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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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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萧重新缩回了墙角。
季长生正在给岑宁他们发消息:“你们大概多久出去?”
岑宁很久才回:“还有很多地方没逛呢,你已经要出去了?”
季长生放心了。尽管他严重怀疑黎萧口中说的“十分钟”是否会灵验。
角落里的那团影子开始轻微颤动。
季长生十分没好气地质问:“你真的没事吗?”
由于没有回应,本着组长需要报备组员安危的责任心,季长生走近了一步。
“别过来——”
那是极其不稳的声线。
黎萧逐渐不再是克制的颤动,不同以往的疼痛从五脏六腑炸开,让他止不住地痉挛起来。
他经历过很多次“高热”,一回生二回熟,从最开始总是被突如其来的虚弱期打得猝不及防,到现在已经能够提前预知。每次熬过短暂的虚弱期,他就能在自己身上发现新的变化,不算太夸张的变化,但在科学世界又过于奇妙。
第一次他多了些治愈的能力,第二次他不吃饭也饿不死,第三次……
这是第六次。黎萧被剧痛折磨地想要疯狂撕咬什么,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以痛止痛,至于伤口,反正很快就会自愈。
“你在干什么!”季长生吓了一跳,不明白发烧为什么突然变成了狂犬病,连忙扑过去阻止黎萧发狠死咬胳膊,地上手机的光线让他看见对方的胳膊已经开始涌出鲜血。
“停下停下!”
季长生一手抵住黎萧的脸,一手扳住黎萧的胳膊,想要将二者分开。
接触之中,他感到对方的脉搏正在急剧跳动,像是火山喷薄。
黎萧却骤然发力把他扑倒在地,作势要转换啃咬目标,又硬生生止住了势头。
“蠢货,让你离远点了!”
他把季长生就地推开一段距离,自己后仰回墙壁,攥着手臂上的伤口,指甲几乎要嵌入皮肉。
季长生一翻身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去开灯,又被黎萧捞了回来。
“我已经很难受了!你不要再捣乱行不行!”
季长生委屈大吼:“我不开灯怎么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黎萧扯得过于用力,季长生难免要挣扎两下才能挣开,期间几次觉得碰到了什么触感不对。
黎萧渐渐也没了力气,无法继续阻拦季长生,只能自顾自地蜷缩成一团。
季长生反而不敢开灯了,因为他在黎萧的胳膊上摸到了并不光滑的东西,很有肌理感,硬要说的话……像是鳞片?
他哆哆嗦嗦地挪开两寸地。
黎萧忍痛之余还要在嗓子里挤出几句话:“别开灯,我不想,见光。”
他咬着牙才能抑制住多余的痛呼,额头已然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季长生忙回答:“好好好,你别说了,我不开就是了。”
他哆哆嗦嗦地又贴近了黎萧,望着对方痛苦弓起的后背,试探性地将手放了上去,这是一个安抚性动作,没什么用,他只是做不到完全无动于衷,又不知道该怎么和这种情况下的黎萧相处。
漫长的10分钟,季长生也已满头大汗,心路旅程绕了地球几个来回。
黎萧发抖的身体终于趋于平缓,不再那么可怕。
季长生按开手机光线,迅速往黎萧脸上那么一摆,看到黎萧面无表情地瞪他一眼才确信,他们终于都不用继续煎熬了。
季长生顺势把手放上了黎萧的胳膊,想打破一下之前摸到鳞片的错觉,果然一切如常,但他仍旧不放心,假装不经意地抬起,小幅度地换了个地方放下。
黎萧叹口气:“不给你点教训是不行了。”
偷偷搞小动作的季长生:“?”
下一刻,黎萧打了个响指,季长生应声晕了过去。
没有熄灭的手机屏幕上闪过一条岑宁的消息:“组员们已经等你很久咯亲爱的组长。”
黎萧拖着季长生,一溜烟闪到了接近出口处,混入了向外走的游客中,只不过显出身形后肯定不能再拖着季长生了。
又打了个响指,季长生醒了过来,但迷迷糊糊地像陷在梦里,被黎萧扶着亦步亦趋地走了出去。
“怎么才出来——”杨烨嚷嚷的话音戛然而止,“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被鬼吓晕了。”
“啊?”杨烨不可置信,“以前看鬼片也没见这么脆弱啊。”
“真没出什么事吧?我感觉要叫救护车,吓晕了不会醒不过来吗?”
“他还能走路呢,就是脑子不太清醒的样子。”
一行人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都不太放心把半晕了的患者扔了。
“你才脑子不清醒!”季长生陡然大叫一声。
刚刚七嘴八舌的众人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下了。
“我要坐着休息。”季长生晕晕乎乎想找个着力点,脖子一歪落到了黎萧肩上。
岑宁一整个震惊住:“没想到长生还这么小鸟依人呢。”
杨烨笑得要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看也不是小鸟吧。”
“你们去玩吧,我带着季长生就坐那儿休息,”黎萧说,“我也有点累了。”
不是有点,是非常。偏偏季长生还半边身子靠着他,他不得不费力站稳。
岑宁接替了组长的重任,举着旗子把其他人带走。
走出老远了有人蓦地开口:“这……不是说长生和新同学有过节?把他交到人手里行吗?”
岑宁:“唉,你就不懂了吧,长生除了陈魏那孙子没讨厌过谁,他不讨厌的人吧……一般也很难讨厌他。”
坐了一小时,季长生清醒了大半,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让自己的脑袋离开死对头的肩膀。
“我靠,发生什么了?你把我弄晕了?”
黎萧不承认:“你自己晕的。”
这么一晕,季长生对于刚刚发生的事印象模糊了许多,一些不同寻常的见闻也不再那么确信。
他一看手机,离集合还剩30分钟。
“快快快,还能再玩一个项目,玩什么玩什么。”
黎萧没有那么充沛的精力,懒懒道:“不玩。”
“碰碰车吧怎么样,打打方向盘就行。”
黎萧猜到季长生不怀好意,不过他还是同意了,否则对方会不依不饶的。
季长生一进场就挑了一辆边角的车,把黎萧塞了进去,自己则是去了离得有一段距离地方,车一启动就径直向黎萧撞去,“啪”一下把对方车头撞歪了。
黎萧被冲击力撞得身形一晃才反应过来,连忙要把车头拧正,但又被死死抵住,越撞越向里,最后退到了拐角。
长达五分钟的游戏里,场中央激情碰撞,而黎萧一直被季长生卡在边角。
下了车,黎萧冷冷道:“有病。”
季长生学他冷笑:“谁让你把我弄晕。”
等到岑宁他们玩得酣畅淋漓回来找二人集合,这二人已经分隔两地了,一个坐在长凳最左端,一个坐在最右端。
上了车,黎萧就闭上了眼睛,一路睡到下车,校服外套的遮掩下,蓝色鳞片的幽光若隐若现。
校门口挤满了接学生回家的家长,黎萧别开目光,穿过熙攘人流,忽地被一个中年人叫住。
“你就是黎原明的儿子吧,他给我看了照片,说好认。”
中年人明显纠结着开口:“我找你一学生,我也不好意思,但是你爸吧,这个,欠了很久的钱一直还不上,他说你有钱,这个。”
身后,他的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下车,个个谈笑风生。
黎萧并不想太引人注目,干脆地打断了中年人,甚至懒得问他那个好堵的爹欠了多少。
“微信扫码,我这里有800,全部转你。”
“啊好好好,”中年人连忙掏出手机,生怕对方转念反悔,“我这有借款条的照片,可不是骗你啊小伙子,现在还差个四五百,我也不是为难你,差的就以后再说吧,你有这个爹你也真是倒霉,本来有个老婆吧,也被他给赌没了……”
黎萧听得脑壳“嗡嗡”地响,转账成功后,凝望着那个余额0,霎时天旋地转,向后一栽,被身后走近的季长生一把接住。
中年人惶恐道:“诶诶诶,这可不关我的事啊,同学你可看到了啊,我什么都没干啊。”
季长生秋游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我没来得及看见,你们刚才在干嘛?你是他亲戚吗?”
“不是不是,是孩子他爸让我来办点事,我认识他爸,那那那现在这孩子怎么晕了呢,你们这有校医室的吧。”
“有。”季长生皱眉。
“那我就先走了啊。”中年人说。
杨烨还没等到家长,急匆匆跑过来:“这咋回事,你晕过他又晕,你俩在鬼屋里真撞鬼了?”
“他本来就发烧,”季长生说,“不过他说很快就能好,后面我就以为真好了。”
“哪有发烧很快就能好的,那肯定是他瞎说的啊。”
“今天校医未必上班,我爸开车来接我,要不我让我爸把人送医院瞧瞧?他们都认识黎萧,肯定同意。”杨烨说。
季长生顿了顿,想起什么,一时拿不定主意。
黎萧强撑着睁开眼:“我没事。”
杨烨:“你休要逞强!”
黎萧被逗地一笑,只不过那是很虚弱很浅的笑意。他扬起手,刚要打个响指,就被季长生牢牢抓住手,按了下去。
季长生:“没事没事,发烧而已,这不是醒了吗,我马上把他送回家,吃个退烧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