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亲人 ＂如果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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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明白一点，你肚子里长了个东西，简单来说就是胃癌。＂顾阳坐在病床边看着林生生，手里拿着确诊的单子，＂不过好在肿瘤不大，暂时没有扩散，我呢建议你尽快手术。＂
林生生脸色有些苍白，抿了抿唇：＂都随便吧。＂
顾阳听到这个回答后皱了皱眉，有些不解道：＂从昨天到现在我都没有见到你父母，你的医药费还是你朋友帮你交的。＂
林生生顿了顿，把脸转到了另一边，什么话也不说，顾阳也不急，拿着林生生拍的ct研究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听到林生生说话。
＂我爸死了，我妈……进了监狱，一年前自杀了。＂
顾阳有些意外的抬起头，见林生生平静的躺着，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让人没法想象他是如何冷静的说出这样的话的。
＂那……那手术的钱我先帮你垫吧，手术时间安排在明天下午，刚好我有空，你看行吗？＂
＂哦对了，你们宿舍不是烧了嘛，老程让我告诉你你毕业之前可能要在校外住了，我估计你也没地方去，刚好我家就我一个人，不如你出院之后直接来我家。＂
林生生又把脸转回来看着顾阳，紫色的眼睛像是毫无波澜的水面，在接触到顾阳认真的眼神之后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为什么？＂
为什么愿意相信他？为什么对他那么好？萍水相逢，为什么帮他那么多？
自从遇到顾阳，他尘封已久的心，似乎也出现了裂缝，有一丝光从外面照了进来。
顾阳笑着，手里的笔转的飞快：＂治病救人，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林生生难得笑了一下，尽管他并没有什么力气，但还是认真道：＂谢谢你。＂
＂谢什么，见外了啊！＂顾阳摆手，然后又道：＂昨天晚上有个叫楚叶的女生，在手术室门口把你那个室友给打了，医药费就是她给你交的，你俩……＂
林生生无奈的闭上了眼，似乎有些不想面对这个事实：＂真是疯了……她是我一同班同学。＂
＂感觉她挺关心你。＂顾阳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个长的挺像的……＂
这已经不知道是林生生第几次听到有人说他们像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楚叶是他的同胞姐姐，可妈妈明明告诉他，姐姐在出生的时候就死了，又怎么可能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并且还好巧不巧出现在他身边。
＂是吗？很多人这样说……＂林生生停了停，又摇了摇头，＂巧合吧。＂
而此时站在门外的楚叶却心疼的无以复加，准备敲门的手也缓缓放了下去，将手里拎的水果挂在了门把手上就匆匆转身离开了这里。
楚叶住在星河小区一单元801，她站在门口盯着隔壁402的门有些发愣。
她知道那就是顾阳家，林生生出院之后就会来到这里，他们可能每天都会见面。
她从小生活在孤儿院里，无依无靠，自从（幻历）2014年也就是她八岁那年一个叫林清玉的女人找到了她，说是她的妈妈，她便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亲人。
而林清玉并没有让她跟她回家，而是偷偷的把她养在孤儿院，并给她改名楚叶。
楚客秋思著黄叶。
上高中之后，她和林生生上了同一所高中，她知道这是林清玉特异安排的，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弟弟需要她来保护，那时候的林生生还没有她高。
也许是造化弄人吧，她因为一场车祸错过了林生生的高中三年，在大学再见到他时，他已经比她高了不少了，也不再需要她来保护。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林生生真相，她怕林生生接受不了，可如今看来，也许真正接受不了的，一直都是她自己。
楚叶有些丧气的回到家里，把自己关进了卧室，窗帘拉上之后房间里就只有一片昏暗，她躺在床上，空调开到最低，然后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胡思乱想。
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出现刚刚在医院看到林生生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
无依无靠，生病了需要手术却连一个陪伴的亲人都没有，甚至手术费都需要别人来帮他付。
她以前一直以为林生生比她要幸福太多，可她始终没有想过林清玉为什么那么爱她却不愿意让她回家，她现在才明白了，把她送走才是真正的保护，那林生生的童年又都经历了什么呢？
也许他现在正需要一个可以陪伴他的亲人呢。
……
＂其实这个我建议让家属来签……＂顾阳话说到一半，看着桌面上的手术知情同意书，有些犹豫，＂不过你非要自己签的话也不是不行。＂
林生生手里握着笔，问道＂手术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顾阳摊手：＂我给你做这个手术，大概……百分之九十。＂
＂那么自信？＂林生生挑眉。
＂那当然，这科室主任可不是平白无故让我当的。＂
林生生笑了笑，然后又问道：＂手术之后多久能恢复？或者……我还能活多久？＂
＂好好调理的话大概一到两个月就能恢复正常……＂顾阳回答道，然后又停住了，下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看着林生生的眼睛他竟然有种想要转身逃走的冲动。
＂告诉我吧，我能接受。＂林生生摇头：＂就算是一年，一个月，甚至一天，那也都是我的命，我应得的。＂
顾阳犹豫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道：＂十年左右吧，幸运的话。＂
十年对于一个才二十二岁马上就要大学毕业的人真的太短了，甚至都来不及结婚生子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可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即使是顾阳也想不到该如何改变。
＂挺好。＂林生生点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悲伤，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紫色的眼睛平静的仿佛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它出现别的情绪了。
顾阳有些难受，不自在的把头低了下去。
＂如果你还有别的亲人，你还会这么想吗？会不会想要……再活久一点？＂
林生生一顿，手里的笔也一直犹豫着没有落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酸酸胀胀的，眼睛有些酸涩，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哭出来。
＂没有如果……＂
这世界就是这样，每天都有人降临，也每天都有人要离开，世人匆匆而过，如过眼云烟，散了也就散了，又有多少人能够青史留名呢。
林生生重新握紧手中的笔，快要落到纸面上时却突然被推门而入的人给打断了。
楚叶站在门口，喘着气，眼睛通红，声音也带着哭腔：＂谁说没有如果……＂
顾阳和林生生一齐看着楚叶，楚叶二话不说走过来抢过林生生手里的笔，毫不犹豫的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生生的……姐姐。＂
一滴眼泪落在纸上很快晕开，楚叶看着林生生的眼睛，颤抖着声音道：＂对不起，现在才有勇气告诉你。＂
林生生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到了，坐在那里看着楚叶一动不动，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太突然了，他明明都快没有希望了。
不过还好，还好不晚。
＂你真的是……疯了。＂
……
下午的手术，内外科的主任都被顾阳给拽了过来当助手，一起准备妥当，顾阳穿上绿色的防护服，带上手套，照明灯亮起来的那一刻，顾阳也在心里默默祈祷，他从来没有那么渴望手术成功过，尽管他相信自己的技术。
＂手术刀。＂
顾阳伸手接过郑温宿递过来的手术刀，找好位置后直接在上腹切开一道十五厘米的切口，然后切开皮下组织。
＂肝脾和盆腔无转移，准备切开肝胃韧带……确定肿瘤位置。＂
＂手术剪……止血钳，一助拉这边。＂
胃网膜右动脉切除断。
＂纱布＂
冠状静脉切断，胃右动脉切断，胃左动脉切断，游离大网膜及脾门区淋巴结清扫，切断十二指肠，切除远端胃，行胃空肠吻合术。
＂接下来缝合包埋胃肠吻合口，缝合线……＂
然后是缝合包埋十二指肠残端，开放小切口取出标本并进行空肠空肠吻合术。
手术进行了三个多小时，顾阳全程都十分紧张，仿佛此时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他自己一样，一直到标本取出来后他才松了口气。
＂送病理，接下来准备闭合腹部，小宿，清点纱布。＂
郑温宿快速清点完纱布点了点头：＂正好，一块没少。＂
后面的程序简单，没一会便完成了。
顾阳从手术室出来之后便看见楚叶站在墙边面对着墙，双手合十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看见顾阳出来之后连忙跑了过来。
＂生生怎么样了？＂
见她紧张成这样，顾阳突然就想逗她一下，便故作遗憾的摇了摇头，叹气道：＂我们尽力了……＂
楚叶猛的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顾阳：＂什么意思……＂
顾阳见她被虎住了，没忍住笑了出来，楚叶一脸懵，不知道顾阳在笑什么，顾阳拍了拍楚叶的肩笑道：＂意思是手术成功了，只不过你弟弟的肚子上可能要留疤。＂
听见这话楚叶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如释负重的叹了口气：＂没事了就好。＂
……
林生生醒的时候还在恢复室里，旁边站着顾阳。
顾阳见他醒了便笑了一下，手里拿着笔在病历本上写字：＂醒了？手术很成功，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林生生的嗓子有些干，声音都是哑的，沙沙的给人一种很难受的感觉：＂有点疼。＂
＂切口疼很正常。＂
＂还有……＂
＂什么？＂
＂有点渴……＂
＂先忍一会，刚刚手术完不能喝水。＂
送回病房后顾阳拿棉签给林生生润了润唇，一般情况下要手术后要过二十四小时才能喝水。
楚叶站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该干嘛，她也没经历过这些，从小没照顾过人，此时更是根本不敢乱动。
顾阳找了张纸写了一些注意事项递给楚叶，嘱咐道：＂有问题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办公室就在这一层。＂
＂好。＂
本来林生生打算伤口好了之后就出院的，但顾阳不放心，硬是给他拖到了半个月才让他出院，出院的时候顾阳和楚叶又为了林生生住在谁家争了起来。
＂我是他姐姐，你就是个外人！＂楚叶按着顾阳的车门，瞪着顾阳。
顾阳耸了耸肩：＂可我是医生，生生这刚刚出院，你会护理吗？＂
楚叶不服道：＂你天天早出晚归的，哪有时间照顾他！＂
＂你不也是！＂
＂你……＂
林生生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赶忙打断了他们两个：＂停！＂
结果两人一起看向了他，异口同声的问道：＂那你选谁！＂
林生生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三角恋，那他就是渣男。
＂你们……谁家离学校近？＂
顾阳道：＂我家在星河小区，离安城刑警学院步行只有十分钟路程。＂
林生生点头，又看向楚叶：＂你呢？＂
楚叶一噎，撇了撇嘴：＂我住他家隔壁。＂
林生生：＂……＂
真是……够巧的。
最后林生生还是去了顾阳家，一来是因为顾阳是医生，二来两个人都是男的，也方便一些，三来就是他和顾阳在异世界里是搭档，住在一起的话进出也异世界会方便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亲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