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记得当时年纪小 芷璃瞄了一 ...
-
芷璃瞄了一眼人群,看清楚男生女生的分布后,瞅准了几个学姐的方向开始转圈,还没!到十圈,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传来。
她有些睁不开眼,跌跌撞撞的只想找个东西靠着,隐约感觉挨到一个很结实的地方就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
她微微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才发现自己靠在了储牧远的肩膀上,不偏不倚。
芷璃有点害羞,因为她从未与男生如此亲近,她想退出却又害怕破坏游戏规则。
聪明的她耍了个滑头,轻轻的立起了指甲盖,看上去环住了储牧远的肩膀,实则是她的指甲盖。
在众人起哄的声音里,她没敢直视储牧远的眼睛,把脑袋生硬的前倾越过了储牧远的肩膀上方。
指甲盖用力的戳在储牧远的身上,隔着T恤依然能感受到指甲嵌到肉里的样子;飘动的发丝无意沾到储牧远的脖颈处。
轻微的疼痛伴随着些瘙痒感,让储牧远觉得仿佛又千万只蚂蚁在皮肤上爬来爬去。他双唇紧闭,想让自己保持冷静,喉结却在微微滚动。
好在指甲和发丝很快的撤离了他的肩膀,而那种痛痒的感觉仿佛从指甲传到了心尖上,储牧远花了好一阵子都才缓过神来。
也不知过了几轮,这次瓶口转到了储牧远,他像是等待已久一样站起身来,坚定的说着;“我选择大冒险。”
“不行,刚刚前面几个女生已经玩过了,你只能选择真心话。”主持人发话道。
“我说黄梦婷你至于嘛,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行了?”
“就是不行,就专门逮你的。”女生们都在起哄,帮主持人站队。
“行,那你问吧。”储牧远无所谓的双手一摊,一种随时准备迎接挑战的姿态,似乎无所畏惧,实则内心有数。
主持人随意抽了一张卡牌,念到;“在座的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哇偶,这个刺激...”人群中有人在交头接耳,并不停拉扯身边的人。
储牧远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发呆的芷璃,用他那独特的嘴角弧度蹦出三个字:“快有了。”
他回答的干脆利落却又扑朔迷离,什么叫快有了,太暧昧了,顿时帐篷里像菜市场一样嘈杂起来,起哄声却此起彼伏。
人群中出现一阵骚动,大家都在纷纷看着在场的女生,猜想着谁会是他喜欢的人。
“快说,是谁?”有人举起手不停地挥舞。
“那是下一个问题了,有本事你继续转到我这儿来。”
芷璃抱着吃瓜的心态也环顾了下周围的人,她们都穿着海大的校服,看上去,这些应该都是学姐们,也不知道是哪个这么幸运。
她发现那个叫黄梦婷的主持人很特别,因为只有她一直在盯着学长,难道是她?
算了,还是不要参合了,余光收回来的时候,撞上了储牧远的目光。
芷璃忙不迭的抽回视线,本来是想吃瓜的却被发现了,芷璃感觉心脏砰砰直跳。
“喜欢吗?”储牧远趴到她耳边轻声的问,一种热浪袭来,芷璃的脸瞬间红了,她不太喜欢这个距离以及,这种感觉。
“我是说喜欢这个游戏吗?”他的话慵懒散散,又悠闲又轻慢,茶到极致。
“好热,我要出去透透气。”芷璃眼神闪烁,显然已经慌张到了极点,她用手遮住自己的脸,试图掩饰住红彤彤的脸颊,不顾一切的跑出了帐篷。
储牧远抿着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他的眼神不自觉地追随那个背影,像繁星闪烁,透露着无法言喻的欣赏和喜欢:这个学妹有点意思。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气喘吁吁的她,满脸通红,急需片刻的休息。
芷璃坐在草坪上,长须了一口气,这才缓过劲来。
她几乎没有跟异性相处的经验,面对“喜欢”这么敏感的两个字,她还是会面红耳赤。
还有那个无意之间稍微靠近的距离,也让她心底不太舒服,就是觉得不太好。
她无意地抬头看了下天空,今天的乌云并不多,居然还能看到星星。
此刻的夜色犹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点缀着无数闪缩的钻石,柔和而神秘。
仰望夜空,仿佛心灵也被这无尽的黑暗所包围,她感受到了宁静与自由。
她不禁回想起了小时候,在海平镇,那时候的夜晚也是如此。
回忆如同老电影,一帧一帧,带着岁月的痕迹,在脑海中慢慢展开。
那时候的她还有另一外一个名字,叫袅袅,也有心爱的妈妈和小羽哥哥。
记忆中的老房子前,有一颗桂花树。盛夏的夜晚,她和小羽哥哥搬着竹床坐在桂花树底下乘凉,听着蝉鸣和知了的二重唱,望着满天的星斗和溶溶的月色,闻着阵阵桂花香。
妈妈则拿着一把大蒲扇,悠然自得地摇着,给他们两赶蚊子,还时不时教他们几句古诗。
小羽哥哥有一头乌黑的短发,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闪着智慧的光芒。他的记性很好,每次妈妈教的古诗,他能毫不费力地背诵出来,再慢慢教她。
因为没有爸爸,他们经常被镇上的大小孩们欺负,他们本着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原则也成功突围过不少次,当然,失败的更多。
比如那一次,一个大孩子直接拿着小铲子朝蹲在地上的她挥去,她来不及躲闪,右耳朵后侧被划了一道长长的血印,而小羽哥哥为了拦着大孩子,左边胳膊肘也挨了一刬。
虽然没有爸爸,但是妈妈却给了她和小羽哥哥双倍的爱。
小羽哥哥对除了桂花以外的一切花粉都过敏,妈妈就经常用桂花做桂花蜜,桂花糕之类的点心给他们吃。
那种独特的香甜,带着一丝甜蜜和温暖,融化在舌尖,也印在了他们的记忆里。
可是突然有一天,小羽哥哥被接走了。
那时候她才知道小羽哥哥是她的表哥,他的家在海同县,怪不得他不和她一起喊妈妈,而是喊姑姑。
没有小羽哥哥保护的她,被欺负的更频繁了。有人说她是野种,也有人说她妈妈是个坏女人。
曾经她也伤心的问过妈妈关于爸爸的事情。妈妈只字不言,却信誓旦旦的承诺,她的爸爸一定会回来找她们的。
7岁那年,小羽哥哥突然又回来了,他的眼睛依然很大,个子也长高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彼此间的情谊如同天然的默契,即使分开很久,依然惦念着彼此。两个久违的伙伴,手拉着手奔向了田埂间,像之前一样嬉戏打闹。
晚上洗完澡后,她留意到了小羽哥哥胳膊肘上的疤痕,那道和肤色相异的疤痕它微微凸起,颜色淡雅,像一片枯树叶,更像一个月牙。
她的眉头皱起,很是心疼。默契无须言明,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
小羽哥哥看出她的异样,把她搂在怀里,抚着她的耳垂安慰她:“别看了,袅袅,以后我来保护你,看谁再欺负你。”
袅袅耳垂的后方也有一道伤疤,比起小羽哥哥的,那道伤疤深得像一道无法愈合的黑暗,
残忍的刻在了她的耳页后侧。
他们像往常一样把凉床搬到桂花树下,盖着小薄被,闻着熟悉的桂花香,两个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互相说着身边发生的新奇的事儿,沉浸在浓浓的情愫之中。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它超越了友情,却又未达到爱情。这是童年时期的彼此依赖,是无言的陪伴。
小羽哥哥告诉她,他正在攒钱,等他攒够了就把她和姑姑都接到海同县,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无邪的纯真。
那晚星星也很美,妈妈则教了他们一首欧阳修的《秋声赋》:星月皎洁,明河在天...
那晚妈妈也很奇怪,破天荒的跟她说了很多关于爸爸的事情,还告诉她她的学名叫芷璃,在她手心上一遍又一遍书写着,并嘱咐她一定要记住这个名字。
回忆的每一个瞬间都如同一幅画面,无法难忘。
她至今都记得一天清晨,那个在睡梦中醒来的那个清晨,妈妈和小羽哥哥都不见了。
她光着脚丫慌忙的下了床,来不及穿鞋子,就把鞋子拢在脚上。
她急切的推开半掩着的大门,朝屋外走去,只看到了模糊的背影,像极了妈妈和小羽哥哥。
她不理解,不停的挥舞着手,声嘶力竭的喊着,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用力的跑着,鞋子掉了也没有停下,光着脚丫跑了一路,任凭石头和碎瓦片摩擦着她娇嫩的脚底板,直至磨出血泡。
后来,她听见一声巨响,等她过去的时候,妈妈和小羽哥哥都躺在血泊中,任凭她怎么呼喊,妈妈也没有再醒过来。
幼小的她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迷茫,她撕心裂肺的哭着,那哭声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一颗颗落在地上。
再后来,路过的行人报了警,救护车把妈妈和小羽哥哥都拉走了。
没多久,她被告知妈妈不治身亡,一天之间她成了孤儿被送到了福利院。
“那小羽哥哥呢?我的小羽哥哥呢?”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没有理会她,她从心底里也不愿意相信小羽哥哥也走了的事实。
院长要给她改名字,她说她有。
“哪有姓芷的啊,要不我给你加个姓吧。”
芷璃记得妈妈说过,等有一天爸爸回来了,她就有姓了。
倔强的她拒绝新名字,代价是被孤立和被排挤。
幸运的是,不久之后,邻居爷爷把她接回了海平镇,并给了她一个家。
从邻居的只言片语中,她听说了,小羽哥哥没有死,而是就被家人接到了海市。
带着回忆和感恩,她拼了命的学习,就是希望快快长大,有一天可以去海市,可以打听到小羽哥哥的下落。
有些回忆,如同锐利的刀片,在心头划出深深的伤痕。
芷璃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她的衣角,却无法掩饰她内心的难过。
这时,一块手帕递到她的眼角,是何枫。
他很平静的对着她看了一眼,看似漫不经心,可是心底,却暗暗地纠成了一团。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俯下身抬起手,轻轻地擦拭掉她脸上的泪。
“芷璃同学,你要不要抱一抱?”
芷璃抬起布满泪水的小脸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是说遇到我都很幸运吗,据说抱一抱可以传递幸运和勇气。”
芷璃轻嗯了一声,少年伸开双臂将她揽入怀里,感觉到她那有些单薄的肩膀不停地抽搐颤抖着,颈肩晕开的湿润一下下烫到了他的心里。
他虽然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这样子泣不成声,但是此刻她一定很伤心无助,她不说他就不会问。
片刻,芷璃抬起头,嘤嘤的说道:“学长,我腿麻了。”
何枫顺势往后退了半步,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发现芷璃还是站不起来,于是让她抓住自己的肩膀,而他则蹲下身隔着手帕握住了她的小腿。
他的掌心有些热,虽然隔着手帕也能感觉得到,芷璃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何枫又用力的捏了两下她的小腿,那种钻心的麻感渐渐褪去了。
少女与少年不经意的对视,内心瞬间卷起万丈波澜,她们不知道的是,那就是心动的感觉。
缓过来的芷璃站起身来,抬头望着星空:“听说逝去的亲人,会化成天边的星辰,可是哪一个是你呢?妈妈...小羽哥哥你又在哪里呢?”
这句话旁人乍听之下没什么,何枫却觉得自己的忽然猛地刺痛了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芷璃又想起来那天晚上妈妈教给她的诗:“星月皎洁,明河在天。”
何枫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他不假思索的接上:“四无人声,声在树间。”
芷璃笑了笑:“高二的课文你还记得啊。”
“对啊,谁想到遇到一个即兴赋诗的人,还好我读过书。”何俱枫耳朵嘴角轻轻上扬,泛起一丝浅浅的微笑。
“你别开玩笑了,学长,我可是听佟静说你比我们班刘云川都厉害,这首欧阳修的《秋声赋》对你来说就是小case。”
“芷璃,以后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找我,只要你需要的时候。”何枫的眼神像深邃的湖水,认真而清澈。
“为什么?”芷璃的脸上写满疑惑。
“因为,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朋友就应该理所当然的互相照顾。”何枫开启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还有你别叫我学长了,我们是同一级的,你就叫我名字好了。”
“好的,学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