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清秋》岁岁欢余

42、臣罪该万死 三罪俱全，

　　“不到一半？太冒险了……虞梦的这具身体和旁人不同——”
　　“有办法总比没有好，咳咳……四成，够了。”
　　魏清秋不知道是咳虚脱了，颤抖起来，孙缘何搀住她。
　　“清秋？没事吧，要不要喝水？”
　　孙缘何问得关切，魏清秋却强撑着说了一句：“不许……叫我清秋……咳咳咳咳……”又猛烈咳嗽起来。
　　“我就想叫，清秋，清秋，清秋！你快点好起来，好起来我就不叫你了。”
　　花十二给魏清秋诊脉，吩咐了几句。
　　“几位，探视的时间过了，请出来。”狱卒对几人说。
　　“哦，现在出去。”明月一边走，一边一步三回头，“你好好休息，走了。”
　　“嗯。”魏清秋应道。
　　孙缘何迟迟不走，给魏清秋掖着被子，没有管别人说了什么。
　　“这位公子，我们是奉旨行事，望您不要——”
　　“知道了，这个人，好生看着，若是又烧起来，亲自来孙府报。”
　　“哦……啊？公子，我们不管这个的啊……”
　　“闹出人命，你赔不起。”
　　“你是让朕……将这个东西，在祭天前的叩拜时，丢给魏清秋？”
　　温微雨问孙缘何。
　　“是。求陛下恩准，求陛下成全！”孙缘何的声音不大，却在温微雨的心中激起涟漪。
　　“朕……朕做了，魏清秋……还会记着当日的仇，来杀朕吗？”
　　温微雨低声问，眼睛盯着寝殿里的琉璃盏。
　　“臣……尽力。”孙缘何抬头，顺着温微雨的目光，看着琉璃盏。
　　“朕——”
　　“公子！公子！不好了，姐姐她……”
　　“她怎么了！？”孙缘何猛然起身，几乎同时，温微雨也站起身，又缓缓坐下。
　　“姐姐晕倒在狱中，花医师说是烧昏了……”
　　鱼舞这才看到温微雨，赶紧跪下。
　　温微雨抬手，示意她平身：“卿好，去看看吧。”
　　“谢陛下恩准。”
　　母亲在叫自己……她恍恍惚惚听到……
　　“清秋，娘好想你啊……清秋，来娘这里，好不好？”
　　头痛欲裂，脑子昏昏沉沉，心烦意乱。
　　魏清秋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冥冥中抓住了喉咙，全身痉挛，口腔里是浓浓的血腥味儿。
　　“魏清秋——”
　　魏清秋听到熟悉的声音，竭力撑起上半身，眼睛像是隔着白雾，什么也看不清楚。
　　“姐姐！公子来了，还有周将军、明月姐姐，还有花医师……你再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鱼舞晃她，想让她清醒过来。
　　“鱼舞，你去外面候着。”孙缘何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榻前。
　　地上有魏清秋呕出来的酸水和污血。
　　花十二给魏清秋把脉：“这几日是不是乱给她吃药了？”
　　孙缘何闻言，脸色一变，把目光移到那个来孙府报信的狱卒派来的小太监。
　　小太监不敢吱声，一个劲儿地冒汗。
　　“问你话！”孙缘何吼道。
　　明月听到，都吓了一跳，刚要出声，被周宇啸拦住了。
　　周宇啸轻声道：“让孙公子吼，要是你你也控制不住。”
　　“你怪吓人的……”魏清秋轻轻睁开眼，将嘴里的血往喉头咽。
　　“省着点力气，睡吧，这里有我们的。”孙缘何满眼的心酸，冷静了些，给她弄弄被子。
　　“回城主的话……奴才……奴才也不知管的人给魏姑娘吃了什么药……但奴才看见过人给魏姑娘喂药，说是解病的……”
　　小太监看孙缘何的怒气消了些，支支吾吾道。
　　“看的人估计因为你那句话怕人有闪失，弄了些寻常的药……可虞梦的这具身体吃不了那样的猛药……病急乱投医，就……”
　　花十二一边打开药囊，一边叹气道。
　　“对了，陛下答应了吗？”花迟暮怕孙缘何又生气，换了个话题。
　　“没有……但也没有说不可以。”孙缘何回答道，温微雨还没来得及说。
　　“不可——”温微雨用力把几案推倒，上面的文书、笔墨纸砚撒了一地，好不狼狈。
　　“朕……朕怎么可以帮她一个杀朕儿时好友满门的人死里逃生？！朕不同意！！！”
　　“陛下，陛下三思！”孙缘何乞求他，那本就没有愈合的双膝，跪在地上。
　　“朕是皇帝！你敢谋反？！”温微雨龙颜大怒，拿起一个卷轴就往他身上砸。
　　“陛下，臣只求陛下放过罪臣魏清秋，到时，臣自当辞官。”
　　孙缘何硬生生迎下了卷轴，没有任何的躲藏地说出了自在玲珑阁中重逢时至今一直的愿望。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都在躲朕！！！朕到底要怎么办才能留住你们？！皇位……朕有……富贵……朕有……朕什么都有了……为什么你们还是要走！？”
　　温微雨像头发疯的豹子。
　　“陛下……微雨……有些东西，是你一辈子也没有的……”
　　孙缘何抬眼看他。
　　“那又如何？！朕没有，朕去取！朕什么没有？！什么不值得你们留在朕身边……”
　　他吼完，精疲力竭地倒在龙椅上，喃喃道：“朕不许……朕不要……”
　　孙缘何闭上眼睛，仰头，不让泪水流出来……自己什么没做到？！
　　为什么到头来还是护不住一个魏清秋？
　　他好失望，可他知道，温微雨不会答应。
　　温微雨可以给他金银珠玉，翡翠珊瑚，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可是唯独，不能给他一个家。
　　孙缘何垂手行礼，再拜稽首。
　　“臣有三罪。
　　一罪，欺君罔上；
　　二罪，包庇罪臣；
　　三罪……不能常伴陛下左右，护陛下千秋万岁，社稷安康。”
　　温微雨诧异地抬头，看见孙缘何向自己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三罪俱全，臣罪该万死！”
　　孙缘何徐徐起身，摘下自己的官帽，深深一拜。
　　“臣退了。”
　　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孙缘何走出大殿。殿内，只剩下温微雨一人尔。
　　“来人呐……来人呐！！！”
　　温微雨高声道，他的声音有些哭腔。
　　“怎么了陛下？！”
　　“缘何……缘何啊……”
　　“陛下是在叫皇后娘娘？小的去传一声。”
　　“朕……我……我好疼啊！！！何兄！！！我好疼啊……何兄……何兄在哪儿呢？！”
　　“何兄……我好疼，你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