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快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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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什么。
是这个世界上忽得少了个生灵，少了个能听风的存在。是一个关系忽得从中间断开，无论如何复原，都有着一道沟壑，横在那里。
是深夜或白日的一次莫名的阵痛，是一声哭，一声唤，都没了回应。
那棵树倒了，一旁的竹子还在那里生长着，却终究感受不到雨经过树叶后在落到地上的滋味；是一只鸟雀落地后，白云变换，却等不来相同的绒羽轻抚……
是那片海上，轰然炸开了，一道无人在意的魂灵。
总看着贺长晴，想着他天天叉着腰骂娘，出了门又装大尾巴狼撑面子，想他笑得风光霁月，想他气得横眉瞪目鼻子都歪了。
这般鲜活的人，也会死啊。
贺长晴看着洛无双愣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水上的碎木，面无表情。
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乱世之下活着本就是奢望，每个人都拼死想要一线天光，面目全非类比禽兽都是常有。
到底都是命啊。
贺长晴伸手抚上洛无双的双眼，洛无双乖巧的不像话，他用了点力将洛无双按进怀里。
“歇一歇，没事了，师兄在呢。”
洛无双眨了眨发涩的眼，体温传来，他环上贺长晴的腰。
热的。
呼吸带着腰腹，随着起伏，洛无双清楚的意识到，贺长晴是个活物。
他抬起脸，盯着贺长晴的双眼，认真地说：“师兄，你是活的。”
“……”贺长晴拍了拍他的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闭嘴，洛无双乖顺的闭了嘴，又将脸埋了下去。
贺长晴感觉很愁人，这可咋办啊，别是吓傻了吧，傻子不好养啊。
让贺长晴失望了，洛无双没变成傻子，他睡着了。
“哎。”贺长晴很惆怅，自己年纪轻轻当了爹也没个人只会一把，一提起来全是心酸。
抹了把不存在的泪，贺长晴看着这个鸟不拉屎的海上，觉得当务之急是先上岸，不然再这么乱飘下去，他早晚得和水里活的称兄道弟。
打开邱微年给的神奇百宝袋，贺长晴在里面碰运气还真翻出来东西了，星盘。
贺长晴感动得热泪盈眶，发誓以后一定不再天天质疑邱微年的医术，待看清手里的东西后，贺长晴手一抖，差点掉海里。
他把三师叔的星盘塞进来了？！
知道三师叔多宝贝这星盘吗！感动的泪水瞬间变成了恨意，把三师叔的宝贝星盘拿出来就算了，还和一堆杂东西放一起。
贺长晴眼睛闭上，他总觉得，满门派上下，所有人，哪怕到最后一刻，都会想吊着命害他一笔。
感天动地同门情。
到这般田地了，贺长晴决定先用了再说，等将来东窗事发就把邱微年推出去，他贺长晴还是光明磊落好汉一条。
全然一副当时冤枉顾秋鹤的做派，果然惯犯就是熟练，连心理压力都消解的快。
贺长晴毫无负担的用了起来，虽然自己是个半吊子，但他觉得推个路应该是毫无问题的。
开玩笑，这种入门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出问题。
出大问题了，星盘让他跳海。
……
其实这种靠天赋的东西，七分天注定，他早该明白的。
看着还埋在自己身上睡得香的洛无双，贺长晴长舒一口气，掐诀让这船直接向西开，反正总能上岸的。
安排好这些，贺长晴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百无聊赖间，一手玩起了洛无双的头发。
他这小师弟，十二岁收入门里，整个人就是个大写的疑点，可偏偏疑点太多，旁的人想查清都无从下手，只能干看着，毫无办法。
莫名其妙出现在望月派，贺长晴不是没怀疑过，但被师尊领回来的，总没什么坏心思，贺长晴便也不再纠结这扑朔迷离的“洛无双的前半生。”
可临行前，师尊和洛无双密谈了什么，出门这一趟贺长晴又不是缺心眼傻子，能感受到，洛无双性格变了一些，变得活泼了许多，不再闷着头光知道修练，浑身带刺。
哑巴刺猬洛无双此时脑袋已经惨不忍睹了，左边右边上边下边，全是辫子，又丑又乱，贺长晴一双烂手给洛无双的头来了个“倒春寒”。他还挺满意的欣赏了一会儿，然后又修修改改，把几个丑的脏眼的辫子会聚到一起，成功让一颗脑袋做到了只靠放在那里就能伤人的程度。
贺长晴在制作凶器，一种杀人于无形的凶器，而这个凶器的载体，是他的好师弟。
解不开了。
“……”
贺长晴脸上抽了几下，确诊这颗脑袋他解不开了。
完蛋了。不能最后得给洛无双剃成秃瓢吧。贺长晴光想了一下就接受不了了，让洛无双这张脸放去当秃驴，贺长晴被吓得一哆嗦，也不想着洛无双的离奇身世了，也不考虑洛无双大变的性格了。
开玩笑，这玩意弄不开让洛无双看见，他当场就得下去和鱼兄虾弟们拜把子。
终于赶在洛无双醒之前，贺长晴满头大汗的给洛无双的头弄好了。
洛无双睡得脸颊泛红，眼里冒着水汽，看着好生惹人怜惜。贺长晴顿感有些口干舌燥，别过脸去，去看自己差点就成的兄弟。
忽得感觉前面隐隐有一些东西，贺长晴定睛一看，是陆地！
一直在眼里打转的泪这一刻激动得要掉下来了，远远看见岸边有一个人。贺长晴本来还沉浸在终于能走路的喜悦之中，看着岸上同类的身影都感觉无比眉清目秀，待看清后，脸上的激动全部变成了惶恐，慌得他都忘了船在自己开，手一伸就想着赶紧划走。
“师兄，怎么了？”洛无双看着贺长晴如临大敌，不解地开口。
贺长晴咧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洛无双都打算把脸扭过去了，下一秒听完登时僵住了。
“你想你孟师兄不？”
洛无双将头猛地扭过去，看清岸上站着的人，腿一下就软了。
孟骁，他们这一辈第三个入门的弟子。如果说洛无双的修炼是自虐式的，那他的修炼就是平等的虐杀。
洛无双扪心自问，他对自己称得上严格，可孟骁对所有人是称得上残暴。他严于律己也严于律人，师兄弟四个就没囫囵的在他手里撑过一天。
贺长晴常常一炷香前刚刚躺下，下一刻就被拽起来拉着比剑，不到累趴下那一刻不能停。
可以说望月派这一代没一个完蛋的，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孟骁的非人。
岸上的孟骁也应该看见他们了，就这么抱臂看着两人缓缓靠岸。
贺长晴率先打招呼，以此挽救刚刚自己的行为和形象。孟骁太知道自己这大师兄和小师弟是什么尿性，面对这拙劣的挽尊并不接招。
船触碰到岸，贺长晴猛地站了起来又坐了回去。
“……”坐时间太长还被人压了一路，腿麻了。
三个人就这样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状态，沉默以很诡异的形式蔓延在三个人中间，最后贺长晴实在忍不了了，那张刚糊上的狐狸皮也揭了下来，只有满目尴尬混着恼怒。
“孟小马！还不扶人，眼力见呢！”
本来笑着看两个人狼狈样的孟骁瞪大了双眼，满脸错愕。
伸手将贺长晴拉起来，贺长晴一手扶住孟骁的肩，另一只手拧上了孟骁的耳朵。相同的经历，洛无双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活着，也就不担心自己的三师兄了。
孟骁这边告罪，誓要护住自己的耳朵，和贺长晴开启了拉锯战，抬头看见了洛无双站在一旁，连忙指着说：“你看小双，人不都没事，你缓缓就好。”
贺长晴一声别扯淡还没出口，下一秒洛无双一抬脚，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孟骁情急之下去扶，忘了身上还挂着个残废，三人就这样你拉着我，我拉着你，一起倒了下去。
“……”
太他妈丢脸了，贺长晴默默捂住了脸，觉得自己以后没法出门了。
索性都成这样了，三个人直接躺地上缓过劲，安分起来自然要互相问问。
孟骁被问为何出现在此处，他回想了一下说：“最近刚好逛到这一块，认识了个兄弟，就先在这附近呆着了，等会儿介绍你们认识。你们呢？”
贺长晴讲了一下自己怎么漂泊到这里，其中心酸让人闻之落泪，最后哽咽着，声音带着无尽的真挚：“所以，就不要再拉着我们两个继续练功了吧！”
孟骁擦了两下不存在的泪，握着面前师兄的手，真诚地说：“不行。”
“……”贺长晴瞬间面无表情，一把撒开孟骁的手，这货爱死哪死哪去。
很大程度上孟骁爱练功其实和稳重不挂钩，他只是好奇，好奇师兄的上限小师弟的上限在哪里，好奇自己的上限在哪里，可对着他的这份好奇，贺长晴和洛无双需要付出怎样的血泪他是只字不提。
这个畜生甚至之前还拉着邱微年一个药修去练剑，简直丧心病狂！
孟骁喜滋滋地接受了这个评价，看两个人缓得差不多便一手一个将两人掺起来，将人带到自己落脚的地方。
这货发达了。住的还他娘的是小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