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魔在等救赎》清枝Wildgrowth

4、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高楼塌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二公主，属下来给您送早餐了。”
　　“吱呀”一声，大门被轻轻推开，二公主还在里面躺着，开门的是二公主的贴身侍女。
　　“公主又病了？”慕言面无表情的询问。
　　“是，昨个夜里公主又吹多了风，奴才这就去找医师。”
　　待蓝颜的贴身侍女，走远之后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才响起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声。
　　这变脸的速度是够快的，慕言走到床边一脸焦急地握住蓝颜的手。
　　“消息放出去了吗？”蓝颜轻轻抽出手 不耐的揉了揉。
　　“是，主子，这宫中上下都知道了，您放心，这事啊是我动的手，我不仅是您的侍卫，还是皇家侍卫，我找了个理由就说他谋害公爵，把他轰出去了。”慕言身上的狠劲消散了不少，好像还有一丝不轻易察觉的落寞。
　　“这就是你与生俱来的仁慈。”
　　“本宫知道你性子软，可是下手啊你是真狠，算了，既然你想让他活命，那便让他活吧。”蓝颜摆了摆手，有些疲惫的躺下。
　　慕言在一旁盯着他看了许久，不同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最终演变成一种复杂的眼神。
　　这宫里张灯挂彩的，陛下也快到生日了。
　　下棋声戛然而止，斯明达推门而入，蓝曦抬眼一看:“坐。”
　　“听说二姐又拉肚子了。”蓝曦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的下着棋。
　　“公主这么聪明会不懂吗？”斯明达扯了扯嘴角，拿起桌上的珠子盘了起来。
　　“二姐最近买进了一条黑蛇，你可听闻？”蓝曦桃花眼眯了眯，不知为何眼眶有些红。
　　“是啊，还是条巨蟒呢。”斯明达陪着蓝曦下棋，慵懒的看了她一眼:“哎呀，你这珠子挺滑溜，盘着手感不错。”
　　“要是二公主愿意把她的手借我盘一盘倒也不错。”随着一道斯明达的感叹声落下，蓝曦的茶水差点吐了出来。
　　“快快，拿本宫的帕子来。”轻轻擦了擦嘴角的茶水，蓝曦盯着他看:“你可知何为毒蛇？”
　　“那公主喜欢狗吗？”这话题完全不搭边。
　　说来就来，一条阿拉斯加猎犬被牵进来，那尾巴摇的欢。
　　蓝曦只是愣了一愣就双眼放光，拿起首饰的手又放下，跑过去撸毛:“好软，好软，它叫什么名字呀 ？”
　　“它叫雪茄。”斯明达晃了晃酒杯，手上青筋明显，修长的手还撸了几把小狗的屁股。
　　“雪茄，雪茄好可爱。”
　　“雪茄，跟姐姐玩好不好？”
　　斯明达抬头望向天空飘来天空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了。
　　“上次的事你也听说了。”斯明达皱着眉头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眉头上的青筋跳起。
　　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把他家人安置好了。”
　　“银票多给些吧。”蓝曦撸狗毛的手一顿又继续撸毛。
　　“二公主，不，皇家骑士团新晋升了骑士的慕言以那个奴才谋害我的罪名将他抽打了20鞭，而二公主想要在这件事情上抽身，自然……”斯明达眸中神色不明显。
　　却被蓝曦打断:“好了，你看外面的月亮多圆啊。”
　　“其实你该救他的。”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皇后风光无限，连带着她的女儿也沾光。更何况如今谁人不知，二公主跋扈。”蓝曦的声音逐渐放轻，得人心不难，就像宫中的皇妃一样，得宠不难，盛宠不衰才是真的难。
　　“如今二公主是越来越会做人了。”蓝曦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波澜，手上撸毛的动作不停。
　　次日的二公主宫内热闹了，茶话会大兴举办，宫里的下人上上下下忙坏了。
　　请来的有西厨子，还有中式厨子。
　　各式各样的甜点，点心，蓝颜还早就吩咐人调查好了宫中皇妃皇子皇女的饮食偏好。
　　随着一声拍掌声响起，厨子们根据一贯的礼仪，过来把菜端上来:
　　蜜炙鸠子，闲笋蒸鹅，蟹酿橙，虾饺，椒盐酥，梅花香饼，荷花酥，桂花糕，樱桃酒酿，碧塘飘雪茶，烤鸭，烤鹅……
　　“诸位姐妹都敞开了吃，大家最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蓝颜收买人心这一出算是其中的一环。
　　此时的蓝颜完全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死死盯着她的慕言。
　　大家吃饱喝足后，或多或少也收到了一些小礼物，有珠宝首饰，亦或是一些名贵衣裳。
　　蓝曦回到宫中无聊的玩着手中的簪子，看着手里晶莹剔透的玉簪子，她有些恍惚。
　　童年时母亲总爱陪她放风筝，放完风筝之后还有甜点吃，她爱她的母亲，爱她的事无巨细，爱她所爱。
　　夜深，总是难得平静。
　　蝉鸣声，声声入耳。
　　唯独二公主府内，灯火通明。
　　旁边的侍女有的扇子，有的按摩，有的洗脚。
　　蓝颜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随手就赏了一些银子吩咐她们下去。
　　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二公主府内已经熄了灯，而蓝颜还是直直的靠在凳子上。
　　“公主，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慕言温柔的看着她，轻轻将茶杯放下。
　　“公主早些歇息，属下煮了一些茶，清热解毒的，您近来嗓子总是咳嗽。”
　　“属下还加入了一些助眠的药物，主子吃了早些睡吧。”慕言保持着表面的温柔，正准备退下，头还是低着的，眼神隐藏着不让蓝颜发现。嘴里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分不清是恶意还是善意。
　　在他准备退一下关门之时，蓝颜却突然开口了，慕言还以为她又想说什么:‘这么烫的茶水你想烫死本宫吗？！’
　　结果蓝颜红唇轻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慕言愣了一愣，随即微微一笑:“不辛苦。”
　　蓝颜喝了口茶，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还有很长，你要记住，仁慈之心害死的只有你自己。”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好像又恢复了往日的那个她。
　　“嗯。”门被轻轻拉上。
　　这片夜又恢复了寂静，蓝颜走到窗边伸出手来，感受微风吹来的舒适。
　　她的确好久没这么平静过了，好好的睡一觉吧。
　　梦里，母亲教导她一定要成为最尊贵的皇女，心爱的玩具也被弟弟夺走。
　　那张脸模糊不清，总是在告诫自己:“对自己仁慈，你就是仁慈过头了！”
　　那张嘴一张一合:“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后来母亲得势得宠，自己也跟着吃到了甜头。
　　巴结奉承的人越来越多，一时自己也被宠着惯了，就会去抢别的小朋友的东西，一直信仰着自己的那句:“得不到就毁掉。”
　　可是睡着睡着，梦着梦着，恍惚间她感觉有人抚摸她的双颊。一遍的一遍的告诉他她，她这个人究竟有多可恨。
　　她挣扎着想要起来，想要看清楚那人的脸，想要给他当头一棒，教会他看人脸色做事。
　　可是她觉得好累好累，好困好困。
　　慕言在床边盯着蓝颜看了很久，手里的刀已经不知道被磨了多少遍了，却迟迟没有下手。
　　慕言眼中的恨转化为了面无表情:“也许你说的对，忍一时，我需要借助这道力，像一棵树一样野蛮生长。”
　　慕言缓缓站起身来，将刀收回去，打开门，望着天空的夜色。
　　慕言不知不觉间坐在长椅上，哼起了母亲当年教会他的童谣。
　　“摇啊摇～”
　　“我是个～”
　　哼着哼着，天色渐渐明亮了起来。
　　公爵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吓得他赶紧弹跳起身，行了专业的骑士礼:“属下见过斯明达公爵。”
　　斯明达微笑着看他:“我已经，向陛下举荐你为骑士团团长。”
　　慕言闻言一愣，随后装出一副惊恐:“属下何能何德。”
　　斯明达没有回答，只留下了一句好好干 ，就留他自己一个人在原地琢磨意思。
　　“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高楼塌。”慕言一直盯着那道背影，直到不见为止。
　　慕言明白，但如果现在改道为公爵做事是绝对不可能的，自己曾经惩罚了他最得力的奴才，已经结上了仇。
　　“斯明达啊，斯明达，你是想让我与蓝颜一样陷入权力的陷阱，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一辈子无法自拔。”慕言笑出了眼泪。
　　“你们这些人啊生来就高高在上，喜欢看我垂死挣扎的样子吗？”慕言冷冷的看着远方:“所谓垫脚石，有些时候也会绊你一脚。”
　　“慕言！”蓝颜一醒来就感觉头疼，把他唤进来。
　　慕言调整情绪，一副温和的样子，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主子，刚刚公爵来见过我。”
　　蓝颜的睡意消散了不少，眼神凛冽:“他说了什么？”
　　“我被晋为骑士团团长了。”慕言一副很担忧的模样。
　　“呵，谁知道是不是你这个贱人和他明里暗里勾结！”蓝颜直接就甩开了他的手，任由他凭着这道力摔在地上。
　　慕言倒也不着急起身，笑着看她:“主子，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您何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你说会不会是蓝曦出的主意？”蓝颜也不知是怎么了，一觉睡醒就疑神疑鬼的。
　　慕言暗道:好药。
　　经过一番出谋划策，两人终于达成共识。
　　慕言心里平静，静静的想着:“我的好主子，您自诩是最高贵，最聪明的，接下来就由您口中‘聪明的您’成为我手中最厉害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