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妖的秘密》浮风晓晓

1、第 1 章 石妖的秘密

　　石妖的秘密
　　晏欢也不知道自己多大了，有记忆的时候，她就在这片山里。那时，她还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动物们来来往往，风吹日晒，她竟然修成了内丹。
　　“这里是哪里？”晏欢问身边的小鸟。
　　“这里是琅月山，你怎么会说话？”
　　“不知道啊，我见过你，你的妈妈我也见过。还有你的爸爸，爷爷，太爷爷……”
　　“好了好了，没见过石头会说话的，我妈妈在山的那边，我们早就分开过啦。”
　　“石头？”
　　“对啊，你是一块石头你不知道吗？”小鸟围着晏欢飞了一圈。“不过，你比很多石头都好看，这里凸这里凹，看起来还挺漂亮的。”
　　“好吧，我在这里太久了，最开始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现在终于可以说话了，你说，我变成和你一样的小鸟怎么样？”
　　“不好不好，小鸟活不了多久的，你要变就变成人，他们过的生活可好啦。”
　　“人是什么？”
　　“两条腿走路的那些，有时来山里采药、有时来砍柴。”
　　“啊，我知道了，那我变成人你看看。”
　　晏欢想了想，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人类的小姑娘，大约18、9岁。
　　“这个好看，你比山下的村庄里的小姑娘都好看。”
　　晏欢看了看自己身上浅粉的衣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她晃了晃头，发簪和耳环丁丁当当的，不应该这样，应该朴素点。晏欢想了想，一会功夫，身上的衣服变成了朴素的亚麻色，一头秀发只用一根木簪别住，眉目间，带着抹不掉的岁月痕迹，不经意间，就现出看淡生死的漠然。
　　山脚下有一个自给自足的村落，靠采药、种地为生。
　　“那我去山下转转，每天看的都是同样的东西，我都看腻了”晏欢笑着说，伸了伸懒腰，她的手脚第一次可以动弹，，晏欢既欣喜又好奇。
　　山脚下有一家地主家，晏欢决定，去他家当丫鬟。
　　“唉，好不容易可以说话了，却又是窝在这一个地方，什么都干不了。”晏欢看着床上半昏迷的人叹息道。
　　来到地主家，没想到给她安排的工作竟然是照顾地主家的儿子。也不知道这个地主是收租收多了还是干了什么不好的勾当，他家的长子竟然得了肺痨，长年卧病在床，一点风都受不得。
　　“书中自有黄金屋，你一个小丫头，怎么还能挑剔起我来？”
　　“啊，你醒啦？”
　　“是的啊，什么叫好不容易能说话？你之前是个哑巴？”
　　“我……，呃……，对，我之前不会说话。”
　　“那和我倒是很像，我之前也不这样。”
　　“你之前什么样啊？”
　　“我之前，是准备去参加科举的，我读了很多书。”他陷入了沉思。“很多女孩都想嫁给我。”
　　晏欢有些好奇，就调出了当年的影像。一个书生，模样俊秀，言谈举止充满了诗和书卷气，像是一首低回的古乐，让男女老少为之着迷。和他谈话，就像呼吸新鲜空气一般，让人感到愉快。晏欢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他，如果不说，真的以为是两个人才对。
　　“我应该是快死了，平常人得了这个病，早就该死了，我这是多亏家里还有些积蓄，但也是快了。”
　　“你……不要这么悲观啊，说不定会有救的啊。”
　　“我这个病是绝症，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他叹了一口气说，“我多希望回到当年，当年虽然还未考上，但是却依然风光得很，我现在只能靠这些回忆过活，天天躺在这里，活得跟个半死人一样。你叫什么啊？”
　　“晏欢，你呢？”
　　“这名字倒是好听，我叫泽轩。闲来无事，我教你认字吧？”
　　“好呀，字是什么？”
　　“……字就是这样的文字，组合在一起可以是诗或者文章。你的名字，写下来，就是这样的……”泽轩一边说，一边写下了她的名字。
　　“那你的名字呢？”
　　“这样写……”泽轩又把他的名字写了一遍。
　　“我们还可以去山里采药。”
　　“啊？”
　　“我们认字之后可以去山里采药。”
　　“我这个样子一点风都受不了，怎么可能同意我去采药？”
　　“我们偷偷去，只要有桔梗、半夏、桑叶……人参、麦冬，你的病就会好的。”
　　“你这丫头，先不说这些药有多难采，就算采到了，能不能治好又是一说。你还是专心跟我认字吧。”
　　就这样过了一年，晏欢白天洗洗涮涮，收拾完屋子之后，就是和泽轩学写字。一开始，写出来的字像鬼画符一样，时间长了，竟也写得有模有样了。
　　“小轩窗，正梳妆。这个轩是不是你的名字呀？”
　　“呸呸，那是苏轼写他妻子的，他妻子死了十年了，我才不是，……呃，是那个轩。”
　　“好吧，你最近咳嗽得少了吧？”
　　“你这么一说，是少了一点。”
　　“我晚上的时候偷偷跑出去，给你找的药。”晏欢打开抽屉，给他看抽屉里的药：桔梗、半夏、桑叶……
　　“再有人参和麦冬，你的病就要好了。”
　　“天啊，怎么可能。”泽轩本来已经做好去死的准备了，听她这么说。死灰一般的脸上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有可能的，你这么善良，不应该死在这个病上。”晏欢说。
　　“借你吉言，如果我的病能好，我就娶你为妻。”泽轩说。当年门庭若市的家里，现在连一个访客都没有，泽轩是真真的体验了一回世态炎凉。
　　“妻子是什么？”
　　“是生活在一起，一辈子的好朋友。”泽轩说。
　　后来，晏欢真的凑齐了所有的药，治好了泽轩的肺痨，泽轩也真的娶了晏欢。
　　婚礼那天，他们两个一席红妆，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好像为这场婚礼打下专属的光影。
　　晚上洞房的时候。
　　“我想和你说点事情。”
　　眼看着头上的红布被挑开，晏欢突然开口道。
　　“什么事？”
　　“我是个妖精。”
　　“我知道。”
　　“我是石头变的妖精，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可以化成人身……你怎么知道？”
　　“后来我的病好了很多，有一天晚上我跟在你后面……”
　　又是一轮明月，晏欢看了看睡着的泽轩，为他捏紧被角，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去。
　　走近山里不远，晏欢就开始“飞”了起来，只见她足不沾地，慢慢悠悠地似在滑行，却又向前走得很快，遇到树旁或者花草茂密的地方，她都会稍作停顿，低头查看，有的药材随手挖起，有的不是她要找的，又抬头匆忙前行。
　　“为了一个将死之人，你何苦这样大费周章，又当丫鬟又当医师。”一直小鸟在她身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他教我写字，教我念书，我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他……”晏欢慢吞吞地说。由于怕被发现，泽轩离她有一段距离，所以她说的话，也没有听得很清楚，再加上小鸟叽叽喳喳，他只好回家去了。但通过这一晚上，泽轩已经确定了她不是人的事实。
　　洞房。
　　两个人像是重新回到水里的鱼一样，拥抱着，亲吻着。像是两个不完整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契合。一个是经历了沧海桑田，一个是初出茅庐；一个是人，一个是妖；一个是亲朋众多，一个是孑然一身。两个完全不一样的灵魂，竟然就这样，在世俗的允许下，结为一体。不再寂寞了。
　　“后来又怎么样了呢？”小鸟的曾曾曾孙子问道。
　　“后来，他死了。”晏欢说道。
　　“啊？”
　　“人类的寿命最多不过百年，他也不能例外。我们一起生活了很久，但是一直没有孩子。”晏欢温和地说，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我们也尝试过其他的办法，但是都失败了。或许这就是天命吧，允许我们相伴一生，却只有短短的几十年。”
　　“你后悔吗？”
　　“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