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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李恕睁大了 ...

  •   李恕睁大了眼看向李着容,“你说什么?”
      “二叔马术极好,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从马背上翻下来丧失性命!不就是因为发现了你在他院中私挖地牢的秘密,所以你才在他的马上做了手脚,不是吗?”
      李恕慌张地爬到了李有朗床下,他满脸心虚,嘴上却还要说:“不是我,爹!不是我做的!”
      “孽障!”李有朗怒吼,“我疼你,怜你,恨不得护你一辈子,那是你二叔!你的亲二叔,我的亲弟弟!”
      “父亲,爹,你听我说。”那事确实是李恕做的,他本想把二叔摔上一跤,到时候再去跟二叔坦白,他也好应对,结果二叔直接把脑袋摔出了个大坑。当时他怕极了,可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与二叔的死的关系,所以他连愧疚都没有,索性继续浪荡在外。此时饶是他心思飞转,也不知如何去给自己找补,只能疯了一样死死盯着李着容,“证据呢,你说是我害了二叔,你怎么证明?”
      李着容居高临下,眼底隐隐有几分悲悯,她语气好轻:“你这番样子,就是最好的证据了。”
      李夫人捶胸顿足,撕心裂肺:“儿,你糊涂啊。”
      李有朗颤抖着手,“来人,拖下去,乱棍打死,再扔给金吾卫,任凭处置。”
      李恕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断了,他哭着喊着,“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爹,母亲,救我啊母亲。”
      李夫人仿佛哭到失去力气,在底下人上来拖着李恕下去时,她只一个劲儿地喊,喊得李着容厌烦。
      李着容已经跨步走出了房间,她在檐下廊间站着,外头的声音从怒骂到呜咽,再到棍棒打在□□上沉闷的声音,她心中居然没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落地感,她好似身处世间每一个角落,那些花草树木在她体内生根发芽又衰老,而后是死一般的静籁。
      李着容缓缓走回了自己的院子里,一直跟着她的小女使小跑迎上来,“姑娘,您吩咐的那些金锭都已经换成了银子,存放在柜坊了。”
      李着容闻言掏出一个荷包,“你拿着给自己置办点东西,我近些日子不想出门,如有人上门或发生了什么你来通报一声即可。”
      小女使总是受宠若惊的样子,哪怕李着容已经赏过她不知道多少东西了。
      李着容浅浅一笑,只盼着自己能快些躺在榻上沉沉睡去。走进房门前一刻,她说:“对了,你也打听打听北边战事,若有异状也要来和我讲。”
      小女使点头。
      翌日,太阳挂在天上把所有的冰雪的融掉,倾白还没踏进宫门,来行就凑了上来。
      倾白没按捺住:“死了?”
      来行叹了口气,“好像是半夜里尚书府派人,把李恕的尸身送到了大理寺,我也没见着,问了一嘴,说是那李恕是被活活打死的,皮开肉绽。”
      “这都是便宜了他。”倾白心直口快,“此案大理寺还没审,人就死了,我还有话要问他。”
      昨日骁卫查处的那座院子里,没有解逸。孟决把给李恕办事的每一个人都问了个遍,威逼利诱也好,行刑逼供也罢,就是没人见过解逸。
      “问那些下人便也差不多,他自己其实都没怎么真正出手。”来行说。
      倾白没有多说什么,解逸的事不用让外人知道,就是晚找到他一天,解逸的性命就堪忧一天,让人不免心生焦虑。
      朝堂上,李有朗长跪不起,向皇帝请罪。“臣在家中失察,纵容竖子犯下滔天大祸,愧对天地愧对圣上,不敢自大,今请圣上降旨责罚,革臣吏部尚书一职。”
      圣人最近睡不好,头疼脑热身子发虚,他双指揉着自己的眉心,久久不语。
      “尚书说得好轻松!李恕所犯之罪为天下人所不齿,尚书将人打死,不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尚书身为李恕的父亲,难辞其咎。陛下,臣认为应当重罚,以儆效尤。”元御站出来说道。
      与李有朗交好的朝中重臣不少,此时也有一些站出来替他说话,“陛下,元拾遗也说了李恕是李尚书的儿子,天下谁人没有爱子之心,李尚书为人刚正,任职期间更是兢兢业业无半点错处,他将自己唯一的儿子打死,内心万般痛苦,可是尚书明白是非对错更为重要。”
      “陛下,李尚书是纯臣、忠臣啊,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也不能全都怪李尚书。”
      也有人反对道:“这话说的,李尚书痛苦,那些被李恕害得家破人亡的无辜百姓就不痛苦了?他害了多少母亲父亲,儿子女儿。前朝宰相手底下的人私吞税款都被抄了家,依臣看,李恕罪及九族也不够平息民愤的。”
      这是个武将,西北沙关郡王的侄子,立了功封上来,脑子不似文官那么好使,引经据典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倾白想到了李着容,此事若闹大,她无法置身事外。
      “大胆!你要为罪臣平反吗?”方才维护李有朗的大臣呵斥道。
      那武将见有人要给自己扣帽子,忙跪下,“陛下莫怪,臣一时心急,才会用前朝罪臣类比。”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错,继续据理力争:“臣认为百姓的性命可比钱财重要,李恕残害了那么多无辜,传出去都骇人听闻,不重罚的话,恐天下人都愤愤不平。”
      圣人不想理他们,前线战事紧张得他寝食难安,断这门官司更令他烦躁无比。他很快做出了最终决断:“李有朗褫夺官职,其妻女免为庶人,举家搬出长京,未有传召,不得返回。”
      “草民叩谢圣上恩典!”李有朗重重一磕,鲜血和泪混在一起留在了大殿上。

      “启奏陛下,边关驿使飞骑入京,于殿外候旨!”监门将军步入门内,跪地道。
      “速速传入。”
      倾白听着,觉得圣人声音有些颤抖。
      军使甲胄未解,寒光闪烁,本是不近人情的模样,声音却极欣喜昂扬:“臣奉主帅定北镇国大将军李翊之命恭报陛下,远北之地大破贼寇,连战克捷。主帅仍在前线镇抚,特遣臣先奉捷音,上达天听!”
      圣人看着捷书被高高举起,几番没发出声来。
      殿内片刻寂静,随即百官纷纷俯首:“恭贺陛下,此乃社稷之福,陛下神威远播!”
      圣人开怀大笑,“好!好啊!”
      倾白一颗心微微稳定,他不是天生就身居高位,天下百姓不易,他从小深有体会。战事拉得越长,对百姓的消耗就越大,现下远北大捷,展仰月想必也不日将归,一切都好。
      “圣上龙颜大悦,没有对尚书家开恩吧?”项景问。
      “公子还称尚书?”倾白问。他撇去筷子,捏了点糕饼沫放进嘴里,“我觉得圣上已经是开恩了,这事太难看。”
      “确实是。”项景见他吃得少,把靠近自己的青绿色的包了馅的米糕夹了一块给他,“尝尝这个,陆翁说它最近在长京很受喜欢,春糕。”
      倾白咬下一口,外头的皮黏黏糯糯,中间的馅不知是红豆还是什么薯捣碎了做的,湿滑甜润。“有静大师如何了?”倾白问。
      “我昨日带着他的徒弟去见了他,大师恢复得不错,想来出家人定力更强。我问清楚了来龙去脉,他没有见过解逸。”项景道。
      前天傍晚,项景一接到项栩派人送来的消息就立刻带着小泥巴赶去,见到有静时,他依旧呆愣。众人不知如何是好,小泥巴却一屁股坐在有静的旁边开始念上了经。有静听了半晌,终于有了反应,他盘腿打坐,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清明。
      有静看向站立在一侧的项景,颔首道:“项景公子许久不见,这次多谢了。”他对项景能从轮椅上站起来这件事,没有丝毫惊诧。
      项景摇摇头,“大师有恩于我,此事何足挂齿,大师身体可还有恙?”
      有静细细感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道:“并无大碍。”
      项栩没怀太多心思,直愣愣提出自己的疑问:“大师,他们用了什么手段让你们变得那般痴傻?”
      项景还没来得及责怪项栩的无礼,有静就先开了口:“那院子里有个会实施咒禁之术的男子,不过他的能力倒不太高深,反而佐用了大量的药物来让小僧等人入眠。”
      “咒禁之术?”项景想到了大内,太医署设有专研此术的咒禁科,莫不是那人来自于宫中。他转念一想又觉未必,大辰有不少能人义士,擅长幻术的亦数不胜数。
      “是,小僧隐约听到有人不满他刚来就受到李恕的重用,在那些人中地位很高。”有静说。
      确实和来行对倾白说的不太一样。项景记得来行告诉倾白的是李恕对拐去的人都是用打骂来让人听话,与有静大师的遭遇差异甚大。
      “这么玄乎。”项栩摸了摸下巴,认真道。
      “大师这一路颠簸,待修养几日,具体情形还得请去向官家言明。”项景微笑着道。
      “小僧将一切讲与公子,请公子代为转达,小僧不出两日便要动身西行了。”有静单手立在身前,道。
      “大师刚刚入都,又遭此大祸,怎么这么急着要走?”项景询问。
      “小僧随指引而来,也要随指引而去。”有静垂目。他和几年前在江南与项景相见时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人世的尘埃多到几息之间就足以覆满擦净不久的桌椅,也少到无法改变这位僧人慈悲的面庞。
      “是了。大师西行可有归期?”项景又问。
      “缘尽了,也就回来了。”有静答。
      其实有静告诉倾白的和小泥巴磕磕巴巴的说法并无出入,但他还是细细讲明了李恕手下之人如何将他掳走再到实施咒禁的全过程。除此之外,他确定自己没有在贼窝里见到过解逸,也没听说那里有类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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