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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是谁?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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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逐星,出生在一个小山村里,哥哥叫逐尘,嫂子是被村里的人拐来卖给我哥的,嫂子来的时候是一个春天,万物复苏,春暖花开。
我躲在门后偷偷望着嫂子,嫂子皮肤很白,长得很漂亮,让我只敢远远的看看,不敢上前去,那年我14岁,哥哥21岁,嫂子19岁。
爸爸把嫂子被关进小黑屋里,三天内什么也不吃不喝。
我偷偷的问:“哥哥,为什么不给嫂子吃饭啊?”
哥哥说:“饿她几顿,她才不会想着要跑”。
“那哥哥,嫂子会不会饿坏啊?”我担心的问。
“那能啊!”哥哥摇摇头边说边把我往外推。
晚上吃饭时,我趁他们谈话间,把两个馒头藏在怀里,那一刻感觉有股视线盯着我,抬起头的一瞬间,我看见了我哥盯着我,一秒后他又低下了头。
吃过晚饭,我偷偷的顺走了爸爸腰上的钥匙,又在临走之前,拿了点咸菜,把水装进一个新买的杯子里挎上它,我偷偷去了关嫂子的屋子里,进到里面,嫂子的脚踝上拴着着铁链。
我看着她,没过多久,我走到嫂子跟前坐到她旁边,把怀里的馒头拿给嫂子吃,嫂子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我怕嫂子噎着,又把水递给她:“我没用过,不脏的”。
嫂子喝完水后问我:“你叫什么名字?上过几年学,读过什么书?”
“逐星,什么叫学校?”我说。
嫂子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躺在地上,过了几分钟,我以为嫂子睡着了,正准备走,嫂子突然坐起来,吓我一跳(跳)。
嫂子盯着我的眼睛,示意我坐下。
“逐星,他们都这么叫?”
“不,他们叫我小星星”我摇摇头。
“小星星”嫂子一句一顿的说道,如泉水流过,“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吧?”
我点点头。
嫂子开口说:“小星星,想读书认字吗?”
我犹豫了会,咬了咬手指,最终点点头。
“星星真乖”嫂子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子。我也跟着她笑。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问。
嫂子苦笑一声说:“我叫盼娣,我有个妹妹叫望娣,本来在三天前是准备改名字的”
“改名字?你要改什么?”
我歪着头捧着脸,好奇的问。
“盼春,因为我喜欢春天”。嫂子说我问她问题的样子,像她五岁的妹妹可爱极了,边说边摸了摸我的头。
我撇撇嘴,对于她的行为,我有些不高兴,毕竟我14岁了不是4岁,是半个小大人了。
嫂子教我的词是逐星,我的名字,“逐星”我照猫画虎的写下了我的名字。
“星星该回家了”哥哥在外边喊着。
“噢,知道了”,我急忙告别嫂子,嫂子给我塞了一大把大白免奶糖,一把有五个,我走出去往嘴里塞了一块。
哥哥见我嘴里含着糖,沉着脸问:“谁给你的?说过多少遍了,陌生人的东西不要乱吃!”
我把手里的糖举给他看:“嫂子送的,嫂子也算陌生人吗?那我不吃了。”我作势要扔。
哥哥一把拦住我,脸色缓和了不少:“嫂子给的?嫂子当然不算陌生人,你拿着吃吧”说完,他把糖塞在了我的口袋里。
后来的几天,我都在跟着她识字,认字,写字。一个月后爸爸把她放开,让她洗了澡,梳妆一下,把她关在哥哥的屋子里。
哥哥对嫂子很好,每每吃饭,一只鸡有两个腿,以前我一个人两只鸡腿,现在我一个人一只鸡腿。
可我不生气,我想,嫂子长这么漂亮,理应吃最好的。哥哥每次去房间里给嫂子送饭时,吃鱼,鱼被哥哥细心挑了刺,吃虾,虾被哥哥剥了壳。
两个月后到了冬天,下了一场大雪,清早我在哥哥的屋子外面,堆了一个雪人,嫂子一起来就能看见,她夸我堆的很漂亮,我很开心。
一个礼拜后,后山的梅树开了花,我偷偷折了枝插在花瓶里,放在哥哥的床头柜上,这样嫂子一起来就能看见。
下午嫂子喊我,我走了进去,她指着梅花问我:“这你送的?”
我点点头:“不好看吗?你不喜欢?”
嫂子笑了笑:“好看,喜欢,跟你一样好看。”
听到这番话,我羞红了脸,嫂子拍拍床边,示意我坐下,我坐下后,嫂子的眼睛看着窗外,我也同她一起看向窗外。
许久,她开口询问:“什么时候才到春天呢?”
我看看她又看看窗外:“冬天到了,离春天还会远吗?”
嫂子一言不发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春天到了,后山的花开了个遍野,我领嫂子去赏花的路上,看到娇嫩的花朵迎风绽放,随风摇曳生姿,令人叹为观止,其中在采花时,遇到一个瘸腿的女人,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浑身上下的衣服也破烂不堪,她一手抓住我,一手给我果子,一边递一边笑着说:“给妹妹吃,给怀怀吃。”
突然之间,她脸色一变,一边摇头一边说:“不,不对,不是给怀怀吃,是,是给星星吃,给,给星星吃,星星是怀怀,怀怀就是星星……”
我害怕极了,推了她一把,拉起嫂子就是个跑,跑了一段距离,回过头去看她,她一个人蹲在地上,默默的低头捡着果子,不停的嘀咕着:“瞧我,又忘记了怀怀不爱吃苹果……”
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仔细看看,我惊呆了,她的眉眼间竟然和我有几分相似,可在我记忆中,我只有一个哥哥,最后我拉起嫂子落荒而逃……
一日清晨,我在哥哥的窗户外面往里看,看见哥哥把嫂子压在身下,嫂子的叫骂声,哭喊声与哥哥的道歉声交织在一起。
我尖叫一声,只见哥哥黑着脸走过来,粗鲁的拉上窗帘,里头什么也看不到,我担心极了,想冲进去,却碰见了王叔从屋里面出来,我问他里面发生了什么?
王叔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哈哈,好孩子你哥哥正在干正事呢”。
对于他的行为,我有些生理上的厌恶和心理上的害怕,王叔走后,我立马去拉门,发现拉不开,只好从地上捡个树枝,复习起嫂子教过我的字。
许久,哥哥终于出来了,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我冲进去,只看了一眼,便拉住要走的哥哥问:“我以后也会像她一样吗?”
哥哥摇摇头:“不,不会的,有哥哥在”
“那如果有人强迫我呢?”
“不,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有些无语,他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快走到嫂子床前的时候,我转过头来盯着他:“哥哥,风水轮流转,你这么做早晚会出事的,嫂子……嫂子会恨你的……”话到后面,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哥哥气的摔门而出,突然的响声,我被吓的跌倒在地,几秒钟后,我才爬起来,走到嫂子床前。
嫂子与我初见她时不一样了,现在的她,如同案板上的鱼,眼睛空洞无神的盯着天花板,身下是一片半干半湿的血迹,似乎是察觉到我来了,她嘶哑着声音说:“要是我哥哥也在就好了……”
后来,从嫂子口中得知,十年前嫂子的哥哥为了救一个孩子,跳入河里,那个孩子被救了上来,而嫂子的哥哥却溺于水中,没了呼吸,救的是那家孩子,当时并不知情,说到这里,嫂子一拍腿,指责自己的哥哥,旱鸭子一个不会游泳,干嘛要逞这个英雄呢?
一个冬日的午后,王叔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嚷着要把我卖给他们。
我害怕极了,拼命的挣扎着呼喊着:“哥,哥,哥哥救我。”
“砰”门被踹开,“王叔,放开她”。哥哥黑着脸看着王叔。
话落
王叔转过身来,轻笑一声,十分不屑的说:“逐尘,你还小,她是谁?她不过是个赔钱货罢了,能让她上桌吃饭已经是破例了。”王叔刚说完,那群人都跑了。
哥哥一拳打在王叔的脸上,王叔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嫂子紧紧的抱着我,王叔一言不发,任由哥哥把他按在墙边殴打着。
许久,王叔终于开口:“哈哈哈,江逐尘,你心疼你妹妹,那我就不心疼我孩子了吗?”
哥哥深吸一口气道:“王叔,十年前把她送来这里的是你,那年王耿于刚满十八,便让你送来这里换取了五万块,她想跑,你抓住她的头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你打断她一条腿以示众人,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乞求变成了绝望。”
哥哥说的那些话,让我想起了几天前遇到的那个疯女人,莫非……
王叔慢慢蹲下,双手捂着脸:“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叔忽然站起来,眼神凶狠的盯着我:“不行,今天她必须跟我走”,说完,王叔就走过来拉住我。
我害怕的浑身颤抖着,嫂子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冷哼一声:“执迷不悟。”
哥哥面不改色的朝这边走来,王叔紧紧的抓住我的胳膊,用力一拧,“咔”的一声,我的胳膊断了,疼痛布满了全身,疼到我浑身发冷,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我捂着胳膊,朝他哭喊着:“哥,哥我疼,我好疼。”
嫂子轻轻的拍着我的背,轻柔的声音哄着我。
“江逐尘,你不让我把江逐星带走,我就让她死在这里,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说完,王叔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刀就要捅向我。
我想躲可我却不能躲,因为嫂子的肚子里还怀着未出世的孩子呢,王叔把刀捅向我的身体,又把刀拔了出来,转过身来盯着哥哥。
我看着那把血淋淋的刀,哥哥一把把刀抢过,情绪占据了理智,一刀,二刀的砍在王叔身上,一共十二刀,刀刀不致命。
外面,警笛声响起,哥哥轻哼一声:“收手吧,王叔,现在外面全是警察,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不许动,警察……。”
在看到警察之后,我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己是三日后,在我听到哥哥死了的消息后,一言不发,只是小声啜泣着。
三天后,我偷偷跑回家里,翻箱倒柜,翻到一个户口本,本子下面压着领养手续,我打开户口本,上面写着,养女王耿怀。
养女
曾用名:王耿怀
姓名:江逐星
耿耿于怀,耿耿,于怀,我是被送到这里的,十年前被送来这里的不只有我姐,还有我……
次日,嫂子带我去哥哥的坟前,嫂子抱着我跟我一起看哥哥的照片,不知何时,一个男人到了我和嫂子的跟前,他的眉眼间跟嫂子有几分相似。
嫂子终于发现了他的存在,不可置信的脱口而出一句:“哥哥?”
那男人点头应付,单手拍在我的脑袋上说:“你该醒了。”
睁开眼睛是浓郁消毒水的味道,我看到床头柜上有一个户口本,本上写着。
长女:王耿于
次女:王耿怀
我低头发现身上穿的是病号服,撩开衣服,上面是骇人的刀疤,我缓缓的把衣服放下,这时听到门外有一男一女争吵的声音。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哪知道?我就是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就看见……”
“就看见什么?”
“看见她拿着刀捅向自己,嘴里不停的嘟囔着王叔要杀她”
“王德发,我告诉你,她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就跟你断绝关系”那女声忽然提高了一个音调。
听了他们的对话,我脸色发白,这时“吱”一声门被推开了,我抬头看向来人后,便不自觉的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一句:“疯女人”
那女人紧皱眉头啧了一声:“这孩子,怎么一醒来就骂人?”
我愣了神,迟疑片刻后还是喊出了那三个字:“王,王耿于?”
王耿于点点头,似是有些无奈:“唉,总算是不喊我疯女人了。”
“我是王耿怀,那江逐星是谁?”我抬头看向王耿于,眼睛有些刺痛,我闭上眼睛按了按。
“江逐星,江逐星,星星。”
这声音太熟悉了,我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但我想看看。
江逐尘坐在我面前手里端着一小碗粥,见我看他,便有些疑惑的问:“星星,你刚刚怎么了?”
我低下头没法回答,眼前的景色不断变幻。
他在我的面前一会儿变成江逐尘,喊着江逐星,一会儿又变成王耿于,喊着王耿怀。
江逐星……
王耿怀……
我到底是谁?
我缓缓蹲坐在地上,抱着头痛欲裂的脑袋沉思着,耳边嗡鸣声不断。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