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空惊觉》脆皮脆脆鲨

5、初识

　　冬至，大雪
　　“哥哥,我今天可以蹭你的饭吗？”陈应白看着面前这个裹的像粽子一般的小孩，有着一丝疑惑。大眼睛滴溜滴溜得眨巴着，仰头朝陈应白张望，“我是你隔壁这栋小洋楼家的小孩儿，今天大伯父，大伯母都不在家，可是我肚子真的好饿。”像极了一个摇着尾巴的可怜小狗。
　　陈应白听着这哭腔，笑了起来，蹲下身子轻轻揉了揉小狗的头发，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家里大人没教过你不要和陌生人讲话，更不要和陌生人回家吗?”小狗的眼睛更亮了，粉糯的小嘴吐出几个字眼：“我知道哥哥不是坏人！因为我经常看见哥哥会去小巷里喂流浪的小狗吃东西。”
　　陈应白帮他拍了拍覆在围巾，脑袋上的雪花，小狗把脑袋往围中里又埋了埋，将害羞的脸遮去一大半，闷声传来：“喜欢小狗的哥哥怎么会是坏人啊。”陈应白笑出了声。
　　冬日里的暖阳倾照在他侧脸，在高挺的鼻梁上投射出一片阴影，那抹笑容就此照进了小狗裂缝的心中,从此光茫万丈。
　　陈应白打开院门，朝小狗朝了朝手，示意他进来。小狗一下子就“哇”了出来，跋腿就往院里冲，站在半开的门口前，反客为主地大喊道：“哥哥快来呀，哥哥，最！好！了！”陈应白也喊道：“我知道，你慢点。”笑着跑了过去，心想，确实挺喜欢小狗的，从前的，现在的，都喜欢。
　　“阿姨好！”陈应白推开大门，小豆包看见一个围着围裙的阿姨，很有礼貌得打了声招呼，每次大伯父，大伯母带他出去吃饭，都要让他打招呼。阿姨很温柔的点点头，并躬下腰给两人递上拖鞋。“芳姨，今天盛饭多带一份。”那个阿姨“嗯”了一声，便退到厨房去盛饭了。陈应白换好鞋，低头看到穿着宽大鞋子的疑惑小狗，滑稽又可爱。
　　他拽了拽陈应白的衣角，脸上充斥着尴尬二字，陈应白看着只齐到自己大腿的小孩儿不禁笑了，小团子看见他这样，嘴巴撇了撇，有点埋怨:“哥哥，你别笑我了，那个阿姨原来不是你妈妈啊，我都喊错人了。”说完又悄咪咪的环顾一周，看到阿姨走远了，朝陈应白招招手，示意他蹲下来。陈应白忍住了笑意，蹲下来，将耳朵凑了过去，小豆包神神秘秘的说:“哥哥，这个阿姨也会对你不好吗？我会被赶出去吗？”小狗突然想到从前不太好的回忆，眼神也黯淡了许多，陈应白准备将小狗的爪子拿下来，可是小狗的爪子攥得更紧了。陈应白叹了口气，柔声道：“这个是家里雇的阿姨，而且，你刚刚喊的就是阿姨啊，别扭什么，只有你会错意了。”说完刮了一下小狗的鼻子，“我爸爸妈妈都在国外上班，不怎么回家，而且你这么可爱，怎么会把你赶出去啊？”黯然的眸中逐渐染上了光晕，又变得亮亮的，仿佛下一秒就会长出一条毛绒绒的小尾巴，摇来摇去。他突然抱上陈应白的腿，把小脸靠在裤腿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哥哥你好好呀。”陈应白一把将他抱起，眉眼弯起：“走喽，吃饭去！”
　　陈应白将他放在对面的位置上，随后自己坐在他的旁边，好给他夹菜。芳姨又端了一个饭碗放在他面前，小狗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了，眼睛里顿时沁出了一汪水，眨巴眨巴着，泪落了下来。陈应白伸手抚去他脸上那承载着悲伤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了陈应白柔软的内心，倾听着独属于小狗的悲怯。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才能够让这个小孩变得如此敏感小心，陌生人所不值一提的给予，他都视若甘泉。
　　“怎么哭了？想到什么了？”陈应白夹了一块小红烧肉递到他嘴前，努了努嘴，让他吃。小狗张开嘴，把肉叼住吃掉，连同眼泪一齐嚼碎，嘴里含糊着:“阿姨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吃？”“就因为这个哭？她中午要回家接儿子，中午就我一个人吃。”“哥哥，那我以后家里没吃的，可以过来和你一起吃吗？”陈应白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一个人吃饭也挺没意思的。”接着又坏坏得笑道:“小屁孩儿，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呢？”
　　小狗突然有些急了，放下勺子，肉嘟嘟的小手在身上的口袋里到处摸索着，陈应白看着他着急的样子，不太忍心，准备跟他说，不用找了，其实有你陪我吃饭已经是上帝给我最大的赏赐了。小狗像是松了口气，缓缓的将口袋中的一颗红豆掏了出来，笑眯眯地看着陈应白：“我找到了这个！这可是我偷偷从大伯母的玻璃罐子里偷的，我看着挺稀奇好玩儿的，就偷了一个，我都没舍得玩儿。”小狗很郑重的将这颗小小的红豆放在陈应白手中，嘴里又嘟囔着，“可如果是给哥哥的话，那就不会伤心。”陈应白看着一脸正经的小狗，心生一计：“那这样吧，以后你过来蹭一顿，我们就交换一颗红豆，怎么样？”小狗举起双手，手舞足蹈：“好哎！哥哥万岁！”
　　吃完饭，陈应白替小狗擦完嘴，心里想着其实带小孩儿也蛮好玩儿的，便问道：“吃完了准备干嘛？”“哥哥我们出去堆雪人吧！”小狗嚼着没吃完的东西，嘴巴鼓鼓的，眼睛瞪得溜圆，渴望着回应。陈应白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片白茫，抓起凳子身后的围巾，一圈一圈地围在这个小豆包的脖子上，严严实实，最后拍了一计他的小脑袋瓜，笑道：“走吧!”
　　陈应白牵着小狗的手走出屋外，肆意的雪花在空中飘转，风声于耳边呼啸，带着寒意，肆虐人间。小狗弯下腰，拍了拍地上的雪，立刻就凹下去了两个小巴掌印：“哥哥，就在这儿堆吧。”陈应白将小狗的围巾系得更牢了些，接着默默的开始滚雪球，过了一阵，陈应白想着那只小狗怎么没了动静，偏头一转，一个小雪球，“啪”的一声咂在了自己身上，陈应白才回过神来。也抓了个雪球扔向小狗身上，笑着奔向他。
　　在这白得静谧的世界里，此时，他们的眼里也只剩下彼此。
　　两人在院中互相追逐着，陈应白笑着喊道：“喂！小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顾惊觉！”小狗大声唤着自己的名字。
　　那年，陈应白十五岁，他的小狗八岁……

作者有话说

　　男二出现啦，陈应白家里挺有钱的，不会在乎这几顿饭的。
陈应白：我才不在乎这红豆，你还不如拿你来当我家童养媳做条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