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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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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小白兔在她的沙发床里翻了个身。
“干什么?”我闭着眼睛回应。
“你睡着了吗?”
“……”
“那个……就是……那个……”小白兔又翻了个身。
“你要是再哼哼唧唧不说的话,我就睡了。”我睁开眼睛。
“哦……那你睡吧!”小白兔又翻了个身,竟真的静下来了,她竟然又把我撂在这儿!
我恨恨翻身背对着她,却越想心里越犯痒,索性盘腿坐起来:“于昕,有什么问题就快问!我快睏死了!”
小白兔也慢慢坐起来:“哦,那我不问了,你快睡吧!”
我恨得牙痒痒,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让你问你就问!”
小白兔挠挠脑袋:“其实也没什么了……我就是想问,龙先生好像不是天生不能说话吧?他的听力没有问题……”
“……”
“可一?”
“你,对他的事情好像很感兴趣?”我极力忽视心里冒出来的怪异的很不舒服的感觉。
“我……他看起来好忧郁,虽然对所有人都笑着,但是我却好像看到他在流泪,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总之让人心里酸酸的,很想很想做一些事情逗他开心,真希望他能露出真正开心的笑容,那一定会很好看吧!”大白兔的声音渐渐有些飘远。
我眼前浮现出龙君瑞的各种各样的笑容:温柔的,宠溺的,无奈的,哭笑不得的……却从没发现过他的笑容里会有让人心酸的东西。
我果然是配不上他的,而小白兔是可以给他幸福的吧!那么善良而细心地女孩子……
“那个……可一?”
“嗯。”
“龙先生的声音……”
“要是想知道,你不会自己去问他吗?我睏了,睡了!”我烦躁的拍拍枕头一头扎进去。
“哦,好梦!”小白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
房间慢慢安静了下来,我看着被微风浮动的窗帘,心渐渐安定了,不禁自嘲: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为什么还跟小白兔过不去呢?
轻叹一声,眨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其实,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只是听人说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他的房间失了火,虽然他被救了出来,但是嗓子被烟熏坏了。”
“啊~~怎么会这样啊?”小白兔的声音里充满了怜惜,更衬得我的声音单薄而无力。
我闭上眼睛。
怎么会这样?当然会是这样,当年那场火没有烧死他只是夺走了他的声音已是他莫大的幸运。怪只能怪他出生在那个错综复杂的贵族豪门里,怪只怪他生来就是那样的大家庭里的嫡子长孙。所有对龙家家主地位垂涎的人都会把他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为了争权夺利,那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更何况只是放一把小小的火?
那个丫头……果然天真……
“诶呀呀,看看这个小丫头,皮肤真嫩啊!”
谁?谁在那里?
“瞅瞅!瞅瞅!睫毛一颤一颤的,颤得我的心都痒了!”
不……不会是他……不会……
我猛地睁开眼,记忆中刺鼻的劣质烟草味混着潮湿的皮革味扑面而来,我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小妹妹,不要怕,哥哥不会伤害你!”
不要!不要过来!
“你的眼睛可真漂亮,哟哟,哭了!别哭别哭,哭得我的心都痛了!”
走开!不要碰我!!哥哥!!哥哥救我!!!哥哥!!!!
“可一!可一!可一醒醒!!”
我慢慢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一点点清晰,一滴清凉的液体从我的眼角滑落,砸在我的耳边。
“哥哥?”我不确定地问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干燥的手抚过我的额头托起我的肩,紧紧地,紧紧地把我搂进怀里,不留一点缝隙:“是我,哥哥在这里。”
我沉浸在他香草味的气息里,慢慢合上眼睛,任眼泪打湿他的衣领:“哥……”
“嗯,我在!”
“哥哥……”
“没事了,没事了,哥哥会永远保护你!”
“哥哥,哥哥……”
“我在,我在……”
几乎停滞的心跳慢慢地恢复了正常的节奏,我仿佛是在温泉里浮浮沉沉,很舒服,很温暖,很安全……很安全……
清晨的鸟鸣声在耳中渐渐明晰,我慢慢睁开眼,看到熟悉的淡紫色的墙壁,脑中一片空白。
掀开薄被赤脚走到阳台,一阵清馨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昨夜好像是下雨了。
我闭上双眼,深深呼吸着这美好的味道,沐浴在这金色的温暖的晨光里。
新的一天,真好……
“喂!严大小姐,大早晨的在那里装什么天使?”大宝欠扁的嘲笑声从楼下传来。
我扒头往下看,入目的是大宝令人晕眩的灿烂的笑容。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盯着他手中把玩的骨瓷茶杯,若是我没看错的话那是老哥最喜欢的一套茶具,平时我就是摸一下也要收到老哥飞来的刀子眼。
大宝一口将杯子里茶水闷了下去,“啪”地一声将茶杯放在木桌上:“还不是你亲爱的哥哥一大早就打电话给我,说你严大小姐心情不好,要我来陪你。”
我被那一声清脆有力的“啪”声拍得心惊胆战,当听到“你亲爱的哥哥”这几个字时向楼下的大宝投以十二万分同情的目光:可怜的大宝,我那亲爱的哥哥很快就要成为你亲爱的××了。
“喂!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的品位还是没变哈!”大宝笑得不怀好意。
我这才意识到此时穿在身上的是我一直想戒却始终戒不掉晴天小猪大睡袍,连忙退回卧室,暗暗决定下次去大宝家一定要翻翻他的衣柜,看看他是不是还穿着哆啦A梦的睡衣。
洗漱完毕下了楼,却发现大宝正在和什么人说话,脸色很不好看。
我走过去:“大宝。”
那个背对着我的人肩胛一僵,又慢慢松懈下来,转过身来。
我微眯了眼睛:“是你?”
那人恭敬地点头:“大小姐。”
“嗯,我哥还没去公司吗?”我淡然地越过他坐到大宝的对面,给自己续了杯清茶。心里却把老哥骂了千遍万遍,他到底在搞什么啊?这人怎么还留着?好吧,留着就留着吧,但是真佛都已经到家里来了,他还让这替身来回溜达算怎么回事儿?
“严先生今天在家里办公。”那人稳稳地矗立在我们的桌边,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
我看看大宝,唔,脸色都青了,看来真是气得不轻。
“你的名字是……”我掀掀眼角,问站在那里COS雕塑的人。关于不知道他名字的这点我没有丝毫愧疚,因为我从来没想过他能够在老哥身边呆这么长时间并且有胆来招惹我的朋友乃至我不得不去询问他的名字。
“葛飞。”那人的声音清清淡淡的,跟坐在我对面的人可不太一样,不,应该说太不一样,完全是截然相反的两种风格。
“飞翔的飞?”我瞟瞟大宝有些僵硬的表情,心下叹息。
“是。”那个人——哦,现在应该叫葛飞——答道。
我似笑非笑地瞅着他:“你把我们余三公子怎么了?我可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葛飞低垂着眼睑:“没做什么,只是过来问候一声。”
“哼哼!”大宝那声音可真不适合冷笑,黏糊糊的真够撩人的。
“瞧着没?你这招呼的杀伤力够大的!”我勾起大宝的下巴。
大宝把我的手PIA开:“严可一,你有完没完?”
呵!都连名带姓地称呼我了,这可就不是一般的生气了。正巧我的起床气还没撒干净,这自己送上门来的出气筒真是不用白不用。
“招呼打过了,你还有事吗?”我摩挲着手里的骨瓷杯,手感真好啊!以前老哥看得太严,我基本上就碰不到,现在一定要摸个够本儿,否则以后……
“先前经常听严先生提起余三少,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三少,我很遗憾。今天恰巧三少来家里做客,我很想和余三少结交,不知三少可愿折节下交?”
“家里?”我新奇,我家什么时候变成他家里了?
“做客?”大宝又是好笑又是生气的表情也很精彩。
葛飞静默,很有一种默认的态度,不错,有胆量,有骨气!
“不用去我哥那里吗?”我笑眯眯地问道。
葛飞摇摇头:“现在不用。”
“那就一起聊聊吧,别站在那里,坐!”我指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葛飞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大宝不满地撇我一眼:“我约了芸姐他们出来,没时间聊天。”
“真的?”我惊喜,“他们不上班吗?”
“你怎么不问问我今天为什么不去上班?”
“唔,你有在上班吗?”
“……”
“余三少是在家族企业里工作吗?”葛飞插了进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
哈!这小子真够嚣张,他拈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吗?还是他觉得我老哥已经离不开他了?
“在哪里工作这都是次要,重要的是工作的内容是不是干净,你说是吗?”我续了一杯茶放在葛飞面前。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干净不干净的,总归是自食其力付出了劳动的。再者说,雇佣雇佣,有雇才有佣,若是这工作不干净,根源也应该是在雇者那里。”
我笑容不变:“你很大胆。”
“谢大小姐夸奖。”葛飞抬起头,第一次正视我的眼睛。
“你应该知道严家的生存法则。”我看进那双像极了大宝的凤目的眼睛里,“永远不能违背严先生的命令,永远不要招惹大小姐的怒火。”
葛飞的眼神慢慢呆滞,呆板地复述:“永远不能违背严先生的命令,永远不要招惹大小姐的怒火。”
“真乖!”我拍拍他滑嫩的脸蛋儿,“把桌子上的茶具给我统统砸掉。”
葛飞倏地站起身,一把便把木桌上那套精致的骨瓷茶具扫在地上,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大宝顺着葛飞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中硕果仅存的一只杯子,于是很是自觉地松了手。
“劈啪”一声,老哥的心头肉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葛飞惊恐地站在一地碎片间,一双凤眼瞪成了一对儿虎目。
我耸耸肩:“这应该问你自己才对,对了,也许你已经知道了,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一声,其实这套茶具原本有五只杯子,小时候我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结果被我老哥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只准喝水不准吃饭。至于原因嘛……好像这套茶具里面有老哥他初恋情人的骨灰。”
葛飞无错地看向我:“不不是我……我没有理由……”
我无辜地摊开手:“我确信刚才没有第四个人在这里,你可以不承认的,没关系,尽可能地推到我们身上,老哥会相信你的。”
我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拽着大宝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