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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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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班公交车缓缓驶出车站,已是夜晚时分,街上却依旧灯火千万,路边小摊不断的吆喝声,与人来人往的说话声交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服了!又没赶上!”空荡荡的公交站旁站着两个少年,远处车灯微弱的灯光打在两人脸上,身穿黄色风衣外套的少年双手插兜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满脸烦躁地看向身旁的人,“你是一点都不着急啊余声。”
男生闻声抬眸,“有屁用,着急就回得去了?”
“......”
“喂!是你们叫的车不!”浑厚的男声夹杂着冷风传来,
“走吧上车。”余声拍了下黄衣少年的肩,拉开了车门先探身进去了。
车驶过宁江大桥,桥两边的灯光不断闪烁,寒冬的夜晚,冷风呼啸,路边大树的枝丫随风摇曳,几片树叶被微风吹落到江面,带起阵阵涟漪,水面倒映着栋栋高楼,江边的几家酒吧灯光闪烁,灯光照在水面,随着涟漪形成五彩的水波。
“今年的立冬早就过了,这雪怎么还没下呢。”声音回荡在安静的空间里,司机看向后视镜,后座的两人沉默不语,便知趣地闭上了嘴。
余声喝了酒,刚刚还好好的,现在的后劲挺大的,酒精让他头痛欲裂,他微皱着眉将车窗打开一条缝,冷风从缝隙涌入,寒冷的刺激让余声稍微清醒了点,
“哎我说余声,你今天发什么疯喝那么多酒?”宋路把自己的黄色风衣盖到余声身上,
“关你屁事。”
宋路被噎了下,把风衣抽了回来,恨不得把这个人丢到江里去,“有种下次就别叫我,省的我还担心咱两进不去宿舍。”
车程并不远,十几分钟后出租车便停在了南宁一中门口,
“车钱我在手机上结,”说罢余声便拉开车门下了车,宋路连忙跟上他,生怕他喝醉了摔地上。
已经过了十一点半,宿舍楼早已熄灯只剩下门口的声控灯微弱地发光,两人绕到一个较矮墙头后,墙根处有几块碎砖头叠在一起。
宋路先一步爬上墙头,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便回头拉了余声一把,两人从墙头跳下,月光透过枝丫间隙倾洒在水泥地上,风拂过,地上光影斑驳。
法国,图卢兹。
临近傍晚,太阳半挂在海平面上空,橘黄色的阳光照耀着玫瑰色的墙壁,构成了一副别样的油画,人们悠闲地走在马路上,惬意地欣赏着短暂的美好。
汽车驶进市中心的别墅区,车上下来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摁下了其中一栋别墅的门铃,两三秒后,门被人打开了,
“简,今天就走吗?”来人边走进房子边开口问道,
“嗯,”简乘把门关上,去厨房倒了杯水,“你有什么事吗,卡西安。”
“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卡西安接过水,一口喝完,“要不要出去走走。”
图卢兹是个很浪漫的城市,落日时分,人们慢行在米迪运河旁,夕阳的余晖落满河面,习习微风吹起河畔的梧桐枝桠,草坪上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葡萄酒的香甜气息漂浮在空中。
卡西安和简乘并肩走在小路上,头顶是稀疏的梧桐叶,有人注意到他们,举起酒杯对着简乘,“嘿,要来点吗,刚酿好的。”
卡西安替他接过酒杯,“谢谢,祝你天天开心。”回头递给简乘,“简,尝尝。”
简乘摇了摇头,没有接卡西安递过来的酒,“等会还要赶飞机,不喝了。”
卡西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定要回去吗,图卢兹不是挺好的吗。”
“我不属于这里。”简乘望着太阳一点一点下沉,运河吞噬了最后一丝阳光,“我要回属于我的地方,有人在等我。”
“记得图卢兹也有人在等你。”
“祝你事事顺利。”
“谢谢,你也是。”
飞机从机场起飞,告别这座城市,飞行在浓浓的夜色之中,简乘看着一点点变小的图卢兹,不由得想起卡西安最后说的,
“图卢兹的初雪很美,我等你一起看。”
简乘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就这样离开了这里。今年不一定下雪,他想。
国内,第二天早上,余声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喂,余声,下午帮我接个人,我和你爸还在新西兰呢,赶不回去。”余母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接毛线,我才不去啊,你让他自己打个滴滴算了。”
“500。”
“几点的飞机,接谁啊”
“下午三点的,别忘了啊,挂了。”
“喂喂!接谁啊”
余声无语地挂断电话,点开班主任江桓的聊天框,发送了请假的消息,便把手机放回了床头继续睡了。
飞机上,简乘摘下眼罩,睁开眼睛,发现外面早已天亮,看看时间,离飞机落地还有两三个小时。
他从书包里拿出纸笔,平铺在小桌板上,半个多小时后,写下落款,将纸装进了一个米白色的信封里,重新塞回书包,便又戴上眼罩睡了过去。
三点,飞机准时落地,机场人来人往,余声打着哈欠站在接机口。
“余哥,你咋没来上课啊,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有多寂寞啊啊啊!”余声举着手机,听着听筒里宋路杀猪般的嚎叫,
“奉命接个人,别发神经。”
他妈和他说人会自己来找他,他只要站在出口不动就好了。
余声懒洋洋地撑着栏杆,偶尔看眼出来的人,蓦地,他皱起眉头盯着刚走出来的那人。
不远处,一人慢悠悠的从出口走出来,时不时抬头,像是在寻找什么,
“我操…”
简乘拉着行李箱,走到余声面前,余声瞪大眼睛,
“不是,他妈的没人和我说是你啊。”
简乘轻笑了一下,
余声蹙着眉, “笑你妈呢,自己打滴回去吧。”
“好久不见,余声。”
出租车上。
“声啊,接到小恙没?”余声无语地听着手机里叶秋的声音,
“妈,你也没和我说是他啊。”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怎么样,以后小恙就和我们住了,因为阿姨他们一时还回不来,开心吗儿子!”
确定是惊喜而不是惊吓吗。
住就住家里呗,反正我住校,你自己住吧,余声盯着窗外后移的景象,眉眼间全是不耐,旁边,简乘隔着一个座坐在另一边,车窗被开了一个小缝,灌进来几丝冷风,吹起简乘额前发丝。
夜色慢慢黑了下来,出租车停在别墅区门口,余声扫码付完钱后便直接下车了,简乘拉开后备箱,他这次回来只带了两个箱子,但东西却装的满满的,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他有点吃力的把行李箱拿了下来,刚准备去拿另一个,另一只手先一步把行李箱拿了下来,
“快点走,我要回家睡觉了。”
余声拉着箱子走在前面,简乘愣了一下,轻轻笑了一下,加快了脚步,追上了余声,
“谢谢。”
余声没有回他的话,自顾自的继续走,
“我还没有吃晚饭。”
“那咋了。”余声停下了脚步,他本来想说关我屁事的,
“附近有什么吃的吗?”
“不知道。”
“……”简乘要忍不了了,“声声哥……”
“……操你妈,”余声猛的拉开别墅门,“你到底想干吗啊。”
“我想吃饭啊。”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饭馆里面面相觑,
“老板,来两份糖油糍粑,一份拍黄瓜,一碗绿豆汤,一份小酥肉,一份葱油拌面。”简乘看了看菜单,
“我去啊大哥,我吃过了,你一个人吃而已,”余声听着他报的菜,人都蒙了。
“我没点你的啊,”简乘疑惑地看向余声,
“?你刚逃荒回来啊哥。”
半个小时后,余声看着一桌的空盘沉默了,简乘擦了擦嘴,“老板,再来一份糍粑,打包带走。”
简乘小时候就喜欢糍粑。
刚上三年级的时候,简乘每天放学都要拉着余声去买校门口两块钱三个的糖油糍粑,余声每次都只吃一个,简乘便会把剩下两个消灭掉。
回家后却总是吃不下饭了,余声总是会偷偷帮他把吃不完的饭菜放在自己碗里,简乘总会甜甜地笑着,“谢谢声声哥!”
月光洒在路上,简乘提着那份打包的糍粑,跟在余声后面,两人一路无言。
回到别墅里,余声指着一楼的房间,“你就住着吧,我爸妈下个星期才回来。”
简乘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住哪个房间啊?”
“我?我住校啊。”
简乘噎了一下,“所以你是说我一个人住这个房子?”
“昂。”
简乘提着行李径直走进房间, “T'as rien dans la tête,”然后便用力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