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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默隐 你不会想谋 ...

  •   “叮咛~”
      “叮咛~叮咛~叮咛~”
      陆绎被门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伸脚去碰床边的拖鞋。脚刚伸进去,就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他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沈逸宁正蜷缩在地上,睡得正香,呼吸均匀,显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

      陆绎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沈逸宁怎么会睡在地上?他记得昨晚沈逸宁明明去了客房。不过,眼下门铃声急促,他也顾不上多想,穿上鞋子,轻手轻脚地向门口走去。

      门轻轻一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陆绎回头看了一眼,沈逸宁依旧睡得安稳,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松了口气,轻轻带上门,走出了房间。

      “沈逸宁,我知道你在,快开门!”门口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

      陆绎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人,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陆绎!怎么是你?沈逸宁呢?”卢梓琪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进房子,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

      “他……还没醒。”陆绎有些尴尬地提醒道。

      “哟,一大清早的这么热闹。”沈逸宁懒懒散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绎回头一看,沈逸宁正靠在卧室门边,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显然刚醒不久。

      “逸宁,我们和好吧!之前都是我的错,我们和好好不好?”卢梓琪快步走到沈逸宁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

      陆绎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心里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低声说道:“要不,我走?”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家还有客人呢。”沈逸宁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陆绎一眼。

      他说完,走到门口,推开门,看向卢梓琪,漫不经心地说道:“慢走不送。”

      卢梓琪咬了咬嘴唇,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逸宁一眼,语气坚定:“后天晚上六点,我在初见等你。”

      说完,她转身走出房门,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沈逸宁关上门,转身看向陆绎,一步步走近。

      “喂,看够了没?”沈逸宁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陆绎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额……打扰了。”

      “???打扰?我看你瓜吃挺好的啊!”沈逸宁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哈哈哈……你什么时候醒的啊?”陆绎试图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怎么睡地上了啊?我记得你好像去客房睡了啊?”陆绎努力回忆昨晚的情景,只可惜他是倒头就睡,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昨天?”沈逸宁一步步逼近陆绎,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和质疑,“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发生了什么吗?”陆绎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沈逸宁在说什么。

      “发生了什么?”沈逸宁把陆绎逼得靠到了墙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当然是某个口是心非的小弟弟晚上做噩梦了呗!”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昨天可是我抱着你睡的!”

      “你……抱着我睡的?!”陆绎瞪大了眼睛,一脸吃惊,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事。

      “喂,怎么了?嫌弃我?”沈逸宁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不……不是。”陆绎连忙摇头,脸上有些发烫,心里却乱成一团。

      “不过……”沈逸宁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不过什么!?”陆绎直直盯着沈逸宁,心里有些紧张。

      “不过,你睡觉也太不老实了吧。”沈逸宁吐槽道。

      陆绎看着沈逸宁一脸吃惊。
      “我……?”

      昨晚。
      睡梦中的陆绎被噩梦紧紧纠缠,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细密的汗珠不断从额头冒出,濡湿了额前的碎发。突然,他的双腿猛地一蹬,伴随着一声含糊不清的梦呓:“别过来!”这一脚,重重地踹在了沈逸宁的腰侧。

      “嘶——”沈逸宁毫无防备,被这一脚踢得直接滚下了床,侧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咒了一声:“这小子,下手可真狠。”他揉着被踢疼的地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床上依旧沉浸在噩梦中的陆绎,眼中满是无奈与心疼。

      沈逸宁活动了一下被踢得有些僵硬的腰肢,嘴里嘟囔着:“我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你这睡相。”说着,他重新爬上了床,动作尽量轻缓,生怕再惊扰到陆绎。他小心翼翼地在床边躺好,刚闭上眼没多久,陆绎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只见陆绎的手臂突然大幅度地挥舞,紧接着又是一脚,精准无误地踢在了沈逸宁的胸口。

      “砰”的一声,沈逸宁再次被踢下了床,这一次摔得更狠,后脑勺差点磕到了床边的柜子。“我的天呐,你这是要谋杀啊。”沈逸宁苦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在床边,一脸纠结地看着陆绎。

      经过几次三番的折腾,沈逸宁终于放弃了和陆绎同床共枕的想法。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算了算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转身走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沈逸宁抱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回来了。他将被子轻轻铺在床边的地板上,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枕头,摆好后才缓缓躺了下去。他拉过被子盖在身上,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眼睛却始终盯着床上的陆绎。

      “这下你可踢不到我了,安心睡吧。”沈逸宁轻声说着,声音里满是宠溺。他静静地躺在地上,看着陆绎逐渐平稳的呼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

      “我把你踢下了床?”

      “不然我干嘛睡地上啊!”说话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手掌刚触碰到受伤的部位,脸上的肌肉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眉头皱起,嘴里嘟囔着:“嘶~还真是有点痛。”

      “那……那我给你涂点药吧!”陆绎一脸愧疚。
      陆绎走到门口,打开柜子。
      “竟,真的在这里!”一脸的不可思议。
      陆绎提起医疗箱,走向沈逸宁。
      “你……怎么知道它原来在这里啊?”

      两年前
      雨夜的城市像被浸泡在墨水里,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开来。沈逸宁将车停在宸御公寓楼下时,挡风玻璃上的雨刷还在机械地摆动。他熄了火,却没有立即下车,只是盯着后视镜中自己泛红的眼眶发呆。
      后座上堆满了酒——威士忌、伏特加、啤酒,甚至还有几瓶陆绎最爱的梅子酒。沈逸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雨夜开车来到这间已经空置了两个月的公寓。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他憔悴的面容。黑眼圈像是被人用墨汁涂抹过,下巴上的胡茬已经冒出了青黑的痕迹。他扯了扯嘴角,镜中的男人也对他露出一个难看的苦笑。
      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熟悉的咔哒声。沈逸宁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久未通风的沉闷空气,混合着灰尘和回忆的味道。他的手指在墙上摸索着,啪的一声,顶灯亮起,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客厅里堆满了纸箱,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两个月前,当陆绎失踪的消息传来时,他像个疯子一样冲进这里,把所有属于陆绎的东西都胡乱塞进了箱子。他以为自己能就这样把记忆打包封存,可事实证明他错得离谱。
      沈逸宁踢开脚边的几个空箱子,径直走向沙发。他没有坐下,而是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边缘。冰凉的大理石地面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寒意,他却浑然不觉。手指粗暴地撕开塑料袋,取出一瓶威士忌,金属瓶盖在他掌心留下红痕。
      第一口酒灼烧着喉咙,他呛了一下,随即又灌下更大的一口。酒精像一条火线从食道滑入胃部,然后迅速在血液中扩散开来。沈逸宁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熟悉的麻痹感渐渐爬上四肢。
      "陆绎..."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晚上11:47。沈逸宁盯着锁屏照片——那是去年冬天在北海道,陆绎站在雪地里对他微笑,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晶。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已经消失的人。
      消息界面还停留在两个月前。最后一条是他发出的:"陆绎接电话啊!"再往上翻,全是未读的绿色气泡。沈逸宁颤抖着手指,又发了一条新消息:

      【陆绎你到底在哪里啊!】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些字句。他粗暴地用袖子擦去,却怎么也擦不干。
      "你不知道程明又签新人了,还是你的死对头,你快回来啊!"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喊道,声音在墙壁间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沈逸宁仰头灌下剩余的威士忌,酒精已经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他摸索着又开了一瓶啤酒,泡沫溢出来,沾湿了他的手指。恍惚间,他仿佛看见陆绎就坐在对面,皱着眉头夺过他手中的酒瓶。
      "别喝了,"记忆中的陆绎说,"明天还有通告。"
      沈逸宁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他的手指穿过空气,最终无力地垂落。地上已经摆了五六个空瓶,但他感觉不到醉意,只有胸口那个黑洞般的疼痛在不断扩张。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最近的一个纸箱。胶带被撕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箱子里是陆绎的衣物,最上面是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去年圣诞节他送给陆绎的礼物。沈逸宁将脸埋进毛衣里,深深吸气,却只闻到灰尘的味道。陆绎的气息早已消散。
      "我记得...你总是把吉他放在那个角落..."沈逸宁自言自语,拖着箱子走向客厅的角落。他从箱子里取出那把原木色的吉他,小心翼翼地放在记忆中的位置。琴弦上还留着陆绎指尖的划痕,沈逸宁轻轻拨动,发出一个沉闷的音符。
      第二个箱子里装的是相框。沈逸宁跪在地上,一件件取出。这张是在海边,陆绎的衬衫被海风吹得鼓起;那张是在颁奖典礼后台,他们肩并肩站着,陆绎的手悄悄搭在他的腰上。沈逸宁用袖子擦拭着玻璃上的灰尘,然后按照记忆中的顺序将它们摆在电视柜上。
      当他打开第三个箱子时,手指突然僵住了。里面是陆绎的枕头,上面还留着那个凹陷——陆绎总是习惯睡在右侧。沈逸宁紧紧抱住枕头,终于控制不住地痛哭出声。泪水浸湿了枕套,他像个溺水的人一样蜷缩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你答应过...不会离开的..."他的声音支离破碎,被枕头吞噬。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沈逸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继续他的"重建"工作。书籍按字母顺序重新排列在书架上,咖啡杯放回厨房的第二个橱柜,拖鞋摆在门口最顺手的位置,医疗箱放在门口的柜子里...
      当他将最后一本陆绎的剧本放回床头柜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沈逸宁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一切都回到了陆绎还在时的样子——除了那个最重要的人。
      他跌坐在床上,酒精和疲惫终于击倒了他。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沈逸宁摸出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陆绎,你回来好吗】

      手机从指间滑落,掉在陆绎的枕头上。窗外,雨停了,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满地的空酒瓶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斑。

      沈逸宁顿了顿,说:“我来了你家这么多次早记住了呗!”

      “哦!”
      此时陆绎已经走到沙发坐下。
      陆绎从药箱里翻出药膏,铝管在手里捏得咯吱响。他坐在沙发边缘,抬眼瞥了沈逸宁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过来,别磨蹭。”

      沈逸宁“啧”了一声,慢吞吞挪到他面前,手指揪住衣角,犹豫了一下才把衣服往上掀。布料蹭过腰侧时,他眉头皱了皱,低低“嘶”了一声。

      “这么娇气?”陆绎嗤笑,目光却落在他腰上那片淤青上——紫红泛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他拧开药膏盖子,挤出一截乳白色的膏体,指尖沾了沾,语气依旧欠揍:“谁让你睡那么靠边?”

      “谁让你睡觉像打架?”沈逸宁咬牙,手指攥紧了沙发靠背,“你昨晚是梦见自己在踢世界杯吗?”

      陆绎哼笑一声,指腹直接按上淤青中心。

      “嘶——!”沈逸宁猛地一缩,腰腹肌肉绷紧,手指掐进沙发里面,“你不会想谋杀我吧?”

      “谋杀你用得着这么麻烦?”陆绎嘴上不饶人,手上力道却放轻了些,指节沿着淤血边缘慢慢打圈,“自己摔下去还赖我?”

      “我摔下去?”沈逸宁气笑了,“你那一脚都给我踹墙上了!”

      陆绎挑眉,指尖故意在他腰侧最敏感的地方蹭了一下,沈逸宁立刻绷直了背,呼吸都乱了:“……你故意的?”

      “涂药而已。”陆绎一脸无辜,指腹却恶劣地加重力道,在淤青上按了按,“疼?”

      沈逸宁深吸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试试?”

      陆绎低笑,指节顺着他的腰线滑到淤青边缘,药膏化开,在皮肤上留下一层薄薄的凉意。沈逸宁的呼吸渐渐平稳,但指尖仍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显然还没完全放松。

      “行了。”陆绎收回手,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指尖残留的药膏,“明天别再睡我房间了,省得又摔。”

      “谁稀罕挨着你睡啊,分明是某人做噩梦,在那里乱喊,我不过是拍扰民而已。”
      沈逸宁把衣服拽下来,布料擦过刚涂过药的皮肤,他皱了皱眉,语气不善:“明天我睡客房。”

      陆绎把药膏盖子拧回去,闻言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随你,别半夜又滚下来就行。”

      沈逸宁抄起抱枕砸过去,陆绎偏头躲开,笑得更加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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