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之下》湟薇

5、只道平常 山路崎

　　山路崎岖，两人都各怀心思，不觉就走到了山脚。他们走的早，此时天刚大亮。

　　姜令仪瞧山间的花草瞧的仔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花花草草之类的很招小姜喜欢。”季渊道。

　　姜令仪为之一笑，“儿时我就想如果我有选择，我大抵会开片花圃，与花花草草打交道。”她俯身蹲下，指着花草解释。

　　“这朵紫花是歪头菜，你看它的花就像是微微歪着立在枝干上，苍云观的师傅们有时会拿他来做羹汤，那枝是小米菜，开的白花像小米一样小。”

　　见她兴起，季渊也俯身认真听讲，二人的影子在晨曦中依偎。

　　不知不觉间，季渊的嘴角轻轻擦过了姜令仪的耳垂，二人皆为之一怔，红着脸起身继续赶路。

　　“小姜。”

　　“嗯？”

　　“那些花草我都记下了。”

　　“哦。”这狐狸着实可爱。

　　见不远处炊烟弥漫，正是八年前所遇的猎户家。

　　“小姜，我们去看看？”季渊问。

　　“好。”他俩相视一笑，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些。

　　篱落疏疏，小院的桃花吐蕊艳丽，小鸡仔在树下啄啄绒羽，虽几间草屋，却也别具雅趣。

　　两人恰巧碰见猎户打柴回家，热热闹闹地被邀请了进去。

　　“姜姑娘，我打仗回来后可就在没见过你，这小公子该不会是你相公吧？”张猎户大嗓门说道。

　　姜令仪笑了笑，正欲回答。

　　“张大哥好眼力，不过我要做小姜相公的话，还需多加努力。”季渊认真道。

　　“没个正形，兰儿听着呢，姜姑娘，你别介意。”李若打圆场，她生得一双杏眼，弯眉含笑，是小家碧玉之姿。瞪了眼猎户，将热气腾腾的包子端上了桌。

　　“是是是，娘子说的对，来，兰儿，给爹爹抱抱。”他将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抱在怀中，那女娃约莫五岁，眉眼像极了李若。

　　“ 姜姑娘，许久不见，这几年来我们倒是没有在苍云观见过你。”李若问。

　　“ 家中有些变故，这几年来就不在苍云观了。”姜令仪道。

　　“ 这几年来，变故倒是多，但咱们这平头百姓的日子却也没什么变化。该上税时上税，该种地时种地，该打仗时去打仗。现如今日子倒是过得好了一点，前阵子官府开了几条渠，种庄稼倒是好种多了。”

　　张猎户拿了个包子，边嚼边说。

　　“姜姑娘，季公子，别客气，都尝尝。”李若招呼道，给他俩布了碗筷。

　　最是烟火抚人心，姜令仪的心事在热包子的抚慰下也淡了几分，看她浅笑，季渊也弯了嘴角。

　　临别前，李若给他俩拿了俩枚平安扣，用铜钱加了些丝线编的。依姜国风俗，平安扣是小孩子生辰时父母祈求平安顺遂的。

　　姜令仪和季渊含笑告别，顺着山路往都城走。

　　看姜令仪看着那枚扣子出神，季渊看似漫不经心问。

　　“这扣子好像很招小姜喜欢，连我怕是都要比下去了。”语气酸溜溜的。

　　姜令仪停步，定定瞧着季渊。

　　“季渊，你是不是把李娘子的包子醋揣怀里了，我怎么闻见你酸酸的呢？”她调笑道，转身便跑。

　　“小姜，你取笑我。”季渊回神去追。

　　草色含翠，幺柳婀娜。

　　他俩便嬉闹着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