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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梦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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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歌醒来,睁开眼,孟启已经在等着她,一脸关切。
“你醒了,昨天聊着天你就睡着了,叫都没有叫醒你。”
云歌闭上眼,这一觉睡了跟没睡一样,好累啊。脑海里还有看到的那张脸,酷似孟启,但她知道那个不是孟启,眼神不一样。心里面嘀咕:“我看到她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
把头埋进孟启怀里:“让我再休息会儿,感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是什么都不记得。”
孟启轻轻拍她,柔声说:“睡吧,我们也不赶时间。”
接近中午时分,二人起来退房。酒店服务很好,把她们送到机场,继续飞往西安。
西安是十三朝古都,是历史悠久的都城,见证了多个朝代的兴衰历程,云歌一直想来看看。
景点比较多,云歌在酒店做好了行程安排,当天晚上去不夜城。
灯光照亮着整个街区,天气有点闷热,感觉不是太好,因为人太多了。
云歌拉着孟启的手,走在这流光溢彩的不夜城中,她转头对孟启说:“西安一直是我想来的地方,不过这里现代建造的痕迹还是重了些。”
孟启:“我下飞机那一刻,这里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空气中有一种熟悉的气息,我也说不上来。”
云歌笑笑:“也许我们前世或者前前世,在这里生活过。或者曾经梦到过这里,大脑深处留下了记忆,所以你觉得熟悉。”
孟启:“你的解释一半奇幻,一半科学,怎么说都行。我更愿意相信,我们在这里生活过几世。”
随着人流,看了一场表演,被浓郁的唐朝文化氛围感染,云歌问孟启:“你要不要换上唐装?”
孟启嫌麻烦:“不要了,别人穿过的我不想穿。”
走走停停,一路向南,来到唐城墙遗址。进到公园内,耳边的嘈杂声突然消失了。驻足一段城墙前,云歌叹息一声:“太虚高阁凌虚殿,背倚城墙面枕池。虽然是修复过的,但是我能感到唐代的悠远气息。曾经的巍峨坚壁,现在的一段城垣。”
孟启被云歌影响,也发出感慨:“高山成湖海,沧海变桑田,什么才能永恒?”
云歌抬头看天空:“天上那些星星都不可能永恒,我们看到的星光,其实可能是它在亿万年前发出的最后光芒。”
第二天一早,坐车去了秦始皇帝陵博物院。走进一号坑参观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对第一次来参观的游客来说,还是相当震撼。云歌是孟启的专职讲解员,也负责回答她提出的各种问题。
孟启问:“都传兵马俑是真人做的,是真的吗?”
云歌笑笑:“这可不像博士问出的问题,你觉得可能吗,那要多么高超的防腐技术啊。两千多年啊,你闻闻,有没有怪味?”
云歌接着给她讲解,解她疑惑。
3号坑前,看着那些对面而立的人俑,云歌心中一动,脑中闪过一个画面,千军万马在火光中厮杀中节节败退,阵前将领紧急商议,从云歌的视角,甚至可以看到对面将领上翘的鞋头。孟启见她沉默,问:“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云歌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可能看过的电影,跟眼前的画面有点联系。”
孟启不无忧虑,从九寨沟离开那天开始,云歌经常会突然沉默。
云歌看她担心的表情,轻笑一下,握紧她的手:“这些都跟我所学有关,所以会想得多一些,我没事,放心。”
2号坑,云歌指着坑洞说:“这里可以看到考古的工作现场,其实我也应该来做这些事情,现场挖掘和文物修复,一定很有意思。”
孟启连连摇头:“不行不行,那你会到处跑的,你做开采了,我做什么才能跟着你?”
云歌:“放心吧,我只是说说罢了。我们往那边走走,有展出的兵马俑。”
展柜里的将军,栩栩如生,让人不禁怀疑,这些人俑都是有原形的。
“这一位是高级将领,你看他的发型,还有他的战袍,鞋,都跟别的兵马俑有区别。”说话的同时,云歌抬起一只手,伸向那位将领,似乎要隔空握手一般。手握紧的刹那,云歌脑海里猛地传来一声喝令:“云龙听令!”云歌一阵颤栗,来不及扶住孟启,晕了过去。
“云歌!云歌!……”
孟启的呼唤渐渐远云,云歌睁开眼,眼前一片战火,战马呼啸而过,那些铁蹄随时会在她头顶落下,将她踏平在泥土中。她只能看,不能动,看不见自己的身体和四肢。
“将军小心!”随着一声猛喝,一支黑色羽箭直奔而来,“噗!”正中咽喉,云歌刹那间失去了意识。
人民医院,病房。云歌躺在病床,紧闭双眼。孟启含着泪,握着她的手。医生诊断是中暑了,孟启学过医,她知道云歌并不是热射病的典型症状。她在昏迷中,睫毛颤动,眼珠转动,好像在做着恶梦。
护士过来给云歌换吊瓶,孟启制止了她:“拔了吧,这些对她没什么作用。”护士请示了医生后,将针拔云。
等了约三个小时,云歌醒来。
一睁眼,看到孟启,再四处看看,明白自己被送到医院了。
拒绝了医生的住院观察提议,二人回到了酒店。
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孟启催她改机票,马上回江城。
云歌笑道:“我没事,不疼不痒的,难得来,还有博物院还没去。”
孟启严肃道:“不敢让你再接触这些古代的东西,你自己没发现,你的脸色有多难看。”说完又伏到她胸口,仔细听了一会儿,说:“你的心跳比我快。”
云歌安慰她:“真没事,我自己知道,我只是做了一个梦,梦到:奔马、大火、惨叫、怒喝……”
孟启:“谁会大白天突然睡过去做梦,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正走在马路上,或者正在开车,突然晕厥,那有多危险!”
云歌站起身,转了一圈:“你看,我现在好好的。”
孟启:“反正那什么车马的不去看了,我想回江城了。”
云歌拥住她,吻了一下她的脸:“好,听你的,我们明天就回去。”
夜幕降临,云歌闭着眼睛拥吻怀里的人儿,窗外一道流星闪过。
流星的那头,有一张和孟启一模一样的脸,长长的黑发垂在腰际,黑色长裙拖曳在光洁的地面。她站在空旷的蓝色宫殿里,注视着眼前缓缓转动的水蓝色星球,眼神中有一抹焦急。想起不久前,帝君的咒语,喃喃自语:“愚蠢的人啊,时间不多了。”
那天,她正观察着她守护的星球,欣赏星球上的生机勃勃和喜怒哀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有些意外的转身,跪地、双手合什,唤道:“帝君!”
帝君身材修长,月白色长袍,泛着淡淡金光,长发束在脑后。他缓缓开口不带任何情绪的:“蓝星,抬起头来。”
被唤作蓝星的女孩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和一丝丝的慌乱,不敢发声。
帝君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小东西,你在做什么?”
蓝星无法动弹,也不敢挣扎,轻声说:“帝君,我,我没做什么。”
帝君的脸是模糊的,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旁人看不清他的相貌和表情。蓝星说完的下一秒,帝君的手捏住了她的胭喉,声音依旧淡淡的:“最好不要骗我,你好像忘了上一个蓝星是怎么死的?”
蓝星极度恐慌,哑声道:“水儿知错。”蓝星是水儿的守护星,所以帝君以蓝星命名她。
帝君冷哼一声,一手把水儿拽到半空,另一只手在她眉心轻划,只见水儿额头裂开一道缝隙。光芒亮起,投射到空中形成一道光幕。
他说:“不要挣扎,把你想说的告诉我。不然我只能直接侵入你的记忆,那样有点危险。”
水儿闭上眼睛,一滴眼泪滴落。光幕上开始有画面闪烁。
熊熊大火正在吞噬着万物生灵,树木全都烧焦,巨大的猛兽在哀鸣,在整个星球即将被火吞没时,帝君出现在画面中,他撕开天空,用巨浪浇灌那个星球。大雨持续了很久很久,星球从火红变成水蓝色。
观看这些画面的帝君记得,这正是自己。整个星球毫无生机,他带着水儿、小土、阿木,再次创造生命,一手毁掉蓝星的守护者已经逃得不见踪影。后来蓝星的人类称之为“女娲造人”。
帝君心里冷哼一声:“愚蠢的人类,女娲人首蛇身,把我形容得那样丑陋。”
水儿看着生命一个个诞生,心里欢喜欢不已。她偷偷看着帝君,暗暗想道:“伟大的帝君无所不能。”
画面转变,随着一声怒吼,面目狰狞地蓝星守护者从水中突然出现,一把长剑直指帝君:“我要你死!”
帝君一动不动,等他刺来,“叮”的一声,长剑停在他的胸口,牢牢吸附,守护者惊叫:“你,你进化了?!”
帝君微笑道:“万宇之中,我既是帝君,自然比你高级,死吧。”
守护者心神俱震,情急之中,他丢掉长剑,向帝君身旁的水儿扑去,水儿连连后退躲避。轰的一声,守护者已经变成了一团血雾。
帝君挥挥衣袖,净化了眼前的空气,轻蔑地道:“肮脏的人类。”
水儿刚刚定下心神,转而发现自己脚下血肉模糊的两个小人,大惊:“我踩到他们了!太可惜了,就快长成了。”
帝君丢给她一个锦囊:“自己再做两个吧,以后你就是蓝星守护者。我走了。”
水儿拿出锦囊里的白玉瓶,倾倒出几滴夜体在被她踩过的小人身上,很快血色不见,化成两团泥土。水儿将两团泥土融到一起,然后捏了两个小人儿:“你们两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定要好好的哦。”看着两个小人,水儿滴落一滴眼泪,那是她的满心欢喜和祝福。
画面一变再变,沧海桑田间,已过几世轮回,最后一幅画面定格,两个女孩抬头望天,满脸喜悦。
帝君看到两个女孩儿的长相,他动怒了。
一挥手,半空中的水儿被拽到了怀中,他问:“你竟敢用我的相貌给这些低贱的人类!”脸上光幕散去,露出一张脸。如果云歌此时在场,她会发现,这张脸,跟她一模一样!
水儿被他禁锢在怀中,瞪大眼睛看着帝君,害怕又勇敢地直视这张脸,她想念了几百年的容颜。
帝君:“小东西,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水儿:“我给他们加了祝福:天生一对,永世轮回,同生同死,永不分离。”
帝君盯着她的眼睛:“用我们两个的样子,你让他们永不分离,是相爱,还是相杀?”
水儿直视帝君:“相爱!”
帝君:“愚蠢。”他又问:“用了我的相貌,你对我也有爱?”
水儿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扭过头去。帝君仔细回想爱是什么,时间太久太久,他已经忘了那种低级的情感是什么。
他命令道:“看着我。”
水儿与他对视,因为害怕也因为欣喜而颤抖着,帝君低头亲在她唇上,片刻后,帝君放开她:“俗物罢了,我不喜欢。”
水儿跌落在地,再次滴泪,仰头看着帝君。
帝君淡淡说道:“你的无聊游戏,让她们在这一世就终止吧,我再加一道咒语:有花有叶、无果而终。”
水儿目送帝君离开,那句“俗物罢了”令她伤心不已。她是帝君眼中的俗物,帝君却是她心之向往,她不喜欢看他脸上的光幕。看一眼他的容颜,她就能欢喜百年。她还拥有人类的情感,并且享受这就样的情感。她又流泪了,这次,泪中带着淡淡的金色,也许她也快进化成帝君那样,不再有情感。
水儿静静回想着帝君清冷的声音、让她心动的容颜和气度,还有,那个吻。她自语:“还差一世就是九十九世,怎能让她归零。帝君,对不起,我骗了你,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