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 One Night》一只雪人

3、chap03 “呀！

　　“呀！”小鱼看到沈慕娅耳后一点红痕，惊讶出声，“蚊子咬的吗这是？”

　　沈慕娅含糊道：“应该是。”

　　“我去给你找瓶药膏抹一下。”小鱼不疑有他，噔噔跑开。

　　趁小鱼走开，沈慕娅仰起脖子，在镜面上看见那一点红，在心里把齐颂言骂了个狗血淋头。

　　“啊嚏——”

　　办公室里齐颂言打了个喷嚏，他蹭蹭鼻子，叫来助理：“星辰娱乐的投资交接得怎么样了？”

　　助理小陈恭敬道：“对接程序即将完成，您要亲自去星辰娱乐么？”

　　齐颂言看眼表，道：“我亲自走一趟。”

　　沈慕娅今天没有拍摄，和旅游回来的徐见青约好一起喝下午茶，她到咖啡厅的时候，发现徐见青已经在里头等着。

　　沈慕娅快步走过去，“怎么来这么早？”

　　徐见青出去一趟头发长了些，看见她笑了下，嘴角浮现出浅浅梨涡，递给她一个包装袋。

　　沈慕娅接过，看到里面的包装，惊喜地发现是她最喜欢的品牌新出的香水，她上次去专柜被遗憾告知暂时没货，她只能失望离开。

　　她当天随便和徐见青提了一嘴，没想到今天就会收到，别提有多高兴了。

　　沈慕娅激动地抱住徐见青，“小青，你真好！”

　　徐见青失笑，对送餐上来的服务员道声谢，看着一步三回头的女孩以及身边因为激动摘下口罩的沈慕娅，徐见青心中了然。

　　她戳了戳抱着自己不松手的女人，“有人在看你哦。”

　　几乎是瞬间，沈慕娅松开手，左右张望着，“在哪？”又拿起手机看自己有没有不得体的地方。

　　徐见青抬抬下巴，笑道：“就那儿呢。”

　　沈慕娅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果然看见一脸羞涩的女孩，她扬起笑朝那女孩点头，得到鼓励的女孩踱步上前，轻声问：“可以合张照吗，慕老师，我很喜欢你！”

　　得到沈慕娅的肯定，她立即拿出手机对准自己和沈慕娅，咔嚓按下快门。

　　拍完后，女孩耳根红成一片，对着沈慕娅鞠躬一下才回到工作岗位。看着手机里的合照，女孩快速编辑微博：「今天打工偶遇到小小，好开心好开心！」

　　附上两张照片，第一张照片左侧不施粉黛的女人笑得明艳动人，第二张则是一张她拍，女人扎着高马尾，鸭舌帽遮住脸，大概是离得远，画质有些模糊，却仍然能看出女人天生丽质。

　　沈慕娅订好餐厅，和徐见青离开咖啡厅，结账时特意点了一块小蛋糕，请求她送给那位和自己合照的女孩。

　　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手的事情。

　　沈慕娅带着徐见青来到那家私厨，上次没吃成的甜品让她馋得流口水。徐见青打趣她真是一直都没变，看见甜点就走不动道。

　　沈慕娅揉揉肚子，一吐为快：“你不知道，我太难了，上一个合作方对细节的要求简直到严苛的程度，我一整个月都没吃到一口甜的。”

　　徐见青笑着，也不打断她，因为她知道虽然沈慕娅嘴上这么说，实则很在乎这份工作，该自律的时候从没有懈怠过。

　　这顿饭终究结束得不太愉快，在两人分食完最后一块甜品时，一道不敢置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慕娅？”

　　两人抬眼望去，沈慕娅嘴角弧度下去两分，还是叫道：“沈卿媛。”

　　沈卿媛自顾自地坐下，也不管另外两人是多么地不欢迎她，阴阳怪气道：“你多久没回南苑了？”

　　沈慕娅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谈不上喜欢，也懒得装：“我不回去，你应该开心才对。”

　　沈家只有他们两个女孩，她不回去，沈卿媛自然而然地会成为沈氏继位者。沈慕娅的心早就死水一潭，对沈父更是毫无期望。

　　她叫沈慕娅，沈是沈一勇的沈，娅是南娅的娅，在她还小时，母亲南娅抱着她坐在秋千上，笑着解释说，父亲沈一勇倾慕母亲南娅，所以她叫沈慕娅。

　　沈慕娅从没有这么希望过自己不叫这个名字，曾经的山盟海誓到如今的鸡毛一地，无一不彰显着她的存在像个笑话。

　　沈慕娅不知道到底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那一大家子，索性带着母亲南娅搬出来，左右沈一勇是没底气管她的。

　　沈慕娅站在别墅门口，还在想着先前沈卿媛说的话：“你还不知道吧，他又在外头养了个私生子，最近正打算把人接回来呢。”

　　沈卿媛说起这件事时面上没太大波动，好像只是在阐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傍晚凉风习习，沈慕娅踌躇片刻，还是进门。
　　进门没看到南娅的身影，连沈慕娅请的住家阿姨都不在，她不禁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放下东西，沈慕娅喊了声：“妈？”

　　无人应答。

　　沈慕娅立即冲向二楼南娅的房间，等到门口，她松了口气，“妈。”

　　南娅转过头来，眼眶微红，看起来像是哭过一场：“你怎么来了？”

　　坐在落地窗前的妇人不复之前电话里的咄咄逼人，而是满脸疲态，沈慕娅看来鼻子一酸，她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扬起笑：“妈，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那家糕点。”

　　南娅点头，语气平淡：“你有心了。”

　　推南娅下楼期间，沈慕娅问道：“今天怎么没看见陈姨？”

　　“她今天家里有事，我就让她早些回去了。”

　　南娅话头一转：“倒是你，我给你挑的对象你都不喜欢，你打算一辈子就不嫁了？”

　　“你知不知道那个姓沈的外头又养人了？这样下去你连个子儿都分不到，你可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啊……”

　　眼见南娅越来越激动，沈慕娅连忙喊道：“妈！”

　　南娅怔住，旋即反应过来，不再开口。

　　沈慕娅剥开糕点包装，递到她嘴边：“妈，离婚吧……”

　　话音未落，沈慕娅悬在空中的手就被打掉，她一下没注意跌坐在地上，坐在轮椅上的南娅状似癫狂：“你还帮着外人是吗？他休想，我死都不可能跟他离婚的！只要我一天是沈一勇的合法妻子，外面那些莺莺燕燕永远都别想有名分！”

　　沈慕娅沉默地撑着地板起身，好似对南娅这样的话见怪不怪，她将地上的糕点打扫干净，南娅还在念叨着什么，可她已经没有精力去听。

　　从沈一勇在家里宣布说要从外头接回来个女儿的时候，沈慕娅就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家里不复从前的欢声笑语，南娅的脸上不再幸福洋溢，沈一勇的脸上不再慈祥宠爱，而沈慕娅，一下子失去了父亲母亲。

　　南娅睡着后，沈慕娅一个人站在阳台，指尖火光明明灭灭，她掏出手机，发现有未读信息，是齐颂言发来的：「在哪？」

　　沈慕娅没回，对面又打电话过来。沈慕娅愣住，还是接起。

　　劈头盖脸地说：“我今天没兴趣，齐总有需要的话……”

　　“看楼下。”

　　可以找别人。沈慕娅舌尖含着这几个字，眼神往下面扫，果然看见一辆卡宴停在树边，不仔细看的话看不清。

　　沈慕娅露出今晚来第一个笑容。

　　齐颂言敏捷捕捉到她的笑意：“笑什么？”

　　“没什么。”沈慕娅掐掉女士烟，就着电话聊起来：“齐总吃饭了吗？”

　　齐颂言察觉到话语里那么点意思，含糊道：“还没，今天有点忙。”

　　沈慕娅扬眉。

　　五分钟后，院子里。

　　沈慕娅唇角微弯，看着手里拿着糕点的男人：“好吃吗？”

　　齐颂言点头，认真道：“好吃。”

　　沈慕娅面带满意，也想拿起一块尝尝，但想到今天已经摄入太多糖类，还是作罢。

　　“怎么搬家了？”齐颂言状似不经意间问。

　　沈慕娅动作顿了下，语气平静道：“这边空气好，我妈喜欢。”

　　齐颂言不知道信没信。但还没等他想清楚，沈慕娅再次把他客客气气地请出了门。

　　沈慕娅笑成朵花：“不送，齐总。”

　　别墅大门已经关上，齐颂言坐在车里没动，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她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他去星辰娱乐走了一趟，没见到她人，才找到这里来。不是他曾熟记于心的地址，他甚至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齐颂言终于感到那么一丝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