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 One Night》一只雪人

6、chap06 三个人结伴

　　三个人结伴走进商场，沈慕娅本身就是模特，看到这些当季新品倒是兴致缺缺，她和于蓁蓁很有默契地给徐见青挑选各种衣裙。徐见青哪能让她们得逞，又拿下几件让于蓁蓁和沈慕娅去试。

　　几人像小女孩似的打闹，最后在沈慕娅拿出卡的时候，前台用带着些许歉意语气道：“这些都已经付过钱了，沈小姐。”

　　沈慕娅微微愣住，“是谁？”

　　对方没答，依旧微笑着看她。

　　接连几家店铺都是如此，沈慕娅顿时泄气。这样的手笔除了齐颂言还能是谁？明明那天走得毫不犹豫，现在这样又是在玩哪出？

　　二十分钟前，齐颂言手指下滑，刷新朋友圈的界面，却始终没有看见自己想看的。直到许涟星发来一张图片——

　　俨然是沈慕娅和徐见青她们的合照。

　　许涟星又发来一条消息：「感谢我吧。」

　　两人的关系一直还不错，许涟星嘲笑他回国这么些时候了还追不上老婆。

　　齐颂言定睛一看，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因为他发现这家商场正是齐氏旗下的其中之一。

　　“好了。”于蓁蓁抱住她的胳膊，“有人买单还不开心，有人想花钱就让他花呗。”

　　男人的钱不就是用来花的么。

　　徐见青也笑起来，撒娇道：“我好饿，小小……”

　　沈慕娅这才无奈妥协。于蓁蓁说得对，左右也不是她的钱。

　　饭后，徐见青和于蓁蓁都有事先走，剩下沈慕娅一个人对着月亮发呆。

　　“欸，沈慕娅？”

　　沈慕娅反射性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隐隐有些熟悉的面孔。

　　女人见她转头，更加确定：“真的是你！”

　　“你是？”

　　女人道出她的名字，沈慕娅这才有些印象，原来是张淼，她想起来她们曾经在同一个年级，沈慕娅记得她还追过齐颂言。

　　“有时间吗，我请你喝杯咖啡。”

　　沈慕娅欣然点头：“当然。”

　　也许是已经过了太久，又也许是张淼心中仍旧有愧。坐在咖啡厅里，张淼鬼使神差地开口道：“当年，不好意思啊……”

　　沈慕娅眉心一跳，“你在说什么？”

　　张淼惊讶抬头，舌头有些打结道：“你、你不知道？”

　　沈慕娅皱起好看的眉。

　　当年的张淼对这个高自己一级的学长有着不可言说的好感，齐颂言长相俊朗，成绩也好。她一向是家里宠爱，想要什么都一定要握在手心——对于他也不例外。

　　可还没等她开口言明心意，就被齐颂言打断：“抱歉，张淼同学，我对你并无除同学以外的感情，也许你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张淼早该明白的，她送的东西每次都会凭空回到她的课桌，一次不差，齐颂言对她若有感情，怎么可能一次都不回应呢。心上人的直言拒绝在她听来如同晴天霹雳，她哭着跑开。

　　她以为齐颂言不会喜欢上任何人——这样她才能够安慰自己，不是自己不好，只是他不想谈恋爱。

　　直到有一天，张淼看见那个从来不喜甜的齐颂言竟然去奶茶店里买了奶茶，还是全糖。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她跟上去，果然看见齐颂言把奶茶递给另一个女生，脸上的表情是宠溺无疑。

　　那个女孩她也认识，是跟她在同一年级的沈慕娅。

　　原来他真的不喜欢她。

　　张淼开始注意这个女孩，某天放学，她跟在沈慕娅后面。沈慕娅并没有察觉什么，而是在跟好朋友徐见青闲聊。

　　徐见青看她愁容满面，调侃道：“还没追到？”

　　沈慕娅有些气愤道：“他也太难追了……”

　　于是张淼在把这些话复述给齐颂言的时候，添油加醋道：“我看人家未必是真心喜欢你，也许就是跟人打个赌而已……”

　　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在当时的校园里盛行，处在青春期的少年常常会想要借以这种游戏道出自己不为人知的小心思或是为自己的行为做掩饰。

　　比如追到你后对你说，抱歉，这只是个游戏。显然，当时的齐颂言也在害怕。害怕她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害怕她并非真心。

　　眼见齐颂言的脸越来越黑，张淼这才停下来。

　　她只是好心提个醒而已，也没什么的吧？处于少女时期的张淼并不明白这叫嫉妒，只是感到挫败的同时想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时过经年，张淼终于有勇气把这些说出来。

　　“你和他……现在还在一起吗？”张淼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年她听到沈慕娅和齐颂言在一起之后，心里反而有些放松。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有勇气说出来。

　　沈慕娅久久没能回过神来，也没有回答张淼。

　　这天，拍摄完一组照片后，沈慕娅坐在镜子前，闭着眼任由化妆师给她改妆，许是因为起得太早，脸上还带着点困倦。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沈慕娅扫了眼，是住家阿姨，她接起，对面立刻传来女人焦急中略带哭腔的声音：“小姐，夫人晕倒了……”

　　余下的话沈慕娅已经分不出神去听，一旁的化妆师见她神情不对，停下动作。小鱼就在室内陪着，此刻正着急地看着她。

　　“我知道了，我这就过来。”沈慕娅挂断电话，对小鱼说：“拍摄能不能延后？损失我赔。”

　　“但是——”小鱼神情为难。

　　“是南姨那里出事了？”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的秦朗适时开口，“拍摄不急，我送你吧。”

　　沈慕娅犹豫了下便应下来，朝他道了句谢，坐上他的车。

　　到了医院，沈慕娅匆匆下车，小跑着来到秦姨跟她说的病房前。一看到她秦姨就好似有了主心骨，拉住她的手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说是夫人的朋友，我就让她进来了……都是我不好……”

　　从秦姨口中得知前因后果，沈慕娅蓦地想起前段时间沈卿媛跟她说沈愿又带了个男孩回南苑。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听见她们说什么了吗？”

　　秦姨摇摇头，眼眶泪花闪烁，“还好医生说夫人只是情绪过激，她要是出事我也没脸呆在这里了……”

　　安抚好秦姨后，沈慕娅平复心情推开病房门。

　　秦朗先她一步进入病房，把手中果篮放到床头柜，颔首道：“叨扰了，南姨。”

　　沈慕娅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了果篮，正在诧异之际，南娅把她叫过去。秦朗自觉刷了个脸就足够，离开病房将空间留给母女二人。

　　“您怎么样？”沈慕娅担忧地看着南娅。

　　南娅摇摇头，随后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你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又带私生子回家了？”

　　沈慕娅眼睛发酸，不敢看她，低声道：“是……”

　　上次只是提起离婚便让南娅有这么大的反应，沈慕娅不敢再冒险，只能拖一天是一天，生怕她知道后会想不开。

　　其实南娅一直保养得很好，只不过近几年来脸色愈发灰败，好像一下之间老了十来岁。她曾经也是南家的掌上明珠，只不过当年坚持要跟沈愿在一起才和家里断了联系。

　　不得不说，沈愿在前十几年确实装得很好，骗过了南娅，骗过了沈慕娅。只是面具戴久了，总会有暴露的那一天。

　　南娅是在一场车祸后失去行走能力的，而造成她瘫痪的罪魁祸首，就是沈愿。

　　沈慕娅仍然记得那时候她刚和齐颂言分手，出于逃避的心情，她跟着于蓁蓁和徐见青一起到里云克散心。一直到后来，她都无比后悔自己做的这个决定。

　　如果那时候她没有离开，如果她能早一点察觉……也许母亲就不会横遭此祸。

　　可是一切没有如果。那一天，大雨倾盆，花店提前打烊，南娅打算早点驱车回家。她余光瞄到有一个女人正躲在自己的屋檐下避雨，察觉到南娅的实现，女人小声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出门忘记带伞了……”

　　南娅没有注意到她异常的举止，看了看这阴云密布的天空，他预感这场雨会下很久，于是她犹豫片刻，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一程吧。”

　　女人脸上浮现一瞬的欣喜，随即被感激替代。就这样，女人坐上了南娅的车。

　　南娅本以为她只是爱闲聊，但听到女人名字的那一瞬，南娅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抖，名叫赵卿的女人还在继续说着：“他跟我说一定会离婚，可我等了好久啊……”

　　“我和他的女儿都快成年了，她从小过着没有父亲的生活，真的太可怜了。”

　　她状似不经意问道：“夫人，你认识一个叫沈愿的男人吗？”

　　雨天路滑，谁也不知道赵卿会突然去抢方向盘，她状似癫狂，一心想要拉着南娅去死。一辆大货车驶过来的瞬间，南娅终于落下一滴眼泪，不为沈愿，而是为轻信诺言的自己。

　　沈慕娅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了回来，南娅下身瘫痪，医生说也许还有站起来的可能。而那个女人疯得彻底，被沈愿送往精神病院。

　　沈卿媛也顺理成章地被带回南苑，对此沈愿的解释是她孤身一人没办法照顾自己。

　　他说：“对不起，娅娅……我没想到她会突然去找你妈妈……”

　　赵卿本来不是个疯子，只是固执地相信沈愿会给予她一个名分。

　　沈慕娅冷笑着，看透他的虚伪，宁愿自己从来不认识这个父亲。若是南家有人为南娅撑腰的话，他还敢这么随便敷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