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峦起伏》VenerableLORI

3、“孬子” 突然想

　　突然想起年幼时有一位与我现在这般年纪，却精神不正常，疑似被注不明药物，俗称“孬子”。
　　他“失常”的时候，夜里站在灯光微弱的岸边，对着一口夜空黑的深塘，大声自言自语到近似歇斯底里般怒吼谩骂。有时候我正路过，不巧眼神与其对视，他眼眶深凹通红，耳根连同脖子青筋爆出，常年因抽烟被熏得黑黢的牙齿尖细微露，可能同时喝醉酒，嘴里念叨着我没听懂的，同时朝向我吼叫，吓得我赶紧跑了，唯恐他将我扔进那口深不见底与暗夜融为一体的池塘。
　　正常的时候，会来家，送点吃食，以示友好，虽然他的笑容，依然维持惯常的微红狰狞。他常常自豪且神采飞扬地告诉我，他懂的可多啦，什么都会，有时候我以稚嫩地童声充满好奇问他：“那你是什么家？”，他蹲在水泥地上，笑着用粉笔写下“万能家”这三个字，就像文字更能加深表达，让我清晰地知道他传达的意思，而当时的我，的确是识字了，但是不懂万能家的意思，后他竟如此耐心和我这个听不懂的小孩子解释，缘由周围的成年人不理他，他只能表现几近友好的，试图和我这样听不懂的小孩子，尝试分享他的内心世界。
　　现在才理解，他可能不是精神不正常，只因父母早逝，尚未婚配娶妻生子，孑然一身，活在不被理解的世界，且无人分享他的喜怒哀乐，表现出的成年人的孤独无助，真实的做自己，正常宣泄内心世界的不满。岁月艰辛漫长，他是船只，永远抵达不了灯火璀璨人声鼎沸的彼岸。夜晚的那口深塘，如今仍旧岿然不动，是一潭寂静的死水，面目全非却是周围的人和事。最终，他也消失于某个平淡无奇的白昼或夜晚，连同往常不分昼夜地谩骂怒吼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