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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若爱是朝又是暮,风来雨拜故人回 若是道不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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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鸦镇上的五莲山,本应该是一处寂静美好的地方,虽然山里早已无人居住,一些曾经的房屋已经破旧不堪,也偶有人去五莲山内采药在此歇脚,上山下山路过那些破旧房屋也已是山外百姓的寻常事,有时下雨还能避个雨,加上这一部分老宅本就是寒鸦镇上一些大户人家的祖宅,也无人敢私自拆除拿去当柴火烧了。
这五莲山内最美的应该就是雨景了,绕外山一圈的大大小小的湖里全是莲花,每年到了雨季,都会有一部分喜莲之人到此观赏,山内是极少人去的,基本上都是家里有人病重才会有男丁为了采药在白日里入山。
到了雨季,那莲塘是美得不像话的,每年都会有这么几些个为了赏莲在雨季染了风寒的,上官婳意一直都想在雨季的时候看看这五莲山外的莲塘有多美,可惜,她父亲是不允许她离开寒鸦镇的,甚至每次出行都需要告知府内管家,必须有一个准确的回府时间,若是时间到了没回府,管家一定会外出寻人,还会带着一帮衙役。
到了雨季,五莲山周边的莲塘虽然好看,但是易婉烟的奶奶也会腿疼,那个时候,易婉烟必须在家中照顾奶奶,今年离雨季就还有一月了,现在易婉烟到了官府当差,也不知奶奶自己一个人在家过得如何。平日里虽然没少挨打受骂,可现在入了官府后,却总觉得在奶奶身边好像才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也不知什么时候奶奶便独自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易婉烟也只知道自己一生下来好像就跟着奶奶生活着,虽然日子是清苦了些,可平日里也没缺了她吃的,不过就是衣裳缝了又补,补了再缝,冬日里跟着奶奶一个屋子也没冻着过,奶奶把她照看的是极好的,后来记事明事之后,她自己也有想过问奶奶爹娘在哪,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样的生活也挺好,不过就是少了两个人,有时候周边一些与奶奶年岁差不多的也会来找奶奶聊天喝茶闲聊,有时听着她们说的那些零零碎碎的鸡毛蒜皮的日常琐事,日子也不算无趣。
闲时,奶奶也会做些剪纸让易婉烟到镇上去卖了换些生活所需的物件,易婉烟不时在一旁看着奶奶剪纸,也不算无趣,有时奶奶还会用灵术让这些剪纸在空中飞舞着与她玩闹,好生有趣,好似那活物一般,有时是燕子,有时是花卉草木,有时是图腾上的龙凤,有时是水里的鱼虾,有时也是小猫小狗,日子过得平淡却也是妙趣横生。
这几日衙门内死气沉沉的,易婉烟问了好几个衙役有关那日上午接到报案到了五莲山后究竟看见了什么,都没有人愿意说,说来也甚是奇怪,平日里同他们打听都还会告知一二,这几日发生的却是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你敢告诉她那日上午咱们见着了什么吗?”一个衙役弱弱的问了一句。
“大人让看见了的都闭上嘴巴,管好自己。你还告诉这丫头作甚!不怕丢了饭碗啊!况且这事万一声张出去,你不怕丢了性命啊!”另一个衙役弱弱的呵斥道。
“是啊,那事说不得啊!噫,算了算了,不想了,想了又得几日睡不好觉。”
虽说易婉烟确实很想知道那日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到底见了些什么,但是她更想快点弄清楚衙门外那些血灵丝是从何而来的,万一哪天出事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日回来后,衙门口日日都有百姓来问案子的进展如何,对此,上官大人只让衙役们对外说大人外出去泗水请灵修了,需些时日才能给出结论,可百姓要的哪里是一个结论这么简单,上官大人自己都清楚,此事要是不能水落石出,百姓定然议论纷纷,到了一定时间还有可能引起民愤。可这又能如何,衙门不是不想查的水落石出,怕的是这次事件牵扯到镇上的所有人,到时,不要说查不出案件的来龙去脉,恐的是镇上的百姓们都要遭殃。
这世道开始不太平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前些时日,泗水河一带又有陆陆续续的一些失踪案件往上报,这个世道,真的会像民间流传的那样不太平吗?真的是千年轮转的那东西又要回来了吗?若是如此,各地的百姓都免不了遭殃了,一些灵修门也要做好准备了,各大家族势力又到了聚首的时候了。
要知道,上一次发生这样的事还是九千年前呐,现如今还有哪些家族有相关记载啊!
九千年前的那一次人间惨剧,现如今,有些家族还在压着不让提呢。
那一年是人间地狱,亦是人世浩劫。
所有的东西以最美好的方式来到人间,却以最恐怖的方式结尾……若不是她老人家放弃了一切,那位现在又该如何自处啊,唉……
这一次,怕是又挡不住这场人间浩劫了。
九千年如此久长,可依旧有人怕着这事,依旧有人压着这事,也依旧有人宣扬着一切美好,在黑白分明的世界里,人们是不会看见那一抹可怕的血色的。亦如当年一般,美得不可方物的一切,转瞬即逝成为了人间地狱。
一旦那东西来了,恐怕一切早就迟了,恐怕那几位也早就知道来者不善了吧。
灵修界皆知此次灵域开在了南疆大地,却无几人知晓这灵域的到来意味着什么,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呢,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倚,福祸相生,众生相难断,无妄是喜亦是悲,幻境中的一切再度成为虚池之后,好坏都将无定数了。
生亦何欢死亦何哀,怕的是那一天来到人间之后,又该如何喜,又该如何悲,又该如何惧,又该如何贪,又该如何恶,又该如何面对一切又一切的得与失。
两两相望,目目相盼,该忘不得忘,幻云盘雾皆难渡,众生虚妄暗生欢,眉间旧事不减,花间往事流连,浮云犹知故久,花香犹住阁间,缠云魂绪绕百川,千万亡灵召寒鸦。
该来的总会来的,躲又有什么用呢。
那次,是谁舍弃所有,就那样隐去了数千年。这一次,又该是哪家孩子的命星轮转至此啊。
前些时日,上官婳意让易婉烟这几日寻个时间去府上,可上官大人却让她最近这阵子不要频繁出入府衙,这又该如何是好呢。
换句话说,她一句,他一句,她该听谁的?索性也就按自己的想法意思去做了,只要保证不会发生意外就好了,一切正常,皆大欢喜,也没人会故意找了由头说道。
易婉烟转念一想,还是去问问上官婳意那丫头有没有见着那东西吧。
毕竟,那东西在府衙外的梧桐树上已有数日了,再不弄清楚那东西出现的原委,怕是真要生出不好的事。万一真像古籍里记载的那样,这血灵丝背后要是真有那入了邪门歪道的灵修操控着,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易婉烟思来想去还是得去一趟上官府。
“烟儿,你最近在藏书阁内可有些什么头绪?”上官婳意手捧着一本书封泛黄的古籍柔声问道。
“你可有听过关于灵丝这东西的传闻,意儿?”易婉烟不敢直说,只得试探着问。
“关于灵术我倒是清楚,灵丝?不太清楚。”上官婳意背对着易婉烟皱着眉答道,又询问着,“怎么了?近日可是有是有头绪了吗?”
“头绪倒不至于,只是近几日我发现衙门外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我查阅了古籍,古籍上关于这东西的记载也不多,况且这东西应该还没有伤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危害,我还在想要不要告诉你这事。”易婉烟摆了摆手说道,“我觉着这东西似乎没有恶意,衙门也没有出什么问题,我觉着问题不大没事儿。”
“烟儿,你确定你是见着那东西了,是吗?那,那东西现在在哪?”上官婳意紧锁着眉头微微颤着问道。
“就在衙门口湖边的梧桐树上,刚开始还是一缕红色的丝状,我近日再看,却愈发多了,都快挂满一树了竟还无人发觉,我想着,寒鸦镇上也未出什么事,就没想着同你们说,这不……”
“烟儿,你是说那东西在衙门口湖边的梧桐树上?现在一起去看下,走!”,说罢,上官婳意放下手中的古籍,拽着易婉烟就往衙门方向去了。
“你莫急啊,等我说完嘛,况且,你不同府里管家说一声嘛?”易婉烟一顿一顿地说道。
也许,上官婳意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是不敢声张,可这东西易婉烟见着了,她再也坐不住了。
俩人来到湖边的梧桐树下,上官婳意这才发现,这就是那日在藏书阁上看见的血灵丝,才不足一月功夫,竟然挂满了一树。
这寻常百姓自是看不见这样的东西,灵识未开是看不见这样的东西的,这么说来,易婉烟是已经开了灵识了,只是还不知如何习得灵术。
上官婳意看着这满树的血灵丝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