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画竹影》adail

3、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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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消片刻，他们便望见了暂时安扎的一群人。
　　不待他们下马，一个面色焦虑的妇人已迎了上来。
　　“安统领，可找到大夫了？”
　　“嬷嬷安心，这位公子略懂些药理。”方才的年轻公子往旁侧的林清竹一指。
　　稍敛忧色，那位妇人转身朝还在马上的林清竹一揖：“有劳公子了，还望公子尽心！”
　　林清竹赶忙翻身下马还礼：“这位妈妈放心，小生定当尽力。”
　　将寄卿扶下了马，林清竹立马携了她随妇人朝不远处临时搭盖的小帐篷走去。

　　只有一小段的路程却走得颇有些艰难，只因那站在两侧的人委实肃穆得吓人。林清竹瞄了眼他
　　们身侧佩带的刀剑和蓄势待发的备战姿态，伸手轻扯过身后的寄卿。
　　那位妇人在帐篷前一顿，转身对他们说：“公子、姑娘请先止步，老身先行通报一声。”
　　看妇人消失在布帘后，寄卿有点不耐地嘀咕：真是麻烦的人家，这么多繁文缛节！
　　“卿妹！”林清竹止了寄卿的牢骚，扫视过四周戒严的警备，祸从口出，他们还是小心行事些好，不要无端生出什么是非来。
　　“公子，姑娘，请！”
　　妇人轻揭布帘，请他们进帐。
　　他们一进帐篷便被帐内的情形惊得是目瞪口呆。林清竹与韩寄卿面面相觑，实在惊讶也就他们下山的片刻工夫他们怎么就能搭建出这么齐备的帐篷来——不但生活器具很是齐全，且摆设布置更是几尽奢侈。现下，在他们眼前，又拉开了一顶屏风，两根红线被仔细地放置在屏风旁的矮几上。屏风那端应该就是那个小姐了。
　　这……难道是要他们隔着屏风用两根红线把脉诊治？

　　她以为她是谁？公主？寄卿不屑地翻了翻白眼。
　　林清竹苦笑了下，无奈地对候立一旁的妇人抱拳：“这位妈妈，小生学艺不精，这以线号脉还真是让小生无从下手。”
　　“公子，我家小姐乃千金之躯，怎可冒犯？”
　　“那就让她抱着她的千金之躯去死吧！”韩寄卿火大地一甩袖，拉上林清竹就往外走。
　　“卿妹！”林清竹扯住寄卿，略带歉意地对一旁不悦的妇人笑了笑，“请恕卿妹无礼。这位妈妈，人命关天，还请斟酌斟酌。”
　　“这……”
　　妇人踌躇再三，难以决断。林清竹静候一旁耐心等待妇人的答复，而寄卿早已是猛翻白眼，甚为不齿。
　　“……公子，有劳了！”妇人满脸复杂地开口。
　　清竹瞧了眼百般不愿的妇人，忍不住轻笑出声：“老妈妈大可放心，小生心中早已有人了。”说完，意味深长地瞅了眼寄卿。原先还满是不耐的寄卿被清竹这么一瞅，整个人立马柔和了下来，那横眉竖眼一下子缀上了点点的羞意，含羞带怯甚是惹人。
　　那妇人一看这架势，立即意会了过来，遂也放开手脚，不再犹豫地上前撤了屏风。

　　屏风一撤，林清竹与寄卿俱是一惊：大红罗帐，锦衾碧瑶，香烟袅袅，一时之间倒让人错觉误入哪个仙境。这人家还真是……他们摇了摇头，却立马被沉睡其中的佳人摄住了眼，苍白而憔悴的小小脸蛋镶嵌在一片富丽堂皇之中，更是脆弱得让人惊怕下一刻便会香消玉殒去。
　　林清竹赶忙上前，细细察看了她的神色，探手刚要把脉……“且慢！”一只手突地横亘其间，又是那位妇人。只见她自袖中拿出一方锦帕轻柔地覆在那位小姐的手腕上，反复查看确认未露半点肌肤后方才甘心地退到一旁。
　　唉，富贵人家啊！林清竹在心中深深一叹，收敛了心神认真把脉。可一究脉象，林清竹平坦的眉间慢慢地堆起了一座小山。
　　沉吟片刻，林清竹站起身来朝妇人一躬身：“小姐脉象虚浮紊乱，该是旅途劳累所致，如只如此倒也简单，休息片刻再服些凉草即可清醒。但看小姐这般情形，应是有其它病症。敢问老妈妈，这位小姐是不是生来便患有心疾？”
　　“啊，公子，您真乃神医啊。我家小姐实在是命苦，自打娘胎里出来就带着这恶疾，这些年来也没过上一天的舒心日子。这次是小姐千恳求万拜托皇……老爷夫人才准了，哪曾想会……我可怜的小姐！”妇人愈说愈激动愈说愈伤悲，到最后是潸然泪下，语不成调。
　　林清竹不忍地宽慰说：“老妈妈莫伤心，小生虽不才，但还是可以让你家小姐清醒过来的。待她醒来，老妈妈再找些名医能士来细加诊治吧。”
　　“真的可以让小姐醒过来？……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只是……老妈妈，恐怕要请你们多耽搁一日了，一则小生身旁没有所需的药草，二则小姐这样的身体实不宜颠簸劳累，还望妈妈谅解。”
　　“这……无妨无妨，只要公子能够救得我家小姐就好。”
　　“还有，能否将小姐移到寒舍？寒舍就在山下不远。”
　　“但凭公子吩咐。”
　　那位妇人一反原先的思前顾后，甚是干脆地答应了下来。唤了方才那位安统领，俯在他耳畔轻声交代些什么，然后就让他带林清竹他们出了帐篷。

　　“清竹哥，这样好吗？”韩寄卿低声发问。
　　“没关系。既是答应了人家，稍有绵薄之力也应尽出。”林清竹一边答一边忧虑着家中老母是否已在为自个儿的安危担惊受怕了。
　　夜幕已然降下，点点篝火与天际的繁星相互映衬，在暗沉中显得分外亮眼美丽。只是底下的一干人等谁也没有那欣赏的闲情逸致。
　　林清竹和韩寄卿这次只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那位妇人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而且她的手上竟抱着用披风细致包裹着的那位小姐。
　　“走吧！”
　　不等答应，那位妇人就健步如飞地率先前行，那样的利落轻捷，宛如十八少年郎般，直叫林清竹和韩寄卿看得哑然失色。
　　“清竹哥，要多加小心，这位妇人功夫了得。”
　　“恩。”
　　看来他们遇到了不得了的人物！林清竹和韩寄卿的心中同时浮现了这个念头。
　　刚走不久，就听身后马蹄声响，然后逐渐地远去。
　　随后那位年轻公子便赶了上来与他们一同下山。为了不让那位小姐受颠簸，他们弃了马，好在路程并不长，几人的脚程也都不慢，很快，他们就看见了举着灯笼伫立村口焦急地等候儿子归来的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