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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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峤刚到姜萤家里的时候，她自然是待见他的，甚至有些不顺眼。
明明她才是姜蔓亲生的女儿，姜蔓却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事情这么热情地说话，母女两人很少有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
父亲的离世对于童年时期的姜萤来说，打击很大。没了父亲，姜萤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所以，她有了一份尝试。
如果她顺着姜蔓，姜蔓是不是就会喜欢她，是不是就会多看她一眼呢？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带着孩子般的天真。那个方法很奏效，她确实讨到了姜蔓的欢心，因为她对姜蔓百依百顺。
但姜蔓总是会对她说：“妈妈工作很辛苦，你要体谅妈妈。”
后来，姜萤发现那些喜欢都是假的。
姜蔓决不允许姜萤做出自己认为不行的事情，不要经常买衣服、不要总是出去玩、还有，不要喜欢电影。
那时候，她渴望，又痛恨这份渴望。
姜萤的心渐渐冷下来。
血缘关系并不想另外的情感一样，会随着时间抚平。
——
天色渐暗。
她看着堆满各种卷子和课本的书桌，才想起来，过两天就要开学了。
那胆小鬼，不会要跟自己一块上学吧？
窗帘敞开着，透明的窗玻璃留下雨水砸中的很近，淋了雨的身影出现在姜萤的脑海中。
今天的雨下这么大，他穿的又不多，会不会感冒啊？
她坐在床沿，望着窗外的雨陷入沉思。
雨水滴答滴答，毫无节奏地砸在窗台上，搞得姜萤心烦意乱。
“嘭”得拉上窗帘，姜萤起身。
下一秒，门外传来敲门声。
家里，现在只有姜萤和江峤。刚还警告他别来找她，没一会儿却主动上门了。
姜萤打开门，颦眉。她还是不能这么快就消化掉家里突然住进一个男人。
空气凝固，无言对视许久。
她在等江峤开口，可他却迟迟没有说话。
姜萤想起来，她还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叫我姜萤吧，你有什么事吗？”
男孩垂头，应了一声后，声音低沉：“姜阿姨让我跟你说，晚点你给她回个电话。”
多照顾他点，不过这后半句江峤没说。
就在刚才，他发现她真的讨厌他，所以江峤不想给徒增她的厌烦。
听到姜蔓两个字眼，姜萤抿着唇，颦着的眉不并无松懈，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江峤的湿衣服还没换，雨水挂在发梢上。
“你，要不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会感冒的。”姜萤轻轻开口。
江峤低头看着自己上身紧贴着的白T，耳尖不自觉泛红，眼神略微局促，“好。”
胆小鬼还挺纯情。
姜萤的嘴角勾了勾，眉间染着悦色，快步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一天的疲惫与不快，身上的皮肤变得清爽，姜萤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打开手机，9点21分。
手机有2个未接电话，5条微信，都来自于姜蔓。
她顺手回了电话，“喂，他挺好的。”
姜蔓那头的声音嘈杂，估计是在饭局上偷偷出来接的电话，叮嘱道：“明天我就回来了，江峤刚来，肯定是不适应的，你多照顾照顾他。”
姜萤捻了捻手指敷衍道，好。
这么紧张江峤，她倒是好奇起来，从天而降的江峤到底是什么背景、什么关系，让自己的母亲如此上心。
夜，一如既往宁静，对门房间没动静，安静到姜萤以为根本没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
太阳照常生起，窗沿外的雨水被晒得半干，未干的地方还残留着被雨水浸湿的深黑色。
姜蔓来的时间比姜萤预计地早，姜萤还在睡梦中，便被姜蔓一个电话吵醒。
大致意思就是说她马上到家，询问江峤有没有起床，适不适应。一大早起床气的姜萤：你问他去啊？我怎么知道？
她挂断了电话，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被扰得毫无睡意，只得收拾收拾迎接她半年没见的母亲。
姜萤下楼，呈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江峤被对着自己，她的目光落在姜蔓脸上，和颜悦色，扬着笑容。
她从来没见姜蔓这么对自己。
此刻，姜萤正不满地坐在客厅，刮着手指甲，心不在焉听着姜蔓对江峤的絮絮叨叨。
姜蔓语气温柔极了，“我已经跟你爸那边沟通过了，其他的你不用操心。”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唯独没有提到江峤的母亲。
姜萤抿了抿唇，这会儿她明白了，她妈这趟回家就是给江峤办理转学手续的，跟她一个年级，同一个班。
但为什么要住进她家呢？
她的手指滑动着屏幕，目光时不时看着江峤的反应，他耐心地很，听着对面女人的嘱咐。
最后，她听见江峤说：“姜姨，我挺喜欢这里，您不用操心。”
他的声音清润，好听地如山谷水流动，眉梢染着浅浅的笑意。
姜萤抬眉，眼前的少年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毫无昨天的狼狈模样，衬得整个人几分硬朗。
回想起昨天傍晚刚接他回来的时候，自己没给他伞，衣服湿了一身不说，大部分会给她是沉默的点头，没看出江峤喜欢这里啊？
姜蔓倒是很开心，对着一旁漫不经心的姜萤说：“我后天走，这几天你带他倒出转转，带江峤适应一下。”
“哦。”
才怪。
姜萤摸了摸手指，抬头就看见姜蔓略显怪异的眼神，似乎有话要说。
李阿姨因为家里的事情还没回来，午饭是姜蔓做的，姜萤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进了厨房，虽然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姜蔓刻意压低了声音，“萤萤，他母亲刚走，路上出了意外，我们家跟他们家有交情，所以暂时搬到这儿。”
姜萤对家门外的关系几乎一无所知，“交情”这个词对她来说极其陌生。而姜蔓是一个功利心极重的人，这中间的秘密对于双方都心照不宣。
更加勾起了她的兴趣。
说着她叹了口气，“这件事还是不说了好，你心里有个底就行，平时就多关注一下他的情绪。”
姜萤拿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江峤这会儿已经上楼收拾明天需要的东西。她对于江峤的了解朦胧，摸不清，结合姜蔓的说话，她霎时间觉得江峤也挺惨的。
寄住在她家，里面似乎夹杂了很多利弊的东西。
昨天对他的敌意是否太大了？她暗暗在心里想着。
第一天带江峤来的时候，淋了雨，也不知道会不会感冒？
心里的愧疚慢慢探入，怪不得他不怎么说话，姜萤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了，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
——
夜色悄然间褪去，像一张渐渐展开的、柔软的白纸，熙熙攘攘的城市将在它的笼罩下苏醒。
姜萤房间的窗帘没有全部拉上，明亮的光线透过遮光帘的缝隙，影影绰绰地地明亮了房间，惹得姜萤皱了皱眉。
提前就跟学校打好了招呼，姜蔓领着他去办了入学手续，就匆忙赶着航班走了。
走向校门口的那段路，她难得拉着姜萤的手。
一瞬间，咯噔一下，
“钱不够用就跟妈妈说，记得照顾好自己，也顺道多关心下江峤。”
“……”
姜萤以前怎么没发现姜蔓的心思这么细腻，在她印象里，母亲总是说不出扭捏温馨的话。
这一刻，她盯着母亲在阳光下慈爱柔和的神情，心底像是有一根琴弦被指尖拨动。
即使，更多的是因为江峤。
她似乎很久没有好好看过母亲的样子，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眼角的皱纹。
“好，我会照顾好的，妈，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最后一句话很轻，姜萤扯着嘴角，神色暗淡。
她很矛盾。
书包被随意塞进抽屉里，她准备休息一下。
前桌夏依然转过身，戳了戳姜萤的胳膊，献宝似得说：“姜萤，据说今天要来一个新同学诶！我刚刚进办公室替老班拿书，好像看到了他，金色头发！”
“哦。”姜萤顺势枕着胳膊，补觉。对于这个问题，她早有了答案。
显然，夏依然正说得上头，想继续这个话题。
“萤萤宝贝，你居然对帅哥不感兴趣？”
姜萤抬眸，带着玩笑的口吻：“你怎么就确定他是个帅哥呢？光看背影可是看不出来的，说不定也是一款虾系呢。”
夏依然抻着头，对姜萤的话表示赞同，想了想又说：“但我看他个子很高，瘦瘦的，应该不会特别丑吧！？”
不丑，还很帅，姜萤在心里默默回复。
“我祈祷是帅哥，看帅哥美容养颜。”
“反正等会就会见到的。”姜萤看着教室门口的方向，还有两分钟就要打铃了。
今天一大早，从早上他去办入学手续的时候，就招来不少视线。江峤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倒是不疾不徐地迈着步子。
这点，她挺佩服江峤的，跟第一天怯生生的样子截然不同。
两幅面孔？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居然可以这么淡定从容，她可做不到。
还是他本来就这么冷漠啊？
姜萤自顾自地摇摇头，还真有可能。
上课铃声在两分钟后准时响起，姜萤所在班级B班，是成绩处于中上一段，比较普通的班级。而星华中学在每个年段都有一个尖子班，是全年级排名前20的学生。
是姜萤根本够不到的水平，她平时除了按时完成学校的作业，很少主动出门去玩。这样的成绩，不上不下，至少她还算满意。
她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应该说，她现在对什么都兴致缺缺。
高二的第一个学期，大多数同学在课前就开始自主预习。
姜萤打开课本，余光瞥见班主任林老师拿着教材，身后跟着江峤。
他还没拿到校服，身上是自己的衣服，宽松的白衬衫，搭配着黑裤，内敛疏离。
全班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自我介绍一下吧。”一头金发惹眼，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班里迅速窸窸窣窣地讨论着。
夏依然偷偷转过身与姜萤对视，她读懂了：看吧，就是个帅哥呢。
“大家好，我叫江峤。”
他的声线低沉，却如细雨般温柔，眉骨深邃间。
但姜萤觉得，他身上更多的是一种忧郁。
班主任指了指，“江峤，你暂时就做姜萤旁边，她那边还空着。”
“啪。”
姜萤转着手里的笔，一个不留神笔尖戳到了课桌。
座位够宽敞，一坐下里，独属于他的气味就从他的座位扩散到姜萤这儿，钻入鼻尖，无法让人忽略。
是木质调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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