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池敬也

6、第4章 第四章

　　汤唯“哦”了一声，然后凑到林声旁边开始叽叽喳喳。
　　顾辰予是被汤唯拉来的，此时正在门口犹豫到底要不要进来。汤唯正好想起来顾辰予也来了，喊着他的名字招呼他过来。
　　“老顾，这儿呢这儿呢！”
　　顾辰予：“……”我看到了。
　　于是顾辰予也靠过去站着。
　　乍一看像俩门神守在林声旁边似的。
　　“等会儿，”林声突然想起来，打断汤唯没什么营养的话题，“现在不是在上课吗？”
　　“我们班这节体育课，现在自由活动。”
　　“哦哦，这样。”
　　林声重新拿起手机开始编辑。汤唯盯着屏幕问她：“声声姐你在干嘛。”
　　“天气有点热，想点冰沙吃。”林声停下动作回他。
　　汤唯像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突然蹲下来扒在林声桌边：“冰沙！”
　　小狗一样亮闪闪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直视着林声，汤唯简直就像一个小孩儿一样。
　　林声没忍住，问他：“你吃什么味道的？”
　　汤唯指指自己：“我吗？”
　　林声点头。
　　“西瓜味！西瓜味冰沙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冰沙！”
　　林声切出编辑界面填了一份西瓜味冰沙，转头又问顾辰予：“你呢？”
　　顾辰予一愣：“我？”
　　林声又点头。
　　顾辰予思考了一会儿：“不了吧。”
　　林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别客气，就当学姐助力你中考。”
　　如果每个人都有而唯独你没有，这就让人不太好办了。
　　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如果拒绝我的话我有点下不来台？
　　顾辰予看着林声有些无奈的表情马上反应过来，是自己为难别人了，更何况是别人的一番好意也不好拒绝：“那……草莓牛奶吧。”
　　林声：“……？”
　　虽然我们也没有口味歧视吧，但是你选了个什么小学生口味？
　　原来你才是个炸弹？
　　短暂的沉默。
　　林声下单付款一条龙，就等老板做好送过来。
　　这时候高乐老大爷一样慢悠悠摸过来拍了拍汤唯：“嘿，西瓜。”
　　汤唯站起身子转过头来看高乐，把高乐吓得一个激灵。
　　林声撇过头来看他们两个活宝，高乐明显是被汤唯的长相吓住了。
　　汤唯长的很凶，是很攻击性的长相，个子也蹿得高，看着高乐的时候垂着眼帘，有一种看垃圾一样的既视感。
　　高乐一开始听他的语气还以为这人跟自己一样好相处呢，结果转过头来怎么是一个校霸一样的长相？
　　高乐瞬间汗流浃背了。
　　杨一品和陈新毅默默在心里为高乐点上一支香。
　　然后就听到汤唯用一种有些傻气的口吻问高乐：“干嘛？”
　　林声适时出来解围：“小唯挺好相处的，只是长的比较有距离感而已。”
　　但高乐多少还是有些被唬住了，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也喜欢吃西瓜味的吗？”
　　汤唯点点头：“对呀，我很喜欢吃西瓜味的冰沙！”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西瓜味冰沙到底有多少吃并且很快结盟。
　　众人：“……”
　　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会喜欢吃公认最难吃的西瓜味？
　　汤唯就这样收获到了继顾辰予和林声以后的第三个学霸朋友。

　　高乐和汤唯把冰沙都拿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下课了。
　　“你们知道老板送过来的时候和我说啥不？”高乐拆开保温袋，“他说‘俺滴个天，这辈子没一单做过十六份冰沙’。”汤唯在一旁几位捧场的直点头。
　　林声不置可否，接过自己的芒果冰沙，又把给沈清风点的那份放到他桌上。
　　沈清风看她一眼，略微点头。
　　林声没说话，坐在自己位置上小口嘬冰沙。
　　这家冰沙的销量一直很好，坐拥在校园对面的黄金地段，就连冬天都会有学生跑去买着吃——因为老板会往冰沙里放一些茶或牛奶咖啡，所以口感比一般的冰沙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有份咖啡牛奶的冰沙是王老师的，高乐麻烦你去送一下好吗？”林声嘬着嘬着突然想起来，就和高乐打个商量。高乐当然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比了个OK就捧着冰沙出去了。
　　办公室里的氛围因为冰沙逐渐活跃起来，甚至有几个已经拿着手机准备开黑了。
　　林声侧过头，盯着窗外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树叶出神。
　　沈清风挖了勺冰沙含在口里，冰的有些发麻，下意识偏头看了看林声。
　　……又在想夏之沫的事情吗？
　　沈清风不问，重新低下头去吃冰沙。
　　顾辰予看着林声被阳光笼在中间，和周围欢快的气氛莫名割开，心里隐约感觉到她的状态或许并没有天气那么美好。
　　仿佛再灿烂的阳光也语法照射到她心底。
　　顾辰予思绪飘了一会儿，很快又回过神来，但心底那种奇怪的在意感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浓，于是他抬脚走过去问她：“在看什么？”
　　问出问题的那一刻就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明明两个人都不熟，上来问什么？别人难道不会觉得你很冒犯吗？
　　顾辰予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林声没想过顾辰予会找她搭话，转头去找汤唯却没看到人，想着可能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待着尴尬吧，回他：“树叶、阳光和天上的云。”
　　顾辰予顺着林声的视线往窗外望去，确实是副阳光明媚的样子，便由衷的开口：“很好看，感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什么都不做都会让心情变好。”
　　林声“嗯”了一声。
　　顾辰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她：“所以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呢？”
　　沈清风的办公桌就在林声旁边，听到顾辰予这么问林声，连忙抬起头往林声的方向去看。他看到林声拿着勺子的手明显顿住了。
　　女孩错愕地回头看这个询问自己心情的少年，他的碎发微微遮住额头，挺直的鼻梁下嘴唇有些紧张地抿着。一副有些邻家的长相，唯独那双眼睛生得格外好看。
　　林声对上顾辰予此时被阳光衬得发亮的眼眸，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就像平静没有波澜的湖面上泛起了点点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