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 One Night》一只雪人

14、番外一：秦朗 他甚至都还

　　秦朗遇见沈慕娅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那天他来到鲁已大学找人，沈慕娅就这么抱着书从他面前走过去。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叫住那个女孩，问她知不知道行政楼是哪一栋。

　　女孩笑了下，指了指他右边，“你往这边直走再右拐就能看见。”

　　秦朗朝她道谢，迟疑一下问她有没有兴趣当模特，女孩的脸色变得有些怀疑，他解释道：“抱歉，没有冒犯的意思。”

　　他递出自己的名片，“你可以考虑一下。”

　　当晚他接到女孩的来电，她说：“我答应你。”

　　秦朗在电话这头笑了下，又听到她问：“能赚多少钱？”

　　她看起来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取决于你的业务能力，”秦朗还是为她解答，“相信我，你是个很好的苗子。”

　　沈慕娅就此成为他手底下第一个模特。

　　后来他听人说起沈家事，恰巧沈家大小姐就叫沈慕娅。他明白过来，难怪她会那么缺钱。

　　南娅的腿需要复检治疗，沈愿假惺惺关怀却不愿意拿钱，这让沈慕娅一个人扛起担子。

　　可她一下子是赚不到那么多钱的，除非走不寻常路。

　　那天，他有事出差，收到沈慕娅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他匆忙赶过去。

　　坐在警局里的女孩白着一张脸，手上还有未干血迹，这是秦朗第一次看见她这么狼狈的模样。

　　很快，他又看见她身边立着一个高大男人，那人莫名让他觉得有些眼熟。秦朗正要上前，沈慕娅已经站起身来，跟着那人走出来。

　　沈慕娅没有看到他，自然也不知道他看到她上了那辆加长林肯。车窗降下来，里头的人叫他恍然，是南家老爷子南原昌。

　　结合之前一切种种，秦朗明白过来。

　　后续事宜他都无须跟进就知道会如何解决，南家屹立不倒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但他仍旧露面，“你不该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那人像是这时候才知道要惶恐，跪在他脚边说着自己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之类的话。

　　但他没有回头。

　　他总觉得在她身上某些时候能够看到自己，那股倔强、不屈的劲儿在她身上得到完美的体现。

　　其实他们很少碰面，每次见到他，她都是一句不卑不亢的“秦总”，她没有选择用本名，而是选择用‘慕小小’这个艺名。也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能够喊她一句‘小小’。

　　亲密不足，疏远有余。

　　他就这么一直看着她，逐渐争气、逐渐知名。出于一种奇怪的心理，他没有再招人进来，于是全工作室都只为她一人服务。但她丝毫不觉，一直以为自己身边只有小鱼。

　　在某天，秦老爷子突然叫他去相亲，本着恭敬的态度，他问了一句是谁，得到的结果叫他不可置信。

　　欣喜与担忧交织在他心间，她居然还需要出来相亲么？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见她谈过哪怕一次恋爱，是不是意味着他的机会来了？

　　可他很快回过神来，也不是没有的。那天，他亲眼看见她上了别人的车，脸上那种雀跃的表情绝非作假。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因为他每一次见到她都是这样。

　　连江原也看出他对她的不一样，曾调侃他：“喜欢就追呗，你一大男人还怕被拒绝不成？”

　　他笑笑，不答话。

　　他不是没有想过光明正大地追求她，可他始终怕会给她带来负担。这么一拖，就拖了这么久，久到她身边出现别人。

　　于是他在餐厅问，是那天那个人吗？

　　她毫不犹豫说是的时候，他分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甚至还没站到起跑线上，就已经被宣告失败。

　　把她抢过来吧。他想。他明明才是这么些年在她身边的人。

　　可理智尚存，他只说，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我。

　　至少她没有当场拒绝。这让他好过很多。

　　秦朗恨自己每一次她有危险的时候都无法赶到。又一次，他看着那人从自己身边带走她。

　　他们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又来晚了吗？可秦朗不甘心。

　　在她从台上下来后，他穿过人群在她身前站定，她笑着说秦总你也在。

　　你在，我当然要来。他是这么说的。

　　他没错过她眼中转瞬即逝的惊愕，可也就这样了。因为那人再次出现在她身侧，她的表情不见任何勉强。

　　大概就是这样了，他想。没有任何转机。如果他再恶劣一点就好了，可事实是，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