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22、初遇之苍元派

　　“秦法师孤身涉险，以一敌二，气度非凡，真是艺高人胆大啊！”沈千鹤还想跟秦南星套个近乎，秦南星笑而不语望着她。
　　“你带我走吧。”沈千鹤叹口气，两手一伸认命地说。秦南星笑道：“我带你走什么？”“诶？你不是…我不是…”沈千鹤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秦南星避而不答，说道：“那信号筒只能用一次，这是新的，收好了。”“你你你……你不带我走了？”沈千鹤欣喜地问。秦南星笑着摇摇头，说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不知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这个竹简你也收下，如果你改变主意，就来苍元派，拿着这枚竹简去找我的师弟邓通海，他会收你为徒。我师弟天性散漫，粗心大意，除了修行，旁的事什么不放在心上，平日里也不怎么参加门派任务，正适合你。”沈千鹤深知秦南星为她做了诸多考虑，感激地接过来：“谢谢秦师伯。”秦南星哈哈大笑道：“小丫头，未来可期。”
　　沈千鹤最终还是选择去了苍元派，不过是两年之后的事了。这两年里，沈悦文夫妇又添了一对龙凤胎，沈千鹤帮着家人照顾弟弟妹妹。外面的世界频繁传来魔族作乱害人的消息，往日安宁的小村已不再平静，村民们都对上次魔族来犯心有余悸，惶惶不可终日。
　　这样可不行，沈千鹤想。
　　眼看着弟弟妹妹们到了牙牙学语的年纪，经过慎重考虑，征得家人同意之后，沈千鹤决定加入苍元派。张云巧哭着说：“那个秦法师第一次来，我就知道我的孩子留不住了。”张昆却说道：“千鹤有她自己的路，她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这一纪母女便是你们的缘分，不必难过。”沈千鹤顿觉或许张昆才是第一个发现她与这个世界不同的人。
　　沈千鹤朝张昆行了个礼：“阿公，孙女不孝，不能长侍左右。望阿公平安健康，长命百岁。”张昆点点头：“天下之大，莫失本心。”
　　沈千鹤写了一堆大大小小的故事，细心按照年龄阶段标好，留给张昆，请他讲给弟弟妹妹们听，这才安心去了苍元派。
　　到了苍元派，果然按照秦南星说的那样，守山门的弟子见到沈千鹤手里的竹简，二话不说就带她去拜了邓通海的山头。邓通海完全不在意自己门下又多了个弟子，将她带到一间空屋子跟前，告诉她厨房和茅厕的位置之后，就顾自走了。沈千鹤啧啧称奇，将屋子整顿一番，就此住下。
　　邓通海对门下弟子几乎全是放养的态度，每人进来之后，他都丢一本入门心法，然后就甩手不管了。至于弟子们能不能学会、学到多少，全看弟子们的悟性。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沈千鹤也发现了，邓通海门下算上她一共六个弟子。这些弟子都是别人随手带回来的孩子，要么是各自弟子收满了加塞过来的，要么是不怎么中意又不好送回去的。邓通海都不推辞，一并收下。苍元派只有一个人不收徒，那就是秦南星，而邓通海六个弟子里有三个都是他送来的。
　　沈千鹤迅速和他们打成一片，因她生活经验丰富，弟子们很快自发以她为首，不论年龄大小，都叫她师姐。
　　秦南星只来看过她一次，问道：“你到底来了？”沈千鹤认真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秦南星满意地点点头：“好。”
　　沈千鹤问道：“秦法师，上次魔族入侵我老家小村，我发现村民们越愤怒，魔族似乎越强势。”秦南星沉吟片刻：“魔族确实有遇强则强的属性。”“但是…”沈千鹤说不出哪里不对，秦南星拍拍她肩膀：“等你修为上去了，你可以自己去探索。”
　　沈千鹤试着学了一下心法入门，发现这心法书上每个字她都认得，但是连在一起她就不能接受了。沈千鹤自认悟性还可以，主要是这心法逻辑，与她前世坚守的基础唯物主义不同。
　　过了三年，弟子们或多或少都入了一些门，只有沈千鹤，毫无长进。幸而邓通海完全不在意弟子们的修行进度，不论修为高低，全部一视同仁。弟子们虽说修为都略高于沈千鹤，但他们从小受她照顾，日常生活还多仰仗她，也不会对她有丝毫不敬，遇到大小事他们第一时间都是找沈师姐。
　　秦南星又带回来一个玉面少年：“通海，再送你一个徒弟。”邓通海看了看那个丰神俊逸的少年：“师兄拐了哪家的小少爷？”秦南星说道：“这孩子是自己出走被我遇到了，给你正合适。”邓通海仔细看了看：“这孩子根骨不错，师兄当真给我做弟子？”邓通海也知道自己教育弟子的方式不着调。少年咧嘴一笑：“这位师父随性自然，请受徒儿一拜。”邓通海点点头，算是收下这个徒弟了：“去找沈千鹤吧。”
　　秦南星笑道：“通海，你门下如今管事的是千鹤？”邓通海满意地说：“那丫头办事是一把好手，有她在，我不知多省心。可惜她虽有一颗玲珑心，修行却迟迟不能入门，果然是有得必有失。”秦南星若有所思：“给她一点时间，千鹤聪明得很，她会想出办法的。”
　　沈千鹤看了看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少年说：“鄙姓裘，没有名字。”“哦？”沈千鹤饶有兴趣地问道。少年说：“是啊，我非嫡出，爹娘不管，我也不愿留在家里看他们脸色，索性跑出来了。我想换个名字，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沈千鹤点点头：“既然这样，我给你取个名字，可好？”少年应道：“说来听听。”沈千鹤笑道：“我看你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神采非凡，古有诗云：‘秋水为神玉为骨’，不如，就叫玉骨吧？”少年念了两遍：“玉骨…玉骨……妙啊，从今往后，我就叫裘玉骨。”
　　裘玉骨到底是个社会经验丰富的富家公子，与沈千鹤混熟之后，两人臭味相投，一见如故。
　　裘玉骨修行颇有天赋，每每取得一些成果都要向沈千鹤显摆：“这么简单的心法，我三个时辰就学会了。”沈千鹤虽说心有不甘，但无可奈何：“这心法不科学！”“科学是什么东西？”裘玉骨问。沈千鹤一时说不清：“就是…科学。”裘玉骨笑问道：“这是什么地方？”“苍元派？”沈千鹤说道。裘玉骨又问：“这是让你讲科学的地方吗？”沈千鹤一愣：“不是。”裘玉骨接着问道：“在这里，我们的首要目的是做什么？”沈千鹤迟疑着答道：“修行？”裘玉骨说：“那你纠结科学做什么？”沈千鹤如醍醐灌顶，拍案叫道：“玉骨！你真是我通透智慧的好玉骨啊！”
　　沈千鹤想通之后，不再纠结于心法与自己熟悉的思想逻辑之间的适配度，而是从心法本身去理解它，发现这心法的逻辑自成一派，也能自圆其说。她理清了逻辑，成功入门。沈千鹤悟性本就不低，入门之后修行速度更快。裘玉骨打趣道：“早知道我就不教你了，哎呀，这才几天就要赶上我了。”沈千鹤得意道：“这就叫天赋，羡慕吗？”
　　沈千鹤闲来无事开始琢磨心法，用通俗的语言重新把心法整理了一遍，摆事实、举例子，教给同门的师弟师妹们，帮他们一起修行。
　　裘玉骨赞叹道：“看不出你还会这一招。”沈千鹤说道：“别废话，你那一份抄完了没？”她整理完要誊抄分发下去，裘玉骨自告奋勇来帮忙，沈千鹤表示却之不恭，便让他来做苦工。
　　他蘸了蘸墨：“快了快了。等等，我是要帮忙，但你也不能把什么事都给我一个人做吧？”沈千鹤专心对付手里的东西：“我这不是在染指甲么。”裘玉骨半开玩笑说道：“对对对，我们小姑奶奶的指甲比什么都金贵。”沈千鹤一咂嘴：“瞎说什么呢，叫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