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明日》苍默

23、22

　　压抑的情感默默地积蓄着能量，一旦爆发便如天崩地裂。
　　冯锐的眼泪来得激烈而迅猛，伴随的痛彻心扉的哭声，让心疼和无措一下子将许然梓淹没，无法呼吸，不能自已。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要做，为什么要这样说话？！明知道我会难受，明知道我会害怕，你为什么还这样！？”
　　冯锐睁着淌着泪的双眼狠狠的盯着许然梓，声音里混杂着痛楚的味道，气息缭乱：
　　“你故意的，这些事情他都做过，你这样故意重复做他做的事，你想让我怎么样？我告诉你我现在不能忘记他，你为什么要变成他出现在我面前！？你知道我有多害怕把你当成他，你为什么把自己也当成他！？”
　　冯锐猛的吸进一口气，用尽他所能支配的力气低吼：
　　“许然梓！你让我相信你，你就这样让我相信你！？”
　　冯锐的脑袋一片浑噩，极度的亢奋与醉酒的折磨让他的思维渐渐迟钝，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磨成空白。
　　嘴巴想有意识说着自己也听不清的话，在耳边响起仿佛远在天边一样虚幻。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从没有这么失控。
　　许然梓缓过了最初的震惊和迷惘，现在已经渐渐收回了意识。
　　看着冯锐一动不动的坐着，目光盈满水汽死死的咬着他，心里一阵恍惚，肝胆欲裂的心痛渗进每一个细胞，随着加速流动的血液涌向他的心房，撞击他的心脏。
　　怜爱的俯下身伸手将冯锐抱进怀里。
　　“对不起。”一开口，许然梓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更甚痛哭的冯锐。
　　冯锐将自己深深的埋进许然梓的怀里，双手紧紧的环抱着他的腰，就像是不会游泳的落水者在绝望时抓住的一棵救命稻草。
　　“我只是，只是在……”只是在迁怒于人，只是想发泄，责备纵容自己的人，看着他无措，跟自己一起痛苦。
　　冯锐突然惊觉，自己竟是如此自私。
　　“你肯说出来，你肯冲着我来，我很开心。”许然梓缓慢的抚摸着冯锐有点汗湿的头发和颤抖的脊背，低声在他耳边安慰着。
　　“你这样让我怎么办？我已经渐渐地看不见他了，你为什么逼着我再去找他！？”
　　“锐，我没有逼你找他，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自欺欺人。”
　　许然梓给冯锐顺着气，用力眨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某一个点，思维慢慢地运转起来。
　　“你不是看不见他，他始终在你眼前，所以你闭着眼睛，逼自己不去看他，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不是……”
　　“你敢说你真的已经看不见他，你敢说你已经忘记？”
　　“你别这样逼我……”冯锐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你看得见，你记得很清楚。那本日记……他在日记里写的所有的事，你都清清楚楚的记着，所以我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你坐立不安。”
　　许然梓感觉到胸前猛的一阵湿意，将手臂用力的紧了紧，继续，不依不饶。
　　“我做这些，不是想揭你的伤疤。我知道你会痛，可是你不能不承认，你记得他，记得他做的每一件事。”
　　许然梓将怀里的人轻轻的推离让他与自己面对面，手掌固执的锁住他的肩膀，双眼不可抗拒的盯进冯锐的眼眸，一字一句，咬得清晰而残忍。
　　“你冯锐，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麦子弘。”
　　冯锐想闭眼，却让许然梓急切的制止。
　　“睁开眼，冯锐，你看着我。”
　　冯锐将眼皮狠狠的合上，依然无法阻止泪水的涌出。然后突如其来的睁开，眼里满是决绝。
　　“很好，冯锐，你做得很好。”许然梓放慢了语速放低了语调，从未有过的蛊惑：“冯锐，你睁着眼，你告诉自己，你看不看得见他？”
　　极端的悲伤已过，冯锐此时已经完全脱了气力，缠绵着许然梓的目光，点头。
　　“你再告诉自己，你看不看得见我？”
　　冯锐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双眸，不受控制的眨了一下眼，最后，点头。
　　太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