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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日记 田晓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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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晓云的日记
以下内容整理自田晓云遗物中的日记本，部分页面已残缺。日记时间线跨越高一至高二上学期，字迹从工整到潦草，情绪逐渐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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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日晴
今天转到了新班级。
妈妈去世后，我跟着姑姑住，她帮我办了转学手续。新学校很大，教学楼是新的，操场也是新的，连空气都不一样。
班主任姓王，戴眼镜，说话很温和，把我安排在了靠窗的位置。同桌是个扎马尾的女生，叫胡蝶。她冲我笑了笑，说：“你好呀，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我小声说了谢谢。
她已经转过头去跟后面的人说话了。但至少……她笑了。
希望这里会好一点。
九月十五日阴
开学两周了。
胡蝶对我真的很好。她会等我一起上厕所，会把小零食分给我，还会在我被数学题难住的时候凑过来教我。
她说：“你太安静啦，要多说话。”
我说我不知道说什么。
她说：“那就先听我说。”
然后她就开始讲班上的八卦，谁喜欢谁，谁和谁吵架了，哪个老师最凶。我听着，偶尔点点头。她从来不嫌我闷。
我觉得我好像交到了一个朋友。
十月十日多云
今天发生了一件事。
放学后我在操场边等胡蝶，被几个高年级的女生堵住了。
她们说我不该在这个学校，说我看起来就晦气。有人推了我一把，我的书包掉了，书撒了一地。
我蹲下去捡，她们把我的书踢远了。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然后胡蝶来了。
她冲过来挡在我前面，声音很大：“你们干嘛呢？欺负新来的有意思吗？”
那几个女生愣了一下，骂骂咧咧地走了。
胡蝶帮我捡书，一边捡一边说：“别怕她们，就是欺软怕硬。下次她们再找你，你告诉我。”
我抱着书，眼眶热热的。
“谢谢。”我说。
她拍拍我的头：“谢什么呀，咱俩是朋友。”
朋友。
我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念了好几遍。
十一月二十日小雨
我发现胡蝶最近有点不一样。
她开始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晓云，你妈妈是怎么去世的？”“你妈妈是不是越南人？”“她有没有给你留什么东西？”
我告诉她妈妈是车祸走的，留了一些旧东西，我也没仔细看过。
她好像很感兴趣，说：“能给我看看吗？”
我没答应。
她看起来有点失望，但很快就笑了：“没事没事，随便问问。”
可是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十二月五日晴
胡蝶问我信不信神。
我说我不信。
她说她以前也不信，但后来觉得有些事情很奇怪，说不清楚。
她举了个例子：“上次推你的那几个女生，后来不是有一个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吗？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确实太巧了。
但我什么都没说。
胡蝶凑过来，压低声音：“晓云，你是不是会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说不会。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好吧，我瞎猜的。”
次年一月八日雪
寒假快到了。
胡蝶这阵子老是来找我，几乎每天都来。她帮我在图书馆占座，给我买奶茶，跟我聊到很晚。
姑姑说：“你那个同学对你真好。”
我说嗯。
可是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有一次我不小心说漏了嘴，提到了妈妈留下的那本旧经书。胡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什么经书？能给我看看吗？”
我支支吾吾地拒绝了。
那天晚上她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我说不上来。不是生气，更像是一种……迫不及待。
我怕了。
二月二十日阴
开学了。
胡蝶对我更好了。好到不正常。
她开始叫上班里其他女生一起来找我玩，给我过生日，送了我很贵的礼物。我说我不能收，她硬塞到我手里。
“你跟我客气什么呀。”
我总觉得她在图什么。
可我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
那天下午，她忽然跟我说：“晓云，你知道吗，你转班之前，你们班有人欺负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我愣住了。
“她们说你被堵在厕所里，被扯头发，被翻书包……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转班的？”
我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胡蝶握住我的手：“那些人真该死。要是有人能替天行道就好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晓云，如果你有什么办法，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三月三日晴
我告诉胡蝶了。
我把妈妈那本经书拿了出来。
不是因为我信任她。
是因为我太累了。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缺页）
此处缺失约三页，推测内容与第一次仪式相关。
四月一日阴
她们学得很快。
胡蝶组织了一次“聚会”，在旧教学楼的教室里。十五个女生，一个不少。
她们点了蜡烛，摆了神像——那是我按照妈妈经书上的样子做的。她们围成一圈，跟着我念那些我自己都不完全懂的古语。
仪式结束后，胡蝶笑得特别开心。
她说：“晓云，你真是太厉害了。有了这个，我们再也不用怕任何人了。”
我没说话。
我看着那座神像，总觉得祂在笑。不是雕塑的那种笑，是真的……在笑。
那晚我失眠了。
我想把经书烧掉，可我做不到。有东西在阻止我。不是绳子，不是锁，是……一种意志。祂不想让我停。
五月十日大雨
她们变了。
那些女生开始主动来参加聚会，不需要我叫，不需要胡蝶叫。她们自己来，甚至带着蜡烛和供品。
她们看那座神像的眼神，比看任何东西都要炽热。
胡蝶已经完全不像当初那个替我出头的女孩了。她站在神像旁边，像一个祭司，发号施令。
“晓云，你来做今天的仪式主祭。”
“晓云，你念那段经文。”
“晓云，你把你的血滴在神像上。”
我不想。
但我照做了。
因为如果我不做，她们就会用那种眼神看我。不是愤怒，是——失望。
她们觉得我欠她们的。
六月一日晴
今天胡蝶跟我说了一个词。
“容器”。
她说经书最后几页提到了“容器”，说神需要一个“容器”才能在这个世界真正显形。
“祂现在只能附在神像上，太弱了。如果有一个活人愿意献出自己的身体，祂就能获得真正的力量。”
她看着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问她：“你想让谁来当这个容器？”
她笑了：“不是你还能是谁？只有你知道完整的仪式。”
我没回答。
晚上我回到宿舍，把那本经书翻了一遍又一遍。
容器。
献祭。
替换。
我终于明白了。
妈妈不是死于意外。
她是被祂杀死的。
她曾经就是“容器”。
六月十五日阴
我开始做准备了。
我把重要的东西写下来，录进了磁带。经书里的关键内容，仪式的问题，还有……胡蝶的真正目的。
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她们不会放我走。胡蝶不会。
她已经疯了。不，不是疯了——是被祂控制了。
也许从一开始，从她接近我的那一刻，就是祂的安排。
祂需要一个传播者。
胡蝶就是。
我需要一个人知道真相。如果有人找到这些东西，至少……至少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七月二日晴
期末考试结束了。
胡蝶跟我说，暑假要办一场“大仪式”。
“让祂真正降临。”
她说这话的时候，颈侧的蝴蝶纹身在发亮。她自己也注意到了，不但不怕，反而很得意。
“祂在选中我。”她说。
不。
祂不是在选中你。
祂是在吃掉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我曾经觉得温暖的眼睛，现在已经完全空了。
里面住着别的东西。
七月十五日
这是日记的最后一篇，字迹凌乱，有些地方被水渍模糊。
今天是暑假的第一天。胡蝶说晚上在旧教学楼集合。
我把该写的都写完了，该录的也录完了。
我不知道谁会看到这些，也许没有人。
但如果你看到了——
不要相信那个神像。
不要相信胡蝶。
不要相信任何一个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蜡烛的人。
祂会找到你。
祂会变成你最害怕的样子，也变成你最想要的样子。
祂要的只是你的身体。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反抗了。
对不起。
日记到此中断。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田晓云和胡蝶在操场上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