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花弄满堂》雀意欢

26、第 26 章 遮月

　　月影重重，灯火几重。
　　风动影疏，寂声云动。
　　晓月明意，花清叶凉。
　　蝶来风生，蕊稀粉落。
　　追月楼边上究竟有什么，灵媒百思不得其解。
　　桑曲坐在洄云亭里静静地品着茶。
　　桑曲看着灵媒百思不得其解，也是不亦乐乎。
　　灵媒坐在洄云亭里同桑曲一齐喝着茶，也一边问着。
　　“能不能别卖关子了？这追月楼边上究竟有什么？为什么我看不见？”
　　灵媒端着茶，吹了吹，一边饮茶一边问道。
　　你先坐在这里，别想太多，等那个把守追月楼的天兵进去休息了我再同你说来便是。
　　“为何要等天兵休息了再同我说啊？”
　　“你看你，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等天兵离开了，我便教你如何用帛书看东西！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桑曲坐在洄云亭喝茶，一边打趣回答道。
　　“喔！这样啊？那你可真优秀。”
　　灵媒心想，若不是我想见这人间烟火，也不必在这里听你如此废话。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灵媒一边饮茶一边认真说着。
　　俩人一来二去就这样坐在追月楼边聊了一下午。
　　月影重重，灯火几重，阑珊处，见故人。
　　迎面走来一个神君，身着一袭水蓝色素锦，径直走向洄云亭。
　　“哟！这不是桑曲吗？你不在你的云宫书阁里待着，怎么有空来这追月楼了？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顾昇兄！久仰久仰，顾燊兄，桑曲这厢有礼了！”
　　“哟！桑曲兄，这位仙君是？”
　　顾昇一眼看去，坐在桑曲对面的小仙确实是挺好看的，倒是有几分美感，颇有一番韵味。
　　灵媒看着边上又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神仙，头都要炸了，好不容易才能见见这人间烟火，这又来个多管闲事的。
　　桑曲朝灵媒使了个眼色，示意灵媒介绍一番自己。
　　灵媒倒是不慌不急，悠闲地品着茶，淡淡地吹一吹。
　　桑曲见小仙女这架势，也不像是想要介绍一番，忙声解释道，“顾昇兄，这是我书阁内一位刚化形的小仙，还不太明白这天宫中的礼数，待我回书阁里教导一二便是。还望仙君见谅。”
　　顾昇上下打量一番，也不像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仙家，便也就没有说太多。
　　“桑曲兄可否让我坐下共饮一杯？”
　　“无事，无事，您尽管坐。”桑曲说罢后便主动倒上了一杯热茶。
　　顾燊便落座在桑曲右侧，与二人饮起了茶。
　　“两位，怎么有空到洄云亭饮茶了？是近日那云宫书阁内事太少了吗？需不需要我去向月華楼那位讨要些古籍来放着呢？”
　　顾昇一边饮茶一边认真地说着。
　　“这倒不必了，桑曲在此谢过顾昇兄了。那书阁内事物本就繁多，古籍也时有发黄泛旧的，还需一一细细整理。”
　　桑曲正襟危坐忙声解释道。
　　“那便好。我就不多过问书阁内的事物了。桑曲兄心里有数便是。”
　　顾昇细细品着茶漫不经心地答道。
　　日渐西沉，月光攀进云里。
　　洄云亭外挂着的纱帘开始慢慢被风撩动。
　　乳灰白色的云花一朵一朵悄悄地绽开在天宫上方。
　　三个人就坐在洄云亭里慢悠悠地饮了一下午的茶，聊了许久。
　　“话说回来，你们俩在这洄云亭里这么久了，是要做什么？”
　　顾昇打趣道。
　　“无事，只不过闲来无事是到这洄云亭中来饮茶罢了。”桑曲坐在亭里喝茶细细娓娓道。
　　“哟！那你可真是有心了，桑曲兄，带着个小仙来这喝着茶。”
　　顾昇打趣地说着。
　　“这是我们云宫书阁里的小仙，我带她来这喝着茶有何不妥吗？顾燊兄？”桑曲坐着闭着眼吹着茶谈道。
　　“你倒是有趣，带着云宫书阁里刚化形的小仙来这洄云亭中喝茶来。也是闻所未闻，敢情好啊！”
　　顾昇又打趣道。
　　“那顾昇兄一人来这洄云亭又是为何呢？莫不是来找谁的？”桑曲一边看着灵媒一边认真发问道。
　　“这，瞧桑曲兄你这话说的，你怕是忘了我是这追月楼里的了吧？我虽不怎么出来，可也不是不会看这洄云亭啊，你说是吧？桑曲兄？”
　　“那倒也是。”
　　桑曲不得同顾昇再聊，再聊下去也着实会有不妥。
　　“那，顾燊兄，你还要同我们俩在这喝多久的茶呢？”桑曲抿了抿手里的热茶，又用灵力续了续炉火。
　　桑曲见顾昇不说话了便又继续说道。
　　“今日怎不见顾昇兄带着你那条小灵蛇出来见见？我记着，寻常顾昇兄可是走到哪里都会带着那小蛇的啊？”
　　桑曲抿着茶暗暗笑着说道。
　　“近日我那小蛇在追月楼的阁间歇息呢。怎么？桑曲兄莫不是想见见我那小蛇？”顾昇笑着瞥了一眼桑曲。
　　“那倒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顾燊兄说笑了，你那小蛇我是万万不想见的。”
　　桑曲突然放下手中的茶，连声解释并拒绝着。
　　灵媒在一旁听得是饶有兴致。
　　这位仙君还养蛇，真是天宫稀奇事。
　　灵媒饮着茶，也听着这俩大神仙的对话，这俩家伙怕不是有什么过节？
　　这一字一句，字里行间，都不带让步的。
　　这俩人一来二去聊着，还在弈心，真当灵媒坐在这喝茶是个摆设了。
　　“哟！看不出来，顾仙君还在云宫里养着蛇呢，是真不把我们这些小蝶仙的死活放在眼里啊？”灵媒低头品着茶感慨道，“这天宫里养着蛇，您是真敢啊？”
　　“哟！小仙女你瞧瞧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我那灵蛇在笼里也未曾离开过追月楼，我养着，也从未见过它吃小蝴蝶啊。你说是吧，小仙？”
　　灵媒看着面前这个家伙，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蛇都养到天宫上来了，云帝他老人家也不管的吗。
　　“小蝶仙，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家伙在追月楼有些时日了，云帝虽不知道他，这天宫多的是人知道这家伙，养着蛇，还时不时到各个天宫里去游走，也是个天宫中的红人了。”
　　桑曲见灵媒有疑问，便探了一把灵媒的灵海，这不发现灵媒这小仙想将此事告诉云帝，便也善意提醒着。
　　灵媒看着桑曲，好像也明白了什么，虽然不能理解，但是也算了解了。
　　“仙君都敢在天宫里养蛇，小仙只是一只灵蝶，最近方才化形，也不敢妄加评之。”灵媒认真地斟酌着一字一句说着。
　　“小仙有所不知，我那灵蛇一直都是在追月楼阁间养着，也不曾离开过这追月楼，小仙你也莫慌莫慌。”顾昇笑着解释道。
　　灵媒也不知言何。
　　“你说的也对，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这灵蛇还是好好养着吧，别一不小心就放出来了，我也替天宫小仙们在此谢过仙君了。”
　　灵媒细细品着茶感慨道。
　　“小仙女，话也不能这么说，要不我带你去追月楼阁间看看我养的灵蛇？”
　　顾燊在灵媒侧边坐着饮着茶一本正经地介绍道。
　　“我不敢去，你要不要试试看邀桑曲仙君去看看你养的灵蛇？”
　　灵媒也绕开顾昇的话茬子顺着话说着。
　　“他？他就没必要去了，他本就看不惯我养蛇，我可不敢邀他去赏蛇，倒是小仙你比较适合。”
　　顾昇笑盈盈着地看着灵媒。
　　灵媒不喜。
　　“你若是如此喜欢在这天宫养蛇，那你何不多养几条呢？何不送我一条呢？你说怎么样啊？”
　　灵媒也不知道哪里的底气，顺着话便把话说出了口。
　　“那，若是我送小仙一条小灵蛇，小仙你可愿意养着？”
　　顾昇笑着说道，顾燊甚至注意到一旁桑曲的面色已经略显不对。
　　“那仙君若是送我，我定然养着啊。”
　　“那这便是极好的，你若是愿意养，改日我便给小仙你带一枚灵蛇蛋，如何？”顾燊给灵媒杯中续上茶水，一边慢慢悠悠地说着。
　　顾昇一手执杯，一手倒着茶水。
　　灵媒心想着这个仙君怎么如此难缠。
　　看来，今日顾昇是非要送灵媒一枚灵蛇蛋了。
　　洄云亭外的云花已经散开了去，成片成片的，云殿外又响起了声声鹤鸣，流苏随风飘动，一盏一盏的映入眼帘极美，随风撩动。
　　丝絮般的流苏飘扬在云殿外，风是极温柔的，流苏也是轻盈的，在风波中盈盈摇摆，看起来像是摇摇欲坠在风里，像极了一个又一个柔弱无骨的女子随风舞袖去。
　　追月楼旁的两棵流苏上都是一些小蝶仙们停在流苏上。
　　那色彩是极美的。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三人坐在洄云亭中饮茶。
　　“我听闻桑曲兄抚琴吹箫都是极好的，桑曲兄何不在此时此刻奏上一曲，这，坐在洄云亭里也有些许时辰了，不知桑曲兄你意下如何？”
　　顾燊笑吟吟道。
　　“若是顾昇仙君愿赏耳听来，那桑曲便献丑了。”
　　说罢，桑曲抽出腰间别着的短箫，便小心翼翼地吹了起来。
　　箫声回荡在风里，整一个洄云亭飘荡着箫声。
　　在云殿外的仙鹤也随着箫声跃动了起来。
　　在追月楼旁的小蝶仙们也随着箫声翩翩起舞，飞舞在流苏上，箫声，流光，溢彩，琳琅满目。
　　碧波荡漾，浮光万顷，风起蝶翩，云花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