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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人考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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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了,一会见吗?”
“哈哈,就这?”夏隋安站在他身后,讪讪道。
江明灿掰下一根铁杆,红褐色的铁锈窸窸窣窣散落在地,“你漏洞太多,这是最明显的。”
“怎么说?”
“首先,你给我的感觉和第一个假池眠一样,都带你个人特点。”他将脱落的铁锈尽数甩掉,在手里颠了颠,转身下楼,“你根本就没打算装。”
“第二,我一共提了两个要求,一是出去玩,你答应了。”
夏隋安跟在他身后,“这怎么了,我不一向对你百依百顺?”
“那倒是没问题,可你偏偏提了一嘴池眠,你知道他的动向?应该也知道今晚会查校外吧,可你还是答应了。”
“而且……”江明灿顿了顿,“学生会来的时候,你拉着我就要去厕所躲,我能听见别人的对话,你应该也听见了,包括后面谎报姓名,你好像很希望我们被抓一样。”
夏隋安听后颔首,“我下次注意,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要求是我说分开跑,你跑的方向。”
夏隋安疑惑脸:“这也有问题?”
“一般人偏转方向都会在直角范围内,你却选择与我相反的方向,我猜那帮学生会也不是池眠的人,”两人到了池眠坠落的地方,没见到半个人影,江明灿扬起嘴角,“他们是你的人,我们分开时,他们连装都不装,目标明确地只追我,你好刻意啊。”
“那你还对他发脾气?”
江明灿耸耸肩:“因为他很像啊,如果你是真的夏隋安,我可能也会想杀了你。”
“谢阿灿不杀之恩,第三呢?”
雾气开始消散,这个学校像孤岛一样从四边开始崩塌,他指尖一翻,铁棍尖锐的一端直指对方,“第三,你该死了。”
夏隋安:都多余谢你。
铁尖贴近心口,夏隋安不闪不躲,视线定格在江明灿的脸上,目光含笑。
“怎么还不动手,还有问题吗?”
江明灿勾起嘴角,手上微微用力,铁尖刺破皮肉,在心口上下翻搅,他满意地看着夏隋安额头渗出汗水,才缓缓开口:“确实有,成才第一中学是什么情况?你们大费周章把我引到这,只是想让我杀了你们?你们明明都不会死,为什么要我做选择?我的选择又代表了什么?”
他每问出一个问题,铁尖就离心脏更近一寸,夏隋安吐出一口浊气,他舔了舔已经变得苍白的唇:“看过楚门的世界吗?你的记忆,你的世界,真的是真实的吗?”
“你什么意思?”江明灿敛了笑,想要收回铁棍的瞬间,对方却撞了上来。
一米长的铁棍穿透夏隋安的胸膛,同样没有半滴血液流出,汗珠顺着他的下颚滴落在铁棍上,看样子应当是痛苦的,但他说话的声音没有半分颤抖。
“你的选择很重要,出去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里,包括我和池眠,不要相信任何人。”话毕,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他倒在了那堆废铁里,江明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尸体,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用铁棍将尸体凿出一个洞,然后迅速观察伤口。
江明灿?
江明灿?
江明灿!
不知从哪里传来呼喊声,地也开始震动起来,江明灿知道时间不多了,在尸体消失前,他看清了……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江明灿,下课了。”
又是那个清亮悦耳的嗓音,将他从那个破旧的校园带了回来。
江明灿有几分呆滞地看着同桌,脑中还在回忆刚才那一幕。
器官一个不差,甚至被刺穿的心脏也是完整的,他能看见每个器官在岗位上运作,甚至血管的收缩都一清二楚。
但是,没有血液,就像是一层皮肉包裹着一堆空壳。
脂肪,肌肉,神经,骨骼,任何人体构造都有,独独少了血液。
“不去吃饭吗?”池眠的声音再次想起。
江明灿回过神,闷闷道:“不去。”
另一边,夏隋安吊儿郎当地从前排跑过来,“怎么了阿灿,没睡好啊?”
趴在桌子上的人抬起眸,定定地看着他,盯得他直发毛。
他挠挠头:“到底怎么了啊?”
好半晌,江明灿合上眼:“没事,让我静静。”
两人不明所以,只好各干各的事,一边等着他。
楚门的世界……
他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他的记忆呢?
江明灿沉浸在疑问的漩涡里,有太多真相等待着他揭露,又有太多未知期待与他相遇,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局棋里,而这局棋从他死亡开始就已经来到了高潮。
他是棋子,而且是最关键的那一个。
如果他的世界未必真实,那池眠呢?夏隋安呢?陈欣……呢?
难道都是假的?
可他的记忆又是那么真实。
什么叫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他和池眠。
指的是他还是……
想到此处,江明灿突然浑身一震。
是夏隋安!
池眠和夏隋安!
可是,他又冷静下来。
他的话就可以信吗?
外面传来了同学的嬉笑声,晚饭已经结束了,可疑惑却不减反增。
江明灿站起身,教室的白炽灯为他投下阴影,他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兴奋。
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
这棋子只能是他,只有他才能让棋局更加有趣!
月亮与太阳在天边对峙着,他扯下椅子上的外套,毫不犹豫地走出教室。
他要快些结束新人考核,还有更多好玩的游戏等着他呢。
江明灿逆着人流走,完全没有发现两人就跟在身后不远处。
直到走出校门,他也默许了他们跟随。
这一天他确实去了那家网吧,而且还发生了不小的事。
江明灿来到网吧的后巷,不出预料地碰见那四名混混,他们叼着烟,数着手里几张十元纸币,嘴里念念有词,看样子是刚劫过一个学生。
“呸,就这么点,看着挺精致的,竟然穷成这样。”
“别抱怨了,不告他下次找他爸妈多要点了吗?”
“还凑合,那个谁怎么还不来?耍老子呢?”
“再等等,要敢耍咱们,回去拔了他的皮。”
“那多没意思啊,给他裤子扒了扔操场上不就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肩膀搭上一只手,江明灿回过头,“?”
就见池眠摇了摇头,嘴唇开合,作出口型:回去。
江明灿不耐烦:你管呢。
池眠:回去。
江明灿:啧。
两人僵持不下,江明灿突然回头瞅着看热闹的夏隋安。
后者心领神会,立正、敬礼:誓死追随阿灿!
江明灿满意点头。
他正要冲进去,却被夏隋安拦住,手上被递了一把剪刀,他猛地抬头看向夏隋安,却见对方笑笑:防身用。
合情合理。
上一次也是,他路过这个巷口,与四个混混扭打在一起,他手里,刚好有剪刀,要不是池眠带着学生会及时赶到,他险些杀了他们。
那把剪刀,也是夏隋安给的。
可这次,池眠就在这里,学生会也不会来救场。
若这是现实世界,他手里便会有四条人命,且这条街几乎没有监控,他们四人又是恶贯满盈,警方也不会查到他身上,他完全可以脱罪。
他了解他自己,若是从杀戮中得到乐趣,便再也戒不掉了,他会一步一步沉沦,一点一点忘记底线,最终变成见到鲜血就会兴奋的疯子。
但是这步棋被池眠给搅了。
他现在发现,他这枚棋子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两方博弈,关键在他。
他握紧了剪刀,绝处逢生,是他最喜欢的胜法。
他率先冲了出去,用剪刀的尾端给靠墙的黄毛一击,杀伤力不大,但能引起足够的仇恨。
只见黄毛将烟扔到地上,爆了句粗口,就挥拳朝这边打来。
另外三人因这突然的变故愣在原地,直到又一人被夏隋安踹倒才回过神来,加入战场。
两个人打四个人,夏隋安常年运动,还算不费力,只是江明灿,出拳精准,但力道不够,只能取巧,不借助工具就没什么实际性伤害。
上一次,他动了剪刀,让他们疼得无法行动,这一次,他不能再用,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可要想完成考核,这里又是必须经历的。
他要坚持到有人来叫停。
身后拳风擦过耳边,硬生生地停住了,是池眠接住了他背后挥来的拳头。
“难得啊,纪律委员,你还会打架?”夏隋安喘着气道。
江明灿也看向他。
池眠没说话,就算是默认了。
他会加入是江明灿没想到的,不过,现在是三打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