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燈火闌珊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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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羽初見司馬玉龍的時候只是個小小孩童，三歲起就習文學武，作為大將軍的嚴父一直給他灌輸著忠君的思想，從小起，趙羽便知道，君王至上。
葉相的謀反發生的突然，司馬浩天被殺，趙毅為了救司馬玉龍拿自己的兒子調包，佯裝投敵。被自己父親打下懸崖的時候趙羽也沒有恨過，比起自己，那個從小便背負了整個國家的男孩更加重要，他是君，自己是臣。
大難不死，睜開眼看到的便是躺在身邊沉沉睡去的司馬玉龍，他知道他的善良，耳邊似乎還聽得到自己墜崖後他的撕心裂肺的呼喊，那一聲聲的“小羽”。
自己的命本就是他的。
趙羽身心皆為少主，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不滿十歲的孩子看著比自己還大些的男孩的睡顏，默默立了誓。
複國，本以為已經是事情的完結，卻又遇上了皇太后的事情。微服私訪，心中的不安日漸加深，最終也顧不上三年的守孝，急急趕去他的身邊。好在到的不算太晚。
丁五味，白珊珊，吵吵鬧鬧的旅程拉開了序幕。
陪司馬玉龍戲弄丁五味，真國主扮著假國主，順帶拉上他這個忠義侯。陛下愛玩，他自是知曉，連阻攔的立場都沒有，他也只能入了這場戲，何況，他若不在，誰來保護他的安危？
白珊珊是個好姑娘，雖不能說是美豔無雙，卻也頗具姿色，文武雙全，更重要的，是司馬玉龍在乎，在乎這個一開始把他當作仇人的女孩兒。趙羽並不討厭她，白珊珊性格爽朗，也沒有那種大小姐的任性，是個相當好相處的人。
只是，當看到她和司馬玉龍並肩而立的時候，總是會覺得，心底有些悶。
“小羽。”
“公子，什麼事？”
“看你似是在發呆。”
“屬下失禮了。”
“小羽，和我出去晃一圈。”
“是。”
雖然他說日後仍是兄弟相稱，但趙羽從沒想過，也從沒做過。君臣君臣，之間隔開的，並不是兩個字間的空隙。為臣者，君王至上，又怎麼，可以奢想什麼，君臣兄弟。
能得他信任，已是最好的回報。
何耀祖的事情比想像中的棘手，屠龍會的插手使得趙羽重傷。帶傷救人，再急急返回，洞穿的小腿其實並沒有絲毫好轉，連何正傑都不知道，救了自己的趙侯爺，並不是句“受傷”就能瞭解的情況。
趙羽不說，就沒人知道。
忍耐早已練得純熟，才會說話走路，唯一要學的就是如何為司馬玉龍賣命。可以戰死沙場可以替君王而死，偶爾的深夜裡，趙羽也會想，自己的父親，是個好臣子，卻不一定是個好父親。
本來只要想，司馬玉龍是會注意到的。可是他的關心還未來得及出現，就被人奪去了注意力。白珊珊的安慰和想要分擔，女子想用看似柔弱的肩膀為他撐起一片天空。此情此景此時此地，哪還分得出閒心去擔心他的忠義侯，小羽不說，便是沒什麼大事。
忠義侯名字的背後，在別人眼裡，也只是個侍衛。
腿傷好得很慢，趙羽卻有本事讓所有人都沒有發現。唯一醫術不錯的丁五味還是滿腦子的孔方兄，其他人若有心要瞞，也沒有那份細緻。拖著傷腿跑腿，當然是好得更慢。
許久後司馬玉龍才發現趙羽的腿傷，好不容易才從趙羽嘴裡套出的答案讓他露出無奈又心疼的表情。也許還有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後悔。
那個時候，明知道自己一行人被盯住，卻還是讓趙羽單槍匹馬地去找何正傑，卻還是很快地，就在片刻的擔心後，把趙羽扔在了腦後。再之後，明明何正傑也說了，明明自己有無數次的機會，卻從來都沒有注意到趙羽的不同尋常，卻從來沒有關心過趙羽有沒有受傷。甚至，還一直讓他做了那麼多。
他卻忘了，那個人，是趙羽。五六歲時就已經會要求替自己而死的小羽。
愛江山更愛美人。尋找皇太后的旅程裡，白珊珊已經註定了帝王身邊的那個位置。趙羽走在兩人身後一步半的距離，一位是“公子”，一位喚的是“白姑娘”。
以他的爵位，這麼的稱呼，自是已把白珊珊看作了主母。
心裡會有些疼，不是墜崖的疼，也不是被刀劍所傷的疼，只是隱隱約約的，有些喘不過氣來。趙羽不說，仍是不會有人知道。
即使是嬉皮笑臉的丁五味，也知道要把白珊珊身邊的那個位子留給楚天佑，他那時還不知這個被他支使的假國主正是理應坐在上位的那人，楚天佑也只是司馬玉龍的化名。
“木頭，你喜歡珊珊姑娘？”被突然這麼問的時候有些詫異，他當然喜歡她，因為國主喜歡她。丁五味唯恐天下不亂的聲音還在那裡響著，“我看你總是一臉吃味的表情。”
趙羽不答，丁五味也不敢真去招惹這個隨時會拔刀嚇人的木頭，訕訕地走了。留下趙羽立在原地，微微皺起眉：吃味？那是自己君王，怎麼可能，怎麼可以？
回宮後的真相嚇趴了丁五味，根本就忘記了他還是禦封的太醫。還來不及陪著司馬玉龍逗逗丁五味，就聽到了一直以來的推測。
封後大典。
平日爽朗的女孩雙頰染上了嬌羞的紅豔，司馬玉龍望向她的眼神無比溫柔，趙羽心裡翻騰，道了恭喜。
“小羽，麻煩你了。”
“是。”
攬了封後大典的籌備，忙裡忙外的，倒是忘記了許多雜念。只是偶爾獨自喝酒的時候，會想起之前在空空師父那裡的十年時光，恍若隔世。忠於君，侍君側。
“白……皇后娘娘找屬下何事？”
“趙侯爺不必多禮，還是平日那般就好。”說著這話的女子穿著豔紅的喜服，面帶嬌羞，豔若桃李。今是他和她的婚禮，立後大典。
“趙羽不能壞了規矩。”
“其實……”白珊珊一改往日的開朗，吞吞吐吐，“我，我想，想給國主一個驚喜。”最後下定了決心，倒是松了口氣。
“娘娘想要趙羽做什麼？”趙羽看著今晚的新嫁娘，忽然間感到悵然若失。那人的身邊，從今往後不再有自己的位置。皇后娘娘文武兼備，自己也沒了侍衛的價值。
“嗯……”
這一任的皇后自是風姿綽絕，不要紅轎丫鬟，由忠義侯親自領了從天而降。趙羽在那時分明看見了司馬玉龍眼中的驚豔和小小的憂心。
“珊珊。”司馬玉龍牽著他的皇后，告諸天下，“今日乃朕與皇后的婚典，眾愛卿，不醉不歸！”地下傳來叫好聲，趙羽合上眼，再度睜開時眼裡一片清澄。
“臣祝國主皇后百年好合。”拿了酒，屈膝跪地，“臣先幹為敬。”從未覺得這酒又烈又澀，穿喉入腸時帶起一陣疼痛。
揉著新婚嬌妻的男人沒有注意到他的心思，幹了酒，伸出手。“小羽，何必多禮？”自是不必，趙羽順勢起來，不只因為不好拂了他的意思，更是因為在那一瞬，注意到身後一閃而逝的恨意。
天子腳下，哪容得了太平？
酒筵撤下也不過須臾。司馬玉龍摟著白珊珊進了寢宮，趙羽默默站在殿外，剛才他明明感覺到了混雜在大臣中的恨意，妒意以及殺意。
宮裡自然沒有人敢攔他，誰人都知道忠義侯趙羽和國主青梅竹馬，深得寵愛。
站立至天明，也聽了半夜的雲雨。
司馬玉龍自是溫柔到了極點。朝整裝的司馬玉龍行了一禮，避開他不解的目光，退至他的身後，一步半的距離，他最熟悉的距離。
“恭請陛下上朝。”
該來的總是逃不掉。
忌憚著舊臣勢力的臣子們聯名上書，字字血淚，卻是要罷了自己的兵權。白家的千金坐上了後位，若國主的親信亦是一將軍之後，那文人還怎麼保住自己的位置。
趙羽很明白。
司馬玉龍也很明白，他不能不讓他們放心，卻也不想趙羽被蓋上什麼駡名。“趙侯爺忠心為國，眾卿也都看到了，趙老將軍的事，朕不願再見。”
“國主，老國主那樣的人尚且會被葉賊反咬一口，臣只怕，功高震主啊！”痛心疾首的老臣搬出了司馬浩天，司馬玉龍沉默半晌，一直以來的伶牙俐齒似乎突然間失去了功能。
只那麼一瞬，就看到趙羽冷冷地環視周圍，隨即把目光投上王座。眼神堅定清澄，一如既往。
“臣願意把兵符交還。”但膝跪地，趙羽看不到司馬玉龍的表情，只聽得朝堂突然間變成了寂靜，然後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把目光定在了自己身上。
“趙侯爺何必？”依稀能辨出平靜話語裡的無奈，“無事就散了吧。”
“小羽，委屈你了。”退了朝，司馬玉龍喚趙羽隨侍，走過湖心亭，看著蕩漾的微波，突然歎息出來，“聽說你昨夜沒睡，早點回去歇息。”
“是。”趙羽不想司馬玉龍只是為說這麼一句，後退半步，準備離開。
“小羽。”腳步停住。
“珊珊是個好姑娘。”
“臣明白。”邁出的腳步不再遲疑。
翌日，忠義侯趙羽親自呈上兵符，請辭回鄉。司馬玉龍定定看著那個自幼相伴的人，拒絕了他的辭官。兵權還在自己手上，小羽還在自己身邊，那麼，就算看起來小羽只是個閒散官職，也和之前沒有什麼區別。
除了，不再上朝的趙羽，變得一刻不離自己身邊。
一刻不離，當然也不儘然。
“小羽，我不是若不經風之人。”
“國主最近最好小心。”沒有告知他他那日的發現只是為了不讓他擔心，剛娶回來的白珊珊雖還是那樣的性子，卻已經尊為國母，怎還能讓一國之君一國之母，為了這樣的事情勞心勞力。
司馬玉龍不再勸說，似乎這個比自己還小上那麼點的男人一旦決定了什麼，十頭牛也是拉不回來的。當然，只要不事關國主的安危，他司馬玉龍只要一擺手，就可以解決。
所以，小羽發現了什麼，並且在瞞著自己麼？不明所以的危險情緒浮上心頭，司馬玉龍眯起了那雙總是帶笑的眼。
相安無事，直到白珊珊被診斷出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第一次發現不對的是白珊珊身邊的侍女，好好的燕窩裡帶著毒，若不是那碗燕窩被失手打翻，那麼皇后早已一屍兩命。隨後是刺客，那刺客的身手並不高明，連懷孕的白珊珊都能把他制住，可惜卻來不及問話便服毒自盡。
丁五味成了皇后的專署御醫，趙羽也被派去照顧皇后的安全。堂堂侯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忠義侯，也不過，就是一個侍衛而已。趙羽並不這麼想，可這麼想的不是一二。
“呀，這不是趙侯爺麼？”
“張丞相。”
“我想見皇后娘娘，能否勞煩趙侯爺通報一聲？”
趙羽不答，默默轉身。他早已習慣不去理睬，君王至上，他只要知道這個，便好。
刺殺的事情最後不了了之，趙羽再次回歸司馬玉龍身邊的影子，每日默默跟隨在他身後，卻已經，記得把自己的存在隱藏於陰影之中。
白珊珊臨產，司馬玉龍忙於國事，趙羽便又成了白珊珊的侍衛。
美麗的女子帶著溫柔的笑顏，十月懷胎，已經把這個女子的母性和美麗都完全激發了出來，趙羽守在她身邊，心裡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來接生的並不是丁五味。
趙羽找人通知了司馬玉龍，獨自抱刀站在門外。本不想讓那人動手，但白珊珊卻忍耐不住，只能松了口。退居門外，也只因為那是主母，自己怎可以冒犯。側耳聆聽，直到聽見嬰兒的啞啞啼哭才松了口氣。
“唔——”極輕的聲音，趙羽心中一緊，也顧不得什麼，直沖進門。
那人拿了薄刃，刀上還泛著藍光。白珊珊避開那之前的一刀，卻因剛剛生育體力不支，趙羽抱了嬰兒交還白珊珊手上，護住了兩人。
“娘娘，國主馬上就到。”輕聲安慰著白珊珊，一面拔刀砍向那人。那人的身上，和之前的那些完全是兩個檔次，趙羽與他纏鬥起來，一時無暇分心照顧白珊珊母子倆。
好不容易制住那人，趙羽也被劃傷，身體的麻痹感逐漸蔓延開來，想了想，還是殺了那個刺客，只是那刺客死前的笑容，讓他感到不由自主的寒心。
“趙侯爺，你沒事吧？”耳邊傳來柔和的女聲，趙羽一驚，白珊珊表情奇特，手上握著一把刀。那刀子明晃晃地就要刺向自己，趙羽閃身，卻發現自己沒有幾分力氣。閉上眼，不能傷了白珊珊他也只能等死。
遲遲沒有感覺刀子落下，睜開眼，正看到白珊珊手上的刀已割開她的皮膚，伸出手想要阻止，卻沒有什麼力氣。咬破舌尖，正欲拼盡最後的力氣奪走刀子，卻被一腳踢飛，這一瞬，白珊珊的鮮血噴湧而出。
“珊珊——”
司馬玉龍的悲切聲音回蕩在耳邊，原來那一腳是他踢的，那麼，娘娘大概就沒事了……趙羽漸漸失去意識。
醒來的時候居然還是在皇后的寢宮，趙羽困惑地轉頭，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身上不著寸縷也就罷了，卻是被拿鐵鍊鎖著，運轉內息，也感受不到分毫。
國主！昏迷前有聽到司馬玉龍的聲音，現在自己這般，那國主……趙羽掙扎起來，鐵鍊的撞擊聲引來了等在外面的男人，趙羽眨眨眼，確認自己是不是見到了幻覺。
那人分明是司馬玉龍。
“國主，您平安無事就好。”
沒有回答，甚至看向自己眼神也如冰一般。
“趙羽，我待你如兄弟，你卻殺害皇后，謀害太子，好狠的手段，好狠的心！”每一個字都很熟悉，每一個詞都能明白，但擺在一起，是什麼意思？趙羽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切，閉眼睜眼。
“不是我做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澄。
“你想騙朕，那可是朕親眼所見。”
原來他看到了那一幕才踢出的那一腳，趙羽咽下苦澀，閉上眼。“臣有罪。”白姑娘還是死了，那麼，真相什麼的，就讓他埋葬吧。
司馬玉龍只是把趙羽關在後殿裡，派人照顧起居，自己不再露面。趙羽也不知司馬玉龍在想什麼，以為他會殺了自己，卻把自己晾在那裡。
直到一日被人從床上扶起，解開了鎖鏈。
“皇后娘娘，奴婢為您更衣。”從來不肯開口的侍女第一次說話，卻把趙羽嚇住。皇后娘娘，這唱的是哪一出？直到被換上女裝，染上胭脂，趙羽還是不敢相信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他困惑地看著鏡子裡不男不女的打扮，卻沒有拒絕的權利。
長裙遮住了之後被綁在腿上的鎖鏈，侍女扶著她，走到門外。許久不見的陽光讓他感到一陣暈眩。陽光下站著的那人穿著金色龍袍，冷冷地看著他。
“珊珊，我們走吧。”
才知道太子無恙，君王日日駕臨後殿，皇后產後有恙，現在還未康復，趙侯爺奉了秘旨外出至今未歸。只是太子的滿月酒，皇后不可或缺。
司馬玉龍喝得很多，宴散了，也沒有停止，趙羽看著他，眼裡露出些悲傷。那眼神正入了司馬玉龍的眼裡，扯了他的衣裳，撲了上來。趙羽沒有反抗，也沒法反抗。任由男人對著自己發洩悲傷，憤怒，以及欲望。
身上遍體鱗傷。
下身被撕裂的時候分明聽到了那句“珊珊”，深情得，讓趙羽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被撕裂。
是他奢望了，是他撒了謊，所以是他活該。司馬玉龍還未醒來，趙羽掙扎著起身，卻發現自己連坐起都辦不到。不想讓他看到他狼狽如斯，可是……
“珊珊，別走。”
那人夢囈著拉住自己，自己又怎麼捨得放手。
罷罷罷，被關在後殿的刹那，被他誤會的時候，就已經下了決心，隨他所欲。
“小羽？”司馬玉龍醒來發現身邊發燙的身體，趙羽身上慘烈的痕跡讓他很快就回想起了那個荒唐的夜晚，原來不是酒後亂性的夢境，而是酒後亂性的事實，“小羽？”
根本就喚不醒昏迷的男人，司馬玉龍感到害怕，和看到趙羽拿刀架在白珊珊脖子上時一樣的害怕。急忙叫來太醫，卻想起趙羽現在尷尬的身份。頓了頓，換了身衣服，抱起那個燒得滾燙的身體，溜出宮去。
好在不至於害了性命。
拿了藥偷偷溜回皇宮，正巧聽到下人在嚼舌根。一席話聽完，司馬玉龍只覺得頭昏腦漲，若他沒有理解錯意思，那麼他或許，犯了個天大的錯誤。
趙羽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跑到了司馬玉龍的寢宮，身上的衣服穿得好好的，只是內力沒有恢復，身體也疲軟得緊。一動就感覺到下體的疼痛，那個夜晚在腦海裡重播，感到心臟處同時蔓延開的疼。
“小羽，你沒事吧？”熟悉的聲音，可趙羽卻不敢確認。
“還好沒事，我擔心死了。”眨眨眼，確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覺。司馬玉龍俊美的臉還在那裡，一臉的心有餘悸。
“國主？”
“我還當你不認識我了，小羽，冤枉你是我不好，可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賭氣，我差點害死了你。”
“……”
“小羽？”司馬玉龍看到趙羽慢慢睜大了眼睛，隨後自己被翻身壓在身下，血腥味刺入他的鼻腔。他居然沒發現站在身後的刺客，他居然被趙羽用這樣的方式就下了性命。制住刺客，套出主謀，把剩下的事情都交給了部下，司馬玉龍坐在趙羽身邊，神情看起來是悲傷。
“小羽，結束了。”
趙羽偶爾會想，自己大概是喜歡國主的。
然後灌下一壺酒，咳得天昏地暗。他被傷到了肺，那時又沒武功，身子損得厲害。本來和司馬玉龍不相上下的身手也折損了不少，與其當一個隻會成為累贅的侍衛，還不如接手父親的職位，為了不給他帶來麻煩，請了令駐守邊疆。
三年後發兵西域，滅了那個害死司馬浩天的國家，回來後的第二日便是上元節。
“侯爺，今兒是元宵，宮裡擺了宴。”
“我等等便去。”該來的總逃不掉，趙羽默默看著侍女給自己披上狐裘，道了聲謝。
本就冷淡的性子更是淡漠，薄唇上掛著生人勿近的笑容，看到司馬玉龍，下跪行了禮，坐在一邊。玉座上的男人幾番欲言又止，只讓人悄悄拿了件貂裘。
宴是王家的宴，幾杯酒下肚，眾人也就漸漸忘了規矩。
司馬玉龍笑著看平日正經的大臣們鬧作一團，待回過神時，身側的位子，卻不知何時空了。
拒絕了身後的侍衛，司馬玉龍披著貂裘，獨自走在街上。
元宵的燈火讓熱鬧的大街更添了幾分妖嬈，看著在人群中玩鬧的孩子，似乎想起很小的時候和趙羽兩人偷偷溜上街頭的日子。遙遠得成了一個夢。
半年前初為人夫的丁五味一言驚醒夢中人，“木頭看到你和珊珊姑娘在一起時吃味也就算了，老三你現在魂不守舍的該不會是，春天到了吧？”和丁五味待了這麼久已經不會再困惑他這種反季節的言論，司馬玉龍怔怔地看著他，恍然。
“嗶——嘭——”焰火聲拉回了遊走的回憶，司馬玉龍最後望了眼熱鬧的燈市。
轉身，步上燈火闌珊的小道，他要找的人不在，他也該回宮了。明日上朝之時，總是會見到的。小道盡頭看見熟悉的人影，那人見了他，止住腳步。
“小羽，和我回宮吧。”
“是。”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話語，司馬玉龍終於感到了久違的暖意。
“小羽，要是我說我喜歡你，你願不願意陪我站在這個國家的頂端，陪我，度過餘生？”告白的話語很輕，司馬玉龍怕被拒絕，但他知道自己不會被拒絕。
“忠於君，侍君側，趙羽起過誓，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我要的並不是……”司馬玉龍住了口，他猜到會是這個答案，為什麼還是心有不甘？低下頭，斂去了表情，“小羽，你記住，你的命，同樣重要。”只能這麼說，身為君主，就不是為自己而活，高處不勝寒的悲哀，他不想品嘗。
“如君所願。”
沒有猶豫，趙羽吻上了司馬玉龍，看起來他需要這個吻，而自己，願意給他。
只有這一瞬也好，就算下一秒司馬玉龍要治自己大不敬的罪，趙羽也不願讓他的君主感受到寒冷，正巧他想要的和他的君王一致，于公於私，都不算過分。
“國主，回宮吧……”
青玉案•元夕
辛棄疾
東風夜放千花樹，更吹落，星如雨。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燈火闌珊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