夫人和李蔚芝都没进去过。
颜叶此次的目标,就是进后花园看看,丞相府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而李蔚芝这边,陪着宾客们喝了两圈儿,直把自己都喝得有些受不住了才收手。他叫来他的贴身侍从禄圆,要他搀扶自己回洞房。
禄圆一边扶着一边有些难以开口:“少爷,柳月苑的柳姑娘刚刚来传话,说您大婚也不知会她一声,要您晚上去了,她再补您的新婚之礼……您看这?”
李蔚芝脑子稍清明一点,反应了半天才懂他这话里的意思:“没眼力见的东西,礼何时不能补?”
“是是是,我这就去回她。”禄圆将李蔚芝送到喜房门外,便退下回话去了。
李蔚芝看着透过窗纸的灯光,心中有些莫名。
他看着这满廊的红绸,再想起今日颜叶那一身大红的嫁衣,只觉脑子更加迷糊——原来他与她成亲了。
然而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大公子。”
李蔚芝看着门前的侍女,皱起眉头:“多嘴什么。下去。”
李蔚芝略微整了整衣衫,打算推开房门。却在这时听到一道振翅声,他回头望去,看见一只白鸽飞向夜空。
在丞相府他早就习以为常,不愿为这点小事分心,便推开了房门。
颜叶在喜床上乖乖地坐着,盖着红盖头等他来掀。
李蔚芝看着她紧缩的手指,当作是原来她也在紧张。
他不禁仔细端详眼前身着大红喜袍盖头上绣着金凤的女子,他不禁抬手去掀她的盖头,一边调笑道:“夫人,久等了。”
红布下的面容终于映入眼帘,是他记忆中的美丽,却比那时更胜几分。一双丹凤眼如水含情,两弯柳叶眉远山含黛,鼻子精致小巧,朱唇皓齿衬得她肌肤胜雪,全妆的她比记忆中素颜白净的模样更加华贵,有了几分成年女子的端庄优雅。
颜叶随着盖头的上挑,终于得见她这便宜夫君一眼。难怪李蔚芝风流成性,京中女子还对他趋之若鹜,原来竟是这般好颜色。
眼前的男子一袭红袍,乌黑的头发整齐地束在红玉发冠中,一双眼锐利而深邃,瞳孔微微泛绿,像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然而她才不会被美色耽误。今夜还有重要的事去做,万不能在这里被李蔚芝耽误时间。
颜叶提起嘴角,巧笑彦彦地看向李蔚芝。
李蔚芝在外面什么美色没见过,如今却实实在在地晃了心神。
他还记得,小时在学堂,颜叶与他和一群世家公子小姐上课,那会儿她就是绝顶耀眼。
课间休息时,她活脱脱像个公主一般,身边人都在给她献殷勤。唯独他不乐意这般,逆反心上来了,还会故意拆她台,就喜欢看她被气得红了脸的样子。
现在她确实红着脸在看向他,不论过程如何,这个结果很令他满意。
李蔚芝心口像是一只充满了气的气球,发胀,发晕。
待他反应过来时,颜叶睁大眼睛看着他,跟小时候被气着的神情一模一样。
原来是他忘了合卺酒,快了一步。
“你怎能这般......”颜叶着实被吓了一跳,这跟她在心里演排的不一样。
李蔚芝撑起身子,揉了揉头:“酒喝得有点多,夫人见谅。”
颜叶眸中闪过一道暗光,面上多了丝不耐。
李蔚芝将酒盏拿来,递给颜叶。却听到她痛呼一声。
“怎么了?”
颜叶捂着手臂,波光盈盈地望他:“不知怎地,我手好痒、好痛。”
李蔚芝放下酒盏,抓住她的手查看。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疹,手指最为严重,似要滴血般。
“去传府医!快!”李蔚芝烦躁地向外喊,眉头紧皱。
颜叶心里快意,表面却还是可怜模样:“新婚之夜传府医,公爹与婆母要担心了。”
“夫人都这般了,我怎么可能还想继续?”李蔚芝冷笑一声,“莫非在你眼中,我就这般不通情达理?”
颜叶见他心情不好,内心暗爽。
但表面还是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颜叶给夫君赔罪。若不是我这身子太过孱弱,也不会在此时败了夫君的兴......”
李蔚芝摆了摆手,顾自坐在桌前缓酒。
过了一会,府医急急忙忙赶来了。
李蔚芝放下帘子,将颜叶的手腕盖上薄巾:“叶老大夫,我夫人今日起了些疹子,还望你看看她身子是否有恙。”
“是。”叶大夫是从皇宫太医院退休的老大夫,丞相为了给老母亲治病才将他请来,医术自是没得说。
两三息的时间,叶大夫便得出了结论:“回公子的话,夫人身子脾虚燥热,加之近日情绪不稳心神不宁,若是碰上夫人的发病源,确实是会起疹子。不过并无大碍,两三天后便会痊愈。若再加上食补,日常以中药调理,则不会复发。”
“发病源?”李蔚芝一听,打算详细问大夫,“什么是她的发病源?”
叶大夫看向颜叶:“这就要问夫人了,今日可有接触什么东西,是平日里不常接触的吗?”
颜叶这就头大了。
她本是用的药粉伪装疾病,真要详细论起来,必然装不久要漏馅的。
颜叶正搓着手指,佯装一副思索的模样,李蔚芝突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
两人顿时朝他看去。
“我夫人定是不能受热,”李蔚芝拿起颜叶的手,上面还有些红色的烫痕,“今日敬茶略有些烫,她平日里不接触而今日有的,定然就是这个了。”
叶大夫捋捋胡子:“既如此,夫人日后只要远离热源,便可无忧。”
“多谢大夫。”
颜叶见李蔚芝将人送出去,这才松了口气。
一时间又有些暗暗庆幸,看来她日后在丞相府,要打探机密也不会太难。毕竟,李蔚芝真的不算聪明。
李蔚芝回来时,手里还拿着罐烫伤膏:“夫人,抹了药就早些歇息吧,为夫到书房去睡,不打扰你休息。”
“多谢夫君,明日我早些起来,我们一块向爸妈请安。”颜叶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哈哈,好的。”李蔚芝一边揉着头一边出去,心情不知怎得,好像又好了起来。
然颜叶并无暇顾及此。
她唤如意进来:“刚刚那封信,有回信了吗?”
如意点点头,她手里拿着一张小纸,上面赫然写着:今夜子时,烟柳巷见。
颜叶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赌对了。丞相传递消息也是通过信鸽,因此加她这一只,并没有人注意。
“把灯灭了,晚些时候我扮作你的样子去。”
“是。奴婢刚刚已经摸清楚了府兵动向和巡逻时间,戌时三刻正是时候动身。”
房屋里烛光熄灭,一切重回寂静。
禄圆小跑回书房,进了少爷的房间:“大少爷,少夫人歇下了。”
李蔚芝刚才歇息了片刻,酒已经醒的差不多了。
此时他睁开双眼,一双眸子像黑夜中的碎星般灵动,屋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侧脸,如刀锋般刻画出他硬挺的轮廓,神情像是黑夜中的狼王。
“走,你断后。”
禄圆未敢不从,只是在翻出府墙的那一刻想,新婚之夜去那里,若是被人知道......
思及此,他打了个寒颤。一阵狂风刮过,他总有一种感觉——今夜会是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