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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端 霖茸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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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茸是夜,琼枝独立,浮琉璃影雕阁中,宫人往返于缕。不远处,一大队车马袭来,袅袅倩影惊鸿掠过。
当朝长公主秦笙歌半夜入宫,与颂康帝秦醒浮坐谈一宿,第二天便自请携公主府一众人隐居临慧寺,不问世事,常伴青灯古佛。长公主与颂康帝自幼关系亲密,扶持弟弟秦醒浮登上帝位,手段厉绝,在朝一天,便威慑它国一天,此隐居行为实在令朝野震惊,上下议论不绝。
华玦街头,琳琅婳目,市井小民络绎不绝,来往纷纷。不久前京城才落过雪,街市平添几分风骨。一头带帷帽的女子正穿梭其间,身姿清丽,引得行人注目三分,旁边跟着婢女,身后还有穿着学士服标识的小厮。
“婧荷,阿弟派的人可有传清楚他究竟处于何种境地。”女子眉头微蹙,“他也太不让人放心了。”
“放心吧,小姐,咱内阁大学士的名头怎么也不能让降槐少爷被人欺负了去。”婢女婧荷回道。“而且听情况也是少爷这头也没有很吃亏。”
不一会儿,一行人来到了天歌居,天歌居一楼为学子交流市井惬意场所,二楼为世家大族附雅之地,三楼为天歌居贵宾座席。白小姐领着一众人径直上了二楼,闯进一个房间。
房间里已经聚集了众多人,女子扫了几眼,目光凝在一处,她弟弟白降槐正气愤的与人对峙,对方为工部尚书之子陆庚杭,一袭蓝色棉袍,生得气宇轩昂,但一脸庸气,周围围着众多世家子弟。
“不知各位与我家阿弟起了何冲突,竟这般不饶人,围困小槐几人。”白小姐上前说道。子弟众人只见话者轻戴面纱,穿着落黛长裙,外面罩着琳蝶棉褂,纱下的面容如娇似媚,吐出的声音似清泉流淌般空灵。
“原来是白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与降槐少爷玩闹呢。”陆庚杭语气不屑却恭敬地说。
“这个女子究竟是谁,连陆少爷都如此姿态。”
“你竟然不知道她,她是内阁大学士嫡女白露浓啊,白降槐是她的亲弟弟。”
“作为内阁大学士白芥的嫡女,白露浓从小浸没在书香门第当中,虽然弟弟白降槐读书不是很有天赋,但姐弟二人沁瑾容色。白露浓自幼博古通今,容颜更甚,世人对她的容貌评价,娇媚如牡棠,清雁似荷莲。”
天歌居今天这起冲突本是因为白降槐与陆庚杭对近日长公主隐居寺庙一事的看法各有不同所引起的。“皇家长公主,在霖茸国站稳根基没多久,战事乱起之际,做出这般示意行为,让其它大国怎么看待?不就认为我国朝廷无人吗,况且霖茸国力并不富裕,其它国家虎视眈眈。这不就是不负责的行为吗。”陆庚杭一行人如是认为。
“你们的言辞实在无理,长公主为我霖茸一国做出多少贡献,她的行为何须你们指责。”白降槐怒斥反驳,“况且,如今国家安定,当今陛下励精图治,国土之下自有人才为国家发展谋划,沈大将军至今还驻守边疆,不是留你时间在这随意编排的。”
双方便起了争执。争执到最后,天歌居竟然压起了注,评请世家风语。争论过程十分激烈,白降槐把祖传玉佩都压进去了,但难抵对方众人,才叫人把姐姐请过来。
听完事情的经过,白露浓向各位世家子弟屈身行了一礼,眉目清冷:“各位都是世家出身,怎还像市井粗儿一样喋谈不休,还妄加议论当朝长公主,当然,陆公子,每人有每人的想法,广众之下宣扬也不见得是好事。”
白降槐快步走到白露浓的身旁,轻挽住姐姐的手臂,边向婧荷递了个眼色,究竟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难掩张扬之气,白露浓回以淡笑。陆庚杭一众人掩了眉色。
“白小姐说得不无道理,只是我们也是忧在霖茸啊。在战争年代,谁又能独善其身。”陆庚杭昂然回道,“今日谁也不能说服谁,这玉佩便返还给白少爷好了。”他把一块质感碧透的玉佩扣在桌几上,便挥挥手走了。
“无敬畏之心,也不是什么好人。”白降槐望着陆庚杭的背影啐道。“姐姐,他还是怕你。”
原来白家小少爷与陆家公子自小不对付,是世家中出了名的。在学堂陆庚杭会把白降槐的作业几次掉换成空白交上去,导致白降槐被夫子罚了许久。陆庚杭还会在白降槐课桌里放许多稀奇古怪的小活物,蟋蟀,蜜蜂……白降槐每次都被吓个半死。白降槐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本该成长为一个饱读诗书的翩翩君子,可在陆庚杭的招惹下,每次行为都弄的鸡飞狗跳,与陆庚杭对打。
白露浓见不得弟弟被人捉弄,便寻了个由头把陆庚杭引到学堂后院,用他在欢穗院与花魁的风流韵事敲打了几番,之后帮着弟弟怎么暗中讨债,又叫爹爹在陆尚书面前含沙射影几番。陆庚杭自是吃了不少亏,后又不小心落了不少次水,却只能忍气吞声,自此也便躲着白露浓走了。
“小少爷,你这次怎么跟陆大公子当面对峙议论长公主的行为呢?”婧荷问道。
“谁让他吐出的字那么让人心烦,长公主风姿无华,尽心扶持我霖茸一国,他怎可侮辱,任意指责。”白降槐一说起这个便心里来气,往地上跺了跺脚。
“好了,陆庚杭不知轻重,出发点却是为了自己国家,知道你喜欢长公主,公主大义,有自己的选择,你也不能这样落人口舌啊。”白露浓一行人踏出了天歌居,打道回府。“下次不要随意把祖传玉佩压出去了。”
“长公主为啥隐居在临慧寺啊,唉~”
街市似又落起了小雪,纷纷扬扬,迎着回家的路。
……
皇宫,枕誉阁中,在幔纱遮掩下,年轻的帝王穿着锦色长袍,身姿清隽,面容俊雅,手中批着奏折却眼色迷蒙,时不时望着窗外的梅花。在雪景中,红颜绿萼,娇艳欲滴。
“福喜,皇姐为何要做出这般决定,哪怕不为了霖茸,隽晗怎么办,婳婳还那么小。”颂康帝秦醒浮叹了一口气,始终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每每回忆起答应皇姐要求的那个时刻,总是心痛不止。
“陛下,说不定长公主有自己的考虑呢,郡主还有世子呢,而且还有您照拂呢。”大太监福喜一边回答一边细致的整理桌上的奏折。
“皇姐一定要逼我做出选择吗,我已经在好好当一个皇帝了。为什么她要走呢,留在京城当一个闲散公主不好吗?”
“陛下,暗中还有许多人盯着呢,您要明白长公主的用心。公主又十分宠爱世子和郡主,总不会永远不回来的。”
秦醒浮盯着案边的那支烛光,说道:“或许吧,现在朝廷上下都议论成什么样了,真当我皇家无人吗,叫李韩暗中处理一下,通知隽晗明天进一下宫来。”
“好。”窗外的梅花落了几片,在雪空中艳色飘零。
……
正值寒冬凛冽之际,忠随侯府内的梅花肆意生长,侯府上下都忙碌着把庭院内的雪清扫干净,原因无它,府上的小郡主要玩耍,被雪绊了怎么办,总归要扫出一条路来,侯府上下还是极宠这位四五岁的小郡主的。
忠随侯沈姜舒,在霖茸国初立时,与长公主秦笙歌因利益关系结为夫妻,但夫妻二人感情不合,分居两地,沈姜舒作为镇远大将军长期镇守边疆。公主府在禾西街东边,忠随侯府却在禾西街西边,但二人阴差阳错育有两个子女。
“咯咯咯……”远处传来一阵银铃笑语,一个小身影正往侯府门口跑去。
“郡主,婳婳,跑慢点,世子还没有这么快到府呢。”婢女花艾一边追一边无可奈何得喊道,周围跟着一大串侯府的人。
“我不管,我要快点见到哥哥,我好想他。”小郡主沈婳梳着两个丸子头挂着蝴蝶流苏发饰,穿着桃红色棉褂,披着锦色披风,手里抱着一个小暖炉,可爱又活泼。她正在努力以自己的最快速度早日迎接哥哥回家,很久之前,小郡主就励志做哥哥回府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并且每天乐此不疲。
落雪过后的侯府并不显得寂寥,满树姝色的梅园下,小郡主踩过的小道留下一串小小的足迹。
侯府门口,有人踏雪而来,走在后面的一人捧着几本书,两身影挺瘦劲拔,看着也就十七八岁。
“世子,是小郡主诶。”其中一青涩的声音说道,“真好,每天郡主都等我们回家,听到她的声音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嗯,每日都如此,很有劲头。”另一道虽声色清冽,但难掩欣喜之情,语气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随着跑步声音的渐近,小郡主沈婳也慢慢逼近侯府门口,径直摔进来人的怀里。
“哥哥,放学好啊。”小郡主声音清脆。
“婳婳好呀,还是这么冒进。”
说话者正是忠随侯世子,沈隽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