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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 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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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的拉菲堡,要来点吗?”龙君宜左手执着两个水晶杯,右手举举暗黑色的葡萄酒瓶。
我回以微笑:“我不懂这个,给我喝太好的葡萄酒纯属浪费。”
龙君宜自顾坐到我身边斟了两杯:“没有什么事情是人天生就懂的,凡事都需要历练和……习惯。”
我接过龙君宜递到我手边的酒,略微沉吟,继而笑道:“你说得对,人是一种习惯性动物,没有什么事情是习惯不了的。”
龙君宜盯着我看了半响,慢慢笑开:“其实我也一直在奇怪你有什么地方那么特别,以至于把我们的家主困得死死。”
我轻啜一口美酒,浓郁的甘醇顺着我的舌沿滑进喉咙:“那么现在呢?”
龙君宜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指着玻璃房阳台对面的那一栋外观秀气却一片漆黑独楼问道:“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等我回答,她又接着说了下去:“那里是龙家家主的后宫,曾经有数不清的可怜女人就住在那里,没有自由,没有自我,一辈子只有一件事去做,那就是等待龙家家主的临幸,从豆蔻年华到人老珠黄。很可悲,是吗?”
原本十分秀美的小楼瞬间变得面目可憎,我低语:“还好现在空下了。”
龙君宜轻笑出声:“你以为现在是所谓的人权社会所以这楼才空下的吗?自打家主成人时,这楼里便住满了此生为他而生而死的女人。”
我心中一悸,讷讷道:“那么……现在为什么……”
龙君宜似笑非笑地睥着我:“不是因为你。”
我心下一松却又一阵失落,掩饰地又抿了一口酒。
龙君宜看着远处灯火辉煌间的那一片漆黑,似是追忆着什么,脸上一片复杂:“每一任家主的成人礼之夜都会由那楼中的一个女人来引导,而这个女人将终生不得再见家主一面。”
“为什么?”
“理由可笑却实在,怕家主对一个玩具产生雏鸟情节。”
我垂下眼睛,看着手里暗红渐黑的液体:“龙君瑞……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要把那个女人留在身边,却遭到长老会的强烈反对,最后……那个女人死了。”
“死了?!”
“嗯,死了。”龙君宜歪头抿唇,“家主那时候毕竟只是一个少年,力量太弱了。”
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有些怜惜,龙君瑞少年初识情滋味,却因为力量薄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要保护的人永远离去,那种打击必然是难以承受的吧!
又有些酸涩,原来龙君瑞曾经那么喜欢过一个人吗?如果……如果那个女人还在的话,是不是我就不会坐在这里?而我……竟然卑劣地又有点庆幸,幸好,幸好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
暗下自嘲,我严可一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龙君瑞是为了她?”虽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想确认一下,有时候我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自虐倾向。
龙君宜点头:“家主自那女人死后就没有踏进过那楼里一次,真正掌权后便马上把楼里的女人都散了出去。”
我犹豫了一下:“那个女人,叫什么?”
“不知道。”龙君宜却给了我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没有人关心她叫什么,她,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件玩具。”
“也不是没有人关心,”我扯开无力的笑,“龙君瑞一定知道,也一定记得。”他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对自己所爱的人总是不吝啬地奉上所有的体贴与包容。
“你果然是与众不同的,”龙君宜将手中的酒杯与我的轻轻相碰,“你能拨开龙氏家主的光环去看清楚家主这个人,我觉得,你大概能够给我哥哥幸福。”
我吁了一口气:“嗯嗯,我任重而道远啊!以后请多多关照。”
龙君宜轻声道:“可一,你要记着,你不但是我哥哥的未来的妻子我未来的嫂子,你还是龙氏的主母——我的女主人,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不能轻易与任何人亲近。龙家,不只是一个家,它更是一个战场。”
“不管怎么样,今晚我还是要谢谢你。”我举杯,将杯中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
龙君宜亦微微仰首倾杯将暗红的酒液倒进口中:“还有就是,我的奶奶也就是我父亲的母亲就是从那栋楼里的女人,所以我的出身并不光彩,我之所以有今天这种地位完全是家主给的。我龙君宜或许是不讲什么亲情,但是绝对识得恩义,所以……”龙君宜起身恭敬地右手抚胸向我躬身,“夫人,我将向您效忠,从您坐上家主夫人的位置直至您离开那个位置。”
呃……我可以这样翻译她的宣誓词吗:
严可一,老娘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决定帮你了,绝对力挺你到你跟我哥离婚!
我为自己的翻译能力深深震撼了,有点木然地对龙君宜道:“爱卿不必如此多礼,吾还未坐上那凤座呢!”
龙君宜被我无厘头的话搞得一愣,忽而笑了:“我很期待您入主龙家,那一定会很有趣。”
我挑眉:“我怎么觉得这话不太像是在夸我呢?”
龙君宜拿起酒瓶和自己的杯子:“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夫人请容我先告退了。”说罢便暧昧一笑潇洒离开了。
我扭头,看到龙君瑞已站在拱形门旁了。屋内暖黄的灯光为他笼上暖暖的光晕,打出他似天神般英俊的侧影。
我释然地笑了,不管原来如何,现在这个男人是属于我的,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