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生日快乐(无CP) 那一瞬间, ...
-
“好,随着镜头我们看到一位108号选手,漂亮!一个完美的三周转体,不愧是年仅十六岁的花滑小公主!”
随着观众们一声声的喝彩,解说员的解说以及摄像头的拍照声。
我淡定自如的在比赛场内滑着,我从四岁起开始接触花滑,十岁起就赢得了不少金牌,观众们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喝彩,以及颁奖台上我的照片和我卧室里堆到几乎放不下的奖杯和金牌。
那是独属于我的荣耀!
上半场比赛结束了,我兴冲冲的跑到教练身边,教练递给我一块毛巾和保温杯。
我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和颈部细微的汗,又灌了几小口温水,回头看向观众席上的妈妈。
妈妈笑着朝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我回以微笑朝她挥了挥手。
我把保温杯杯盖拧住,坐在椅子上敲了敲发酸的腰,揉了揉酸痛的腿弯。
教练替我捏着酸痛的肩膀问:“这次有信心拿第一吗?”
我得意的笑笑:“我什么时候输过,你放心,这次的冠军也终究会属于我。”
“那倒也是。”教练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调整好心态,准备下半场比赛。”
我活动活动筋骨准备好了上场。
这次活动是一位富豪举办的私家活动,比赛的人有第一次参加,也有上百次的。
“好,观众朋友们跟随我的镜头,看向下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
我在赛场上势在必得,即将跳跃时,一位女孩冲过来撞了我一下。
我丝毫不在意的摇摇头,以为她只是第一次参加比赛过于紧张。
第二次撞过来时比赛快要结束了。
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想跟她说,“别紧张”。
话还没说出口,她却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愣了神,低头看着地上的她。
比赛途中发生了些小插曲,裁判吹响哨子,比赛被暂停。
所有人沉默不语都朝这里注视着,希望第一时间了解事情经过。
工作人员走过来将她扶起。
她眼泪汪汪像是找到依靠般抱住工作人员的胳膊,看着我道:“没关系,姐姐应该不是故意的。”
那句不是故意的,话没有说明白,在场观众却议论纷纷。
我木纳的张了张口,想说“我没有推她”,话还没说出口,裁判吹哨子,比赛结束。
我失魂落魄走下赛场。
她得意洋洋走向颁奖台。
“恭喜姜隅第一次比赛,荣获银牌。”
那句姜隅,我以为是在喊我,下意识回过头,却看见她站在台上,不停鞠躬致谢。
我听见姜隅说。
“谢谢,谢谢大家,今后我会一直努力,我要用实力证明,我不比任何人差!”
她的发言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掌声。
我有些不甘心的看着她,那些荣耀本该是属于我的,却又无可奈何的走下去。
见我走下来,记者们蜂拥而至,耳边“咔嚓”声不断响起,记者们的话筒递到我嘴边,不断盘问着。
“江榆小姐,姜隅小姐说您不是故意的,这个“故意”指的是什么?”
江榆,姜隅,也不知道是在喊谁。
我还没开口,一堆问题展现在我的眼前。
“江榆小姐,您对这次比赛作废有什么感想吗?”
“江榆小姐,您对“花滑小公主”真的当之无愧吗?”
“江榆小姐,您的“花滑小公主”要让位吗?”
台上的姜隅与台下的江榆形成鲜明对比。
“姜隅小姐,您有信心成为下届花滑小公主吗?”
这个问题,她们六年级前也问过我,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哦对,我说,别说下届了,下下届,未来我都有信心。
“江榆小姐……”
“江榆小姐,我们的问题您还没回答呢。”
“江榆小姐,您有在听吗?”
“江榆小姐,姜隅小姐口中“不是故意的”,您是推了她吗?”一位记者把话筒递到我嘴边。
我摇摇头,无助般的解释:“我没有推她。”
“江榆小姐,您说的话属实吗?您真的没有推她吗?”
“不好意思,江榆小姐,您不会介意吧?”
不知道那位记者的话筒没拿稳,砸到了我的鼻梁。
他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只好揉着酸痛的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强忍着痛说:“没关系,可我真的没有推她。”
我每走一步,后面的记者都穷追不舍。
我第一次感觉到耳边的“咔嚓”声是那么刺耳,眼前的闪光灯是那么刺眼,记者是那么烦人。
我心中忐忑不安走到教练身边,做好被她批评的准备……
可她却揉着太阳穴瞥了我一眼,叹口气拍拍我的肩膀,说:“你先在家休息半个月,这段时间不要出来了,我去找主办方调一下监控。”
我点点头,向外面走去……
“顾教练,江榆这次比赛的事故该由谁负责?”
“她是我带出来的,当然由我负责。”顾教练沉着脸推开那些记者。
回家以后,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而是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不知不觉中,我睡着了。
睁眼时,外面一片漆黑,我下意识地去摸手机,拿到手机那一刻,我指纹解锁密码。
屏幕亮度有些高,刺的我眼睛有些睁不开。
我微眯着眼睛,将亮度调暗了些,打开微博入眼的热搜却是“花滑小公主换人”。
“花滑小公主江榆变姜隅。”
“江榆姜隅。”
“花滑小公主当之无愧。”
我滑着滑着,手指不知道滑到了那里,误触点开视频,那是一段监控。
画面的那个角度像极了我在推她,可我分明没有推她,只想安慰她。
“江榆推人不承认。”
我每在评论区往下滑一次,心都跟着凉半截。
“顾教练包庇江榆。”
“江榆谁啊?”
“这六年的花滑小公主啊。”
“江榆心思也太恶毒了吧。”
“小姑娘家家小小年纪忮忌心这么强。”
“十六岁就这么不要脸,长大以后还了得?”
他们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就连呼吸也带着刺痛。
手指按到返回键,是最新的一条热搜。
“花滑小公主江榆让位。”这条热搜发了没多久便被撤回去,取而代之的是“花滑小公主姜隅。”
我盯着江榆,姜隅,这两个字看了很久,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江榆选手终身禁赛。”
我看到这句话时,下意识按到返回键,点开微信。
顾教练头像上有一个小红点,内容是对不起三个字。
通讯录好友申请里面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名字为酱香饼,顶着一个奶茶的头像。
我同意了她的申请,发过去一个问号。
我有些好奇她是谁,她想说些什么。
酱香饼:江榆,我赢了。
我一下子就猜到了她是谁,我心有不甘。
榆钱树:不正当手段赢得的比赛,有什么好高兴的。
酱香饼:可我就是赢了。
酱香饼:江榆,悄悄告诉你,你的事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榆钱树:?
酱香饼:想知道为什么吗?
酱香饼:因为……主办方是我爸爸,江榆,如果你乖乖听话当我的一条狗,兴许我那天高兴,能让你继续花滑。
榆钱树:滚!姜隅!你给我滚!
我气愤的将她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
脑子里回响着她爸是主办方的我,浑浑噩噩度着日子,一直持续到一个礼拜后。
网络上的谣言不断变换,那些人不知道怎么搞到我的家庭住址,往我家墙上和大门口泼着红色油漆,我根本不敢出去。
不知何时,我竟然与贱货这两个字划上了等号。
恍惚间,我看见了那一堆奖杯和金牌,发疯似的冲过去把它们全部砸烂。
“姐,我煮了粥,你要不要……”江泽推开门,诧异的看着满地狼藉以及坐在地上狼狈的我。
我坐在地上掩面哭泣,听着他小心翼翼收拾残局的声音。
我不禁回想起第一次拿奖杯时,七八岁的他小心翼翼摸着奖杯,羡慕似的说:“姐姐好厉害啊,我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样!”
此后,他逢人便说,我姐姐可是花滑小公主!语气里满是骄傲。
后来,江泽真的像我一样,拿了许多奖杯。
思绪回到现在,江泽把我扶到床上。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江泽把粥端上来,饭了一把椅子坐在我的床边,他从碗里舀起一勺大米粥,吹凉放在我的嘴边。
“姐姐,吃一口吧,你看你都瘦得不像样了。”
我摇摇头,说:“我不想吃。”
江泽举着勺子,故作漫不经心开口:“姐姐,比赛的事……”
他话没有说完,就被我急切的打断:“我没有推她!”
母亲在我比赛出事后,再也没有回来看我一眼。
沉默许久,他开口说:“姐姐,吃一口吧。”
那句姐姐刺激到了我,我发疯似的吼叫着:“不要喊我姐姐。”一把推开他。
粥洒了一地,还剩小半碗,江泽眼里满是倔强,语气里满是恳求:“江榆,求你了,算我求你,吃一点吧。”
江榆,姜隅,我歇斯底里的吼叫着:“我没有推她。”
过了许久,他开口说:“我相信你。”随后便去拿扫把打扫。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看了一眼日历,12月21日,我的生日。
我对江泽说:“陪我下去走走吧,今天我过生日,我想吃蛋糕。”
江泽欢喜的点点头,小心翼翼扶着我,一路上像一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你终于想通了,我攒了好久的钱,这次给你买那个上面带着皇冠,你最喜欢的蛋糕!”
我微笑着朝他点头,说:“你去买吧,我在这里等你。”
江泽迟疑片刻后,说:“那好吧,你在这里乖乖等我,不要乱跑,我马上就回来。”
我点点头再三保证会乖乖的等他。
他才三步一回头,放心离去。
蛋糕店里,江泽在玻璃柜前挑选着蛋糕,选好便提着蛋糕到收银台结账。
“知道你姐为什么冤吗?因为主办方是我叔叔。”姜隅走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嬉笑。
江泽红着眼眶握紧拳头,道:“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徒!”
姜隅无所谓道:“那咋啦,这些事情我也和江榆说了,她现在已经站在天台上了吧。”
“你!”江泽还想说什么,忽然想起江榆的脸,他拎起蛋糕向外飞奔而去。
姜隅还在嬉笑着说:“江泽跑快点,没准儿还能见上你姐江榆最后一面!”
后来,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到天台上的,只记得当时有个声音对我说。
来吧,孩子,跳下来吧,往前迈一步一了百了,你会有一个爱你的家。
我双目无神,听从它的话向前一步。
江泽提着蛋糕飞奔的过程中到摔倒在地上满手是血,等他到了江榆身边时已经晚了。
“姐姐,姐姐你醒醒啊。”江泽跪在地上抱着江榆,鲜血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姐姐,你不是最喜欢吃蛋糕了吗?,你,你吃啊。”
“姐姐,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
江泽把皇冠戴在江榆头上,蛋糕在地上惨不忍睹,他从上面抓了一手说:“姐姐吃。”
却怎么也塞不进去。
良久后,他狼吞虎咽吃着手里的蛋糕,口中含糊不清:“我,我陪你一起吃。”
“姐姐生日快乐,姐姐十六岁生日快乐。”
江泽似乎是接受不了江榆死亡的消息,抱着江榆痛哭流涕,歇斯底里的吼叫着:“姐姐!啊啊啊!姐——!”
路过的人想要帮忙,却被江泽一把推开。
他怒吼着:“我姐没死,都是你们害的,都是你们逼的!”
末了,他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对在场所有人说:“她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她会醒过来的……”
“她会醒过来的!”江泽跪在地上满身狼狈。
“江榆不是花滑小公主吗?”
“江榆是曾经的花滑小公主,现在是姜隅。”
“他喊的是江榆还是姜隅啊?”
“江榆吧。”一人说,“他是江榆的弟弟江泽。”
“江泽?那个花滑小王子江泽?”
“是啊。”
“嗐,好可惜啊。”
“好好的一孩子,对得起自己的父母吗?”
微博上的热搜又更新了三条。
“花滑小公主江榆十六岁”
“花滑小王子江泽十四岁”
“江榆确认死亡,享年十六岁”
“姜隅还江榆清白!”
“江榆死得太冤!”
“十三岁的姜隅冤枉十六岁的江榆!”
江泽跪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我姐没有推她,不是我姐的错。”
江泽脸被冻得通红仿佛感觉不到脸上的刺痛与瘙痒,他颤抖着手抱着江榆。
许久后,江榆从江泽怀里滑落。
人群逐渐散去,江泽的泪水滴在江榆脸上,他呜咽着:“姐姐对不起。”
后来,世上再无花滑小王子江泽,那个叫江泽的少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