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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rter 11 豆浆油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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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不到,小镇上的街道路口已经摆起摊,围起来赶集的人群,人群里大多是上了岁数的爷爷奶奶,偶尔夹在其中几个年龄小的孩子也不安生,这边跑过去,又那边跑过来,挤着不认识的叔叔阿姨去扒拉爷爷奶奶的腿。
包子铺的蒸汽一笼接一笼,高出人头许多的蒸笼很快就降到看不见的高度,但围在包子铺前等待的人却一点儿也不见少。
钟婵衣瞅了眼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子铺,果断排除早饭中的包子稀饭选项,她往前走,走到十字路口的油条摊前,油锅冒着热气,里面漂浮着炸透后金灿灿的油条。
这是一对夫妇经营的早餐摊,天气热的时候会卖豆浆烧饼和油条,天气冷的时候有时也会现炸些萝卜丸子卖。
油条和烧饼的潜质工序由婆婆负责,她会拿出面来,揪成合适的大小,要是油条就搓成长条,再由一根筷子在中间压一道杠,要是烧饼就揉成圆团压扁后,拿擀面杖擀成长椭圆。
婆婆做好这些巧手活,剩下的就交给一旁的爷爷,他会在手上沾上些水,将烧饼在两个手之间来回翻几下,找到手感后,立刻把烧饼贴进烧得火热的锅炉内壁,一连贴上一圈后,再回到炸油条的锅前。
“老李,给我来两块烧饼,加两根油条,钱给你放这儿了嗷。”
“好嘞,下一锅就是你的。”
站在最前面的是油条摊的熟客,一身黑夹克,也不怕油锅前热,掏出五块的纸币,自然地从摆在摊面桌上的铁盒里找自己一块钱。
钟婵衣回来后第一次来吃,有样学样冲老板喊:“老板,两个烧饼,两根油条,再给我来两杯豆浆!”
老板炸油条的空隙往她瞧了眼,热情回应道:“好嘞,小姑娘,要等一下噢,这锅不一定排的到你,豆浆在前面的泡沫箱里。”
说着他转身知会婆婆,“你给她拿两个豆浆。”
婆婆从摊子后面绕到前方来,“要甜的还是不甜的?”
婆婆打开白色泡沫箱,钟婵衣想了下,自己是想喝甜的,要是买一杯甜的一杯不甜的,万一宋观云要喝甜的,她岂不是就要喝不甜的?
还是两杯都加糖好了。
“两杯都要甜的。”
婆婆拿出两杯,给她装到袋子里,钟婵衣伸手接过,又接着去排队。
这在镇子上干了有十来年的生意,又是人人都忙着吃过去做事的早饭摊,讲究的就是效率,不到十分钟,钟婵衣就拿到了她的那份烧饼油条。
拎着还热乎的豆浆,钟婵衣回到小区,上到二楼,在宋观云家门前停了下来。
她走的时候,宋观云睡得还熟,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醒,要叫醒他一起来吃吗?
昨夜折腾到雨停才休息,他也许是累了,还是让他多睡会儿好了。
略一思索,钟婵衣就继续往上走。
小区的工程质量说不上好,就拿楼梯来说,楼道又窄,台阶高度还不统一,尤其是四楼的楼梯,之前钟婵衣不熟悉,按照上三楼的步子上四楼,结果差点把门牙都磕掉。
虽然爬楼是件枯燥的事,但感谢当初建筑师傅的良苦用心,钟婵衣一心不敢二用,只顾埋头上楼,等走过最危险的部分,她才松一口气,一抬头又把这口气憋在了胸口。
宋观云坐在通往家门前的最后一级台阶上,一头黑发乱七八糟,他的手肘落在膝盖上,两只手正无助地捂着脸。
钟婵衣眉眼一低,诧异的出不了声。
宋观云还光着脚,什么鞋子都没有穿。
这是怕她跑了吗?
“不是说好了让我做你的狗?”
宋观云不知何时放下了手,嗓音沙哑,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
钟婵衣一愣,下意识朝对门望了眼。
昨夜情到深处,她不知道叫了几次他的名字,他一遍遍回应,到最终了,说了句“让我做你的狗”,她也因此感受到飞上云端的痛快。
但大清早的,这些话是能放到青天白日里来说的吗?
钟婵衣想到昨日种种,脸皮不经意红了些,她清了清嗓子,赶走脑海里的旖旎。
“我只是去买个早餐,要一起吃吗?还是你要先回去穿个鞋,地上有些凉。”
她拎起手里的豆浆,伸到他面前些给宋观云看,证明她不是说谎。
宋观云从一开始就注视着她,一双眼眸几分可怜,神情仿佛一碰就碎。
他要怎么相信这个餍足之后,偷偷逃跑的女人?
钟婵衣迟迟反应过来,她别开脸,即便早上没有背着宋观云离开的念头,这会儿对上他的眼神也难免会感到心虚。
“不是要支开你,门我给你留着不关,快快去穿上鞋子来吃油条,凉了就不好吃了。”
再出声,钟婵衣语气和哄小孩子一样温柔,而宋观云终于肯动了动,只是没有照她的话,他站起来给她让开了路。
“吃完再回去。”
最终还是钟婵衣让了步,开门后给宋观云找了自己没穿过的拖鞋,两人总算平和坐到桌前,安安静静吃起豆浆油条。
烧饼里夹着酸辣口的咸菜酱,再裹上油条,一口下去,焦脆和咸香瞬间充斥整个口腔,扫走钟婵衣一早所有的疲累,再吸一口甜豆浆,她整个人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随口提到:“昨天晚上——”
一抬眼对上宋观云蓦然望过来的视线,钟婵衣惊觉自己说错话,赶紧话锋一转补救道:“没吃上你做的馅饼,挺可惜的。”
她咧嘴笑笑,企图蒙混过关。
宋观云神情冷冷的,似乎不吃她这一套,见她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就低下了头自己吃自己的。
对他进门前后转变如此之快的态度,钟婵衣自知是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也就没在意他的冷脸相对。
不过刚才吃还喷香的油条,忽然就变得有些干噎,她要喝好几口豆浆才能把烧饼顺下去。
她吃的速度慢了些,宋观云三下两下就解决比两只手一般大的烧饼卷油条,就连豆浆,也是一声不吭就喝到见底。
吃完了,他就手里捏着豆浆的空杯子,看似一直盯着塑料杯,其实钟婵衣明白,他在等着她开口。
昨晚的事,是要好好地说清楚,两个成年人之间,不管宋观云迫不及待的是想当做失误,以后再见就是什么也没发生过,还是想要她负责,她都不会逃避。
但……起码让她吃个饭,补充一下体力和脑力,才好和他谈判出一个双方都同意的结果吧?
虽然宋观云一下又一下捏塑料发出的响声间隔许久,没有催促的意思,但钟婵衣就是听得压力山大。
“吃完了,你去忙你的事吧,剩下的我来收拾就好。”
钟婵衣谄媚一笑,宋观云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去捏了下杯子,慢声道:“我不是吃干抹净就走的人。”
指桑骂槐!别以为她听不懂。
她也不是吃干抹净就跑路的人好吗!
她不是还请他吃了早餐?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怪不得说当狗说得那么轻易。
钟婵衣塞的腮帮子鼓鼓,故意慢慢吃了会儿,等到清理完袋子里的残渣,她拿纸巾擦了擦嘴。
在宋观云捏下第十九下塑料杯前,她已经做好和宋观云说清楚的准备。
“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虽然是我引诱在先,但你——”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早就咽干净的豆浆突然有些糊嗓子,她清咳了两声,才接着说:“也得到了相应的情绪价值和□□愉悦。”
话是这样说没错,在床上她轻声细语唤他无数次宋观云的时候,他承认情绪价值和□□愉悦都在某一刻达到巅峰,但钟婵衣说的,好像是他一个人的事似的。
宋观云不禁皱了下眉,“你没有吗?”
秉持严谨的工作态度,首先剖析问题,下一步准备商讨解决方案的钟婵衣脸腾地烧了起来,被噎地有些找不着北。
“我也有,”她硬着头皮,坚持下去,“所以这件事对我们双方都没有造成伤害,也可能是有益于我们的身心健康,所以我希望现在我们可以商讨出一个你我都满意的处理方式,从而将这件事对我们日后生活的影响都降到最低,你同意吗?”
她不敢歇一口气,就怕宋观云打断她,再问出什么让她说不出话的问题。
她的本意,宋观云似乎清楚,但对她说的和渣女没什么两样,想要睡完就跑的言论下,他沉着性子问:“你想怎么做?”
她想怎么做?
钟婵衣不想站在是被占便宜的角度上,毕竟是她先动的嘴,若要说负责……她也不需要他因为责任和道德的束缚对她负责。
“我的想法是成年人的冲动不可避免,反正你未婚我未嫁,你我没有任何道德问题和法律问题,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就把这事当成一个小小的失误,不必放在心上最好。”
这是她去买早饭的路上深思熟虑过的想法,当然,十字路口不远,几分钟的事。
钟婵衣说完,周身的气压莫名其妙地越来越低。
“小失误?”宋观云截字反问,语调冷到人头皮发麻。
商量嘛,有商有量有来有回才叫商量。
钟婵衣敏锐地察觉到宋观云的一丢丢不快,立马对他的眼色给予尊重,“当然,也要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重要吗?”
“当然,和我的一样重要。”
得到钟婵衣的承诺,宋观云一字一句地说到:“我需要你不会弃养我的证明。”
钟婵衣听的一头雾水,面对他眼底流露的认真,她生怕他又说什么要做狗的话,她在男欢女爱的观念上还是保留了传统的部分的,暂时无法接受一些……奇怪的癖好。
“具体的意思是?”钟婵衣试探地问。
“一个名分。”
钟婵衣沉默了,宋观云又说证明又提名分,还有什么比法律承认并有证书证明的夫妻关系更合适的呢?这不就是变相想让她负责?
只是这决定突然,她从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但宋观云他……
“你确定?”
她严肃了神色,半个身体越过桌子,与他面对面的若有其事地向他确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她的眉目显露出一丝为难,宋观云的脑中顿时千回百转,想了许多种可能性。
她不是说他和她没有道德上的问题?可万一,万一她有男朋友又或者结了婚,要他做第三者,当地下情人,他……
他根本不在乎。
“嗯。”
宋观云点头应声,他已经有心理准备。
钟婵衣锁了锁眉头,又舒展开来,她站直了身体,“既然如此,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的户口本在身边吗?在的话现在去拿上,我们去登记结婚。”
“什……什么?”宋观云昏了头脑,不明白两人间的对话哪里出了差错,她说的和他想的,怎么完全不一样,甚至走向了两个极端。
“又是证明又是名分,你不是那个意思吗?”
“户口本在楼下。”
宋观云自己也没注意,他离开的时候,是同手同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