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医院 十六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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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的林誓与以往一样，走进医院大门，到左手边电梯，上二楼，右拐。“心理科”三个大字依旧处于最显眼的正上方。他百无聊赖的坐在等候椅上刷视频。
“网好差...”林誓看着半天加载不好的视频，抱怨了一声。他叹口气，将手机按灭。
这是林誓被要求半年后的一次复查。他目前已经休学快半年了，他没事做，一整天基本都在房间里面看手机，日子过得倒是潇洒快活。但最近显而不行了，因为自己太闲，四肢快退化了，所以他找了个暑假工去打。
“173号，林誓。”一道电子音在门诊室旁的机器上响起。
他走进咨询室，桌前坐的是一个微胖的男人。林誓没有多说什么，乖巧的坐到对面椅子上。
“我看了你之前的报告，这半年已经缓解了很多，躯体化症状也在减弱，药还按时吃着吗？”医生问。
他说的就是那个齁苦的药，白色的药片在进嘴的那一刻就会分散，每次他都会吃完药后含上半个小时的水果糖。毕竟他不是很能忍受苦味，光是现在想起那个药，林誓就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嗯，感觉还行。”
医生再次问：“你的父母没来吗？”
“他们有一点忙”林誓答。
他又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大概都是经常能听到的问题
比如什么“睡眠最近好不好”
好得很，一天能睡20个小时...
“最近有没有什么让你情绪大起大落的事”
都快闲的长蘑菇了，怎么大起大落...
“最近吃东西还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没有，因为基本不怎么吃，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
当然，林誓可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害怕把对方气死。于是他乖乖的回答完医生问的每一个问题...正常的回答。
“好的，你的情况都了解了，你的病情控制的不错，药可以减半吃，再坚持吃三个月，如果没有再病发的话就可以停药了。”医生说道，顺便在处方上写下了林誓每天都会看到的那盒药的名字，让他去药房拿。
林誓当然愿意，毕竟这家医院药房的药要比外边药店的便宜一些。
“好的，谢谢医生。”林誓道了谢，走出了诊室。
他在走廊上走着，太阳正对着西边走廊尽头的窗口，阳光洒落在了林誓的周围，他脚下的影子蓦然被拉长。这层楼相比于其他科室要静谧许多，林誓喜欢夕阳那种金橘色的暖融融的光，但并不刺眼。
可是随着“撕啦”一声，窗帘被一个阿姨拉住了，大概是觉得眼睛疼。
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夕阳。
这个点医院还没有开走廊灯，所以走廊漆黑一片，林誓置身其中，直到身上最后一丝暖意被汲取走，他才迈开脚，离开了走廊。
他去药房拿了药，付钱时，林誓的心都在滴血。
都是钱啊......他欲哭无泪。
等他付完钱，突然不知道要去干吗，于是林誓开始“逛医院”。
...对，就是“逛医院”，逛得还是住院部。毕竟林誓是真的闲。
林誓一层一层的逛着。他发现，其实除了一楼较吵之外，其他楼层都比较安静，只是二楼更安静而已。三楼消化科，四楼神经外科，五楼心血管科......整个医院都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不难闻，但闻多了还是不太舒服。心率机，护士台的呼叫机等等各种声音传入林誓的耳朵中。声音混杂本该吵闹，但恰恰相反，突出了一种难以诉说的安静。
“叮”电梯到了八楼，这是手术室外，而手术室的旁边是ICU（重症监护室），电梯刚一打开，林誓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睡在电梯旁边空地上的老爷爷，哦，不止一位。密密麻麻的人们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的旁边睡着。许多人们将自己家里的被单铺在地上，脸盆毛巾都带来了。林誓微怔在电梯口，他没敢往前走，因为他如果要向里走的话，势必要从这些人的身上跨过去。
医院的八楼，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收容所，包含了这个世界上各型各色，为了家人们的痊愈苦苦挣扎着的人们，好似人世间的种种，都聚集在了一起。
其实也不能说是挣扎，毕竟他们的家人和他们仅隔了一扇门。这是生活所迫，还是为了让里面的家人们知道，自己一直在陪着他们，从未丢下。
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灯熄灭了，门从内部打开，出来的医生不知和门口守着的家属说了些什么，那位精神本就很差的女人小声抽泣了起来，她捂着嘴，想让眼泪停下来，可一切都是徒劳。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林誓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听见那个女人说：“医生你再试一试，再救救他...他还那么年轻...求你了医生...”医生和她的丈夫眼疾手快的将快要滑跪到地上的女人搀扶了起来，女人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她旁边的丈夫搂着她的肩，轻轻的拍着她，可是眼圈却也红透了。
人们从小教育说：“男儿流血不流泪”。可是这种失去至亲的痛苦，要比流血痛苦百倍，千倍。好比将心脏挖出来用锋利的刀刃一寸一寸的刻着还要痛苦。但他不能倒下，因为妻子需要他。盖着白布的推车缓缓推出，女人没有勇气再多看一眼，而她的丈夫，看着他的孩子，不知在想什么。是那个孩子生前的点点滴滴吗？
推车缓缓离开，可林誓不忍心再去看，而周围的人们也在同那对夫妇一起悲伤，有的在小声啜泣。有几个人双手交叉握住放在胸口，豆大的泪珠却在不停的掉。
林誓曾见到过一句话：医院的墙壁比教堂聆听过更多的祈祷。他们不计代价，不惜从此颠沛流离，只为让他们所爱的人，活着。
林誓现在才体会到别人说医院才能体验所有的人间百态这句话的含义了。
他离开了医院，走了半个小时回了家，林誓不讨厌傍晚的路，因为在路上他也可以体会另一种人间百态。他回家的路会经过明天要打工的地方。那是个很小的，私人开的那种甜品店。
林誓当然不会做蛋糕，他去只负责招待客人和结账。
而他走到了甜品店门口，却看到了一个骨相出奇好看的男生，应该也就十几岁吧。肤色白皙，眉眼之间有种对什么都好像淡淡的情绪，个子...反正目测要比林誓高。
他没有多停留，很快就离开了。
回了家，他发现父母都没回来。林誓很懒，囫囵地洗了个澡，钻进被窝。他打开空调，拿起手机，发现那个开甜品店的老奶奶发了条语音。听说是因为这个奶奶喜欢吃甜的，他老伴就开了家店天天给她做，虽然让这个奶奶牙痛了很多次...
啊，多么美好的爱情...
“小誓啊，咱们店店员不多，我只招了两个人，之前本来是我和我老伴两个人管，现在他干不动了，正好又来了个小男孩，他还会做蛋糕，所以你以后就和他一起工作啊。”老奶奶温和慈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林誓回了一个：【好的奶奶。】然后熄灭手机，用被子抱住头，没一会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