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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雾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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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雾四起,灰云沉沉,暮霭稀落。
这鸦声都没有的鬼地方,想要找到这样一株绿意,怕是很难,灵媒看着面前这一小株酢浆草,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黑压压的一片一片一片,除了身上的衣物有色彩,其他的色彩便是那灰那黑那雾色,黑黝黝的泥浆池里咕噜咕噜的冒着黏糊糊的细泡,一排排一片片。
这一点点的绿在这个地方变成了奇迹。
她明明就是看见了一张脸,可这张脸转瞬即逝,一刹那间,就消失在了这黑压压的迷雾里。
灵媒也好奇,这里不会还有灵的存在吧,若是有的话,那人间就有救了,灵媒听说天宫有一种古老的复生术,就是借灵还魂然后练灵重生。
不行,如果狱骨里还有这样的灵存在,是万万不能让那地煞知道的。若是地煞知道了还有这样的灵,肯定会赶尽杀绝的。不行不行,得赶紧把这个酢浆草藏起来。
这酢浆草现在是灵媒唯一能看见的希望。
灵媒拼命挣扎着,心想,一定要挣开这鬼东西!
远处飘来一团死沉沉的黑青色雾气。
是地煞。
鬼东西!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小草啊,小草,你快点躲起来吧!再不躲起来!你就死定了!
灵媒催动灵力,试图卷起地上的灰土,盖住这一抹绿意。
“灵起!灵起!起!起!起!”灵媒拼命催动灵力,吃力地卷起地上的灰土,拼命盖住这一丁点儿的绿意。
若是这人间一点生气都没有了,那才是人间滩涂的真谛,那时候血流成河的局面将不可逆转,灵媒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都会慢慢消逝,灵媒是断然不愿看见这样的局面的,皆时残骸遍布,死气沉沉的,那些咕噜噜冒出的青黑青黑的细泡将一点一点地将仅有的一些生灵吞噬了去。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护好狱骨内现存的灵。可这些灵丝到底是怎么回事,灵媒还不能完全地摸清。
不过,可以确定的就是,时间要是充足,这些灵丝飞絮的来路灵媒一定可以弄清楚,这些灵丝被地煞操控着,即便有灵识,也很难挣脱这鬼东西的束缚,灵媒被这些灵丝缠着,能感受不到这种脱力吗。
这些东西是要活生生的将人剥了去,将整一个身体侵蚀掉,这种腐朽的味道灵媒是一刻也不想多感受,这种味道充斥着整个鼻腔喉哽,让人分外想吐,呕吐的无力感充斥在整个人身上。
若是人间这些滩涂底下全是稀碎的尸体,这些灵丝是早已脱离了肉身,成为了不能再往生的存在。
这,该如何是好。
那些咕噜噜冒出的黑青烟里夹杂着的都是这样的灵丝啊!
这该死的东西!
“哟哟哟哟哟哟!看看!丫头!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哟哟哟!想挣脱这些东西的束缚是吗!啧啧啧!你这是在做什么梦呢?”地煞笑得鬼魅,俯视着灵媒,枯瘦的手哐的一下掀起了一根枯枝甩到灵媒跟前。
“你以为这些东西是什么好东西吗!丫头片子!这些东西是狱骨里那些最不干净的东西!你想复活这些东西!那岂不是想成为比我还恐怖的存在!”地煞狰狞的面孔溢出一丝又一丝的黑色幽魂。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说这些只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你罪恶滔天!你该死的很!”灵媒嘶吼着咆哮着说着。
“你们这些神啊仙啊的,不过是会忽悠人罢了,说什么烧什么香啊!拜什么佛啊!求什么签啊的!有用吗!他们这些东西不还是一样要等死!与其这样死!不如让我弄死!”地煞狰狞着咆哮着盘在灵媒跟前,俯视着灵媒。
“呸!你这样不干净的东西!迟早消失不见!”灵媒恶狠狠的看着面前这个东西,仿佛就要直直杀过去一般。
“笑话!要是我该死!我早就死透了!呵!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做些什么吗!可笑!”地煞操控着整个狱骨里的幽魂,飘在半空中。“你瞧瞧!这些都是我的手笔!我是这里的神!你明白吗!”
“呸!你这个活魔头!”灵媒忒了一口在跟前扯着嗓子说着。
“这世上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多了去了!哟哟哟!丫头!你还是没见过呢!”地煞操控着狱骨里的丝丝幽魂,在半空中腾飞着,穿来穿去,游离在空中,邪笑着,见着的都觉后背嘶嘶发凉。
一缕缕寒意渗入灵媒的五脏六腑,灵媒霎时间觉着这些幽幽的凉意侵入心脾,让人不敢再挣扎一下,人是半分都不敢动弹。
这荒寥的狱骨里时不时溢出阵阵阴风,这黑压压的云里也穿梭着一缕缕的青幽黑灵,这些幽幽怨怨的灵丝缠着地上的枯木残枝,嘶嘶着,一丝丝一丝丝赤条条地盘挂在这孤寂地上的残骸上。
黑云,游灵,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让人看了好生绝望,遁入空门,只折煞了自己,人间的百姓们的命都不是命了吗!天杀的!
绝望,孤寂,悔恨,叹息,愤愤,沉默,还需要再多点什么样的情绪,还需要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灵媒怔怔的望着这枯残又寂寥的风,幽幽怨怨,凄凄沥沥。
是不敢动弹,是不敢多言,是不敢再问,是残存的信仰,是仅仅还有一点点的光,支撑着灵媒拼命活下去的信念,倘若这一丝丝的理智都不剩下了,灵媒都要忘了自己也曾是那天宫上的神,曾见过人间那么多的美,曾真真切切的感受过百姓们的供奉。
成片成片的黑云积压在这不见天日的狱骨里,等待着灵媒的是无尽的摧残,无边的黑暗,无情的堕道,无义的地煞,和那些死透了的东西。
“丫头!你是个什么东西!跟我斗!差了多少你心里不明白吗!”地煞狂妄地嘲笑着跪在地上的灵媒。“你今天就是死在这了,天宫里那些个老东西也不会下来给你收尸的!”
灵媒怔怔的跪着,眼神里全是稀碎的光,那些飘荡的声音告诉她,“你错的离谱!那些老东西的话,是那么好信的吗?他们早就把你卖的一干二净,只为换自己一条烂命了!”
“笑话!全是笑话!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全天下都是笑话!哈哈!可笑!可笑!真可笑!”灵媒怔怔的苦笑着,嘴角竟扬不起来半分。
见青山多悲,见绿意多喜,见鬼灵犹怜,见这黑云只剩叹息短寻,且慕岁月长歌,见秋月无边,见冬雪渐渐催岁入寒凉,只料当年情不见,如今终日惶惶彷徨在这人世间等春来,盼春归,春来一句不晚不晚,有人便忘却四时五分,等黄昏。
暮云遮枯枝,新芽无处寻,可山河皆旧,可长安盼晚,且去寻那碧云天处的一昧黄泉,有人闻听言情道,你所念何方。
不过是想求一个解法,为何世道这般无情,歌者云,且慕春山去,且听春风言,十里长街盼桃开且落。
世道这般,何时何地我可歌?
何人可愿我来和?
故人叹,皆是凉薄。
妄言多虚,迟日春丽,还想等人世间重现明明。
“天宫里那些个老东西没告诉你这趟来不得吗?哈哈哈哈!丫头!你太天真了,你来这是献祭来的!你知道吗?”地煞操控着灵媒的身体,饶有兴致地调侃着灵媒,“怕是千年前被弃葬在这里的那位,莫不是那位吧?哟哟哟哟哟哟!怪不得呢!怎么让你下来了!啧啧啧啧啧啧啧!”
“你在说什么!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什么那位哪位的!有什么你尽管说!别在这卖关子!”灵媒拼力扯着身子向前倾着,可这盘在身上的力就是推不开。
“这,哟哟哟,这可说来话长咯!”地煞笑得愈发猖狂起来。
“你不知道这位是谁吗?哟哟哟哟哟哟!瞧瞧?天宫那些个老东西没同你们说吗?哟哟哟!这些老东西可不简单咯!瞧瞧!这算盘敲的!我在这熔狱里都听见了哟!”地煞突然变脸,笑得诡异起来。
“呸!不要脸的东西!又在这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灵媒忒的说道。
“他们当然不会告诉你在狱骨底下这位是谁咯!毕竟!当年!死的凄惨嘛!你瞧瞧!他们敢说吗?特别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煞笑得越来越恐怖,越来越惊悚。
灵媒看着面前这个笑得诡异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些个老东西可真恐怖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煞一直笑着,笑着,笑着……
灵媒看着面前这个笑得狰狞的东西。
脑袋仿佛被腾空了一般。
她看着这东西笑。
一直笑。
笑啊笑。
直到天街上的一盏灯笼突然落了下来,触动了灵媒在灵笼上布下的法枷,灵媒通过听灵感受到了一缕灵意消亡的讯息。
轰的一声,一个灵笼从天街坠落到这满是滩涂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