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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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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华虚国山水多奇,人妖混居,国中有一山,名百花山,山中有一泓泉水,从青崖间流出,百道跳珠喷雪,因泉声叮咚,如鸣佩环,当地人管它叫鸣玉泉。
这鸣玉泉水尤其清冽甘甜,传说常年饮用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但数十年前,被一鬼怪占去,远近村庄的百姓再没有敢来此汲水的,连猎户也裹步不前,绝不敢到这百花山来打捕,这倒造福了这一方的野兽,得以逍遥自在于山巅水涯。
然而此时满山鸟兽伏蛰,寂寂无声,原来一个赤发鬡须的大妖怪正抱着一只石缶,行走在那崎岖的山道上,石缶并未装满,内中泉水晃荡有声。
赤发妖怪身后跟着一个青衣女子,大妖怪高有一丈余,那小女子堪堪及其腰际而已,不紧不慢走在后头。
适间在鸣玉泉取水,女子顺道从泉旁的参天古木上扯下了几根藤萝,这会拿在手里,且走且编着,这条山道就如羊肠一般,异常狭险曲折,女子也不留意脚下,却走得极是平稳。
一时下了山坡,路稍平,女子将手中之物丢在地上,顷刻变成了一顶香藤软轿,只见那女子又从袖中掏出两张纸人来,随手掷出,落地暴长六七尺,竟成了两个鲜衣俊秀的小厮,就与活人一般无二。
女子提衣坐上轿去,两小厮一前一后抬起轿来,赤发妖怪仍在前开路,一众悠悠行走于山麓间,灌木丛的大片野蔷薇开得如香雪一般,女子意动,那赤发妖怪已弯腰采摘下一朵,递了过来。
女子拈花放鼻下轻轻一嗅,随即簪在了鬓发上,她正怡然自得,忽见前方有一团黄影滚滚而来,不由嫌恶地蹙起娥眉。
少顷间,那团黄影便蹿奔至轿前,原来是一只极大极肥的狸猫,见那狸猫竟站立了起来,口吐人言,厉声叫道:“青姬,青姬,公子正与人斗法,你怎么还不去助力?”
女子面上不做声,心里却骂道:“涂山筠苍就是死了,又与我何干?着他早死早托生不好吗?早死早托生,哼,可恨我的骨灰罐落在涂山筠苍这死狐狸的手里,以此把我拘住为奴为婢,致使我不得托生,可恨!可恨!”
她想起这一节,恨怒得牙痒,抚着轿子的手不觉加大了力气,掌下那一截鲜绿的藤蔓为她戾气所感,瞬间就枯黑了。
原来这个名唤青姬的女子亦非人类,乃是一只妖鬼,死后偶脱冥府缉查,未去轮回转世,淹蹇阳间已将近百载了。她曾习得些粗浅法术,因受制于狐妖,被其驱策,弄得她魂魄没一刻宁时。
五虫中,人为贵,想她本一人类,死后竟为禽兽所奴役,内心里早积累下无穷幽愤,狸猫精这样至愚至蠢的庸奴,都随意对她呼来喝去,她此刻岂有不火大的?
青姬怒而不发,端坐在藤轿上,也不睬那狸猫精,驱着纸人继续前行,心里巴不得那涂山筠苍快快给对头打死了。
这狸猫精名叫黄阿大,是九尾狐涂山筠苍的小厮,自小出入跟随,原是涂山筠苍第一得用的,但自这青姬来到幽篁谷,黄阿大就退了一射之地,因此黄阿大有些醋她,见她又不搭理人,不由心头火起。
“你这……”
话未说完,望见青姬神色凛然,“贱婢”二字哽在喉间,实骂不出口。
这女妖鬼眉眼精致,虽无一点生人血色,却越显得她雪肤花貌,冷艳逼人。
黄阿大腹诽:他们公子是最风流俊雅的,公子生性爱悦目之物,这女妖鬼也不过是凭借有一副好颜色,才入了他们公子的青眼。
想他老黄家从他太爷爷到他,四代是九尾狐涂山氏一族的家奴,幽篁谷,亲疏有别,这个半路来的女妖鬼又怎么能同他比?
黄阿大如此一想,肚里又壮了胆,于是
她先前便是怕泉水溅出来,破了法,因此不曾装满,,
原来那赤发妖怪也是纸人变的,通是三寸大小
茶水、饭食
青姬心里暗骂黄阿大:“废物点心,只会乱叫,一着急连人身都固不住,能有何用,果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此时她腰下的铃铛响动起来,这是驱役她的,虽远在千里之外,她也能听见。
又急促响,震得她魂魄不宁,倒不知那涂山筠苍遇见了什么棘手事,在传唤她。
青姬于是从怀中掏出一只木马来,放置在地上,红白相间的桃花马,鬃毛分五瓣,胸带上挂一红缨,丝丝披拂,甚是可爱。
那桃花马先在莎草地上打了一滚,又泯耳攒蹄撒欢儿,把头来蹭主人。
青姬轻声喝道:“别撒娇,快干活。”
这桃花马是用香柏木雕刻的,马腹是挖空的,听马一声嘶鸣,接着把石否中的泉水吸进马肚,柏木清香,用它来盛泡茶的泉水,涂山筠苍想也没什么挑剔的。
那边黄阿大腾空一跃,将两前爪扒拉在树干上,使出了吃奶的劲磨爪,腾地一下,终于变回人形,是一个圆头短项的胖汉模样。
意思要去牵马,那桃花马却不由他控制,撒蹄子一溜烟跑去了。
青姬也已收拾了纸人,化为一道黑气,飞天而去了,黄阿大自与桃花马回涂山狐狸的老巢幽篁谷去了。
却说青姬感应着那铃铛的方位,御风而行,不多时来到。
涂山筠苍恶声气道:“不许收拾。”
青姬心念电转,她的骨灰罐莫非就埋在那竹林里?
涂山筠苍摩挲着拇指的玄晶扳指,用他那一双宜嗔宜喜的含情目盯着青姬看,半晌不言语,忽阴恻恻地笑了。
“我就是死了,你也得与我烂一处,继续供我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