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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狗都不去的危险哥谭,我就是那只狗 汪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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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一辆大型货车稳稳行驶在通往哥谭的布朗大桥上。
卢斯恩努力睁大双眼,可惜倦意并不会胆怯的消失,仍顽固的在他脑袋里躺着,催促眼睑像被子一样合上清醒,卢斯恩都能从侧视镜里看出来,以瞳孔为中心辐射一圈的眼白中,都带着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红血丝。
那是当然,他带着点惯常的嘲讽语气想,这一切都是为了那笔感觉时刻都摆不脱的债务。父亲创业失败的阴影像永不消散的幽灵,时刻提醒他一个信条:“看好自己的路,还清自己的债,别多管闲事。任何多余的责任都是通往毁灭的快车。” 他今晚冒险接这单哥谭的活儿,已经是责任的极限了。
他可是开了整整八个小时的车,要不是时间紧,他早就遵循四小时休息法则了,为防止侧翻,还有意降低车速,这也意味着车在路上的时间会更久,人疲惫的神经紧绷的像下一秒就会断掉的粗粝草绳。
卢斯恩伸手点开电台,调出最喜欢的摇滚音乐,并毫不犹豫的提高音量,刺耳,但有用,有时他还会选择扇自己两巴掌来清醒清醒,不过今天他想对自己好一点。
其实光听敲打在窗边的雨声也不错,很完美的自然白噪音,可老天爷啊,看在他快睡死的程度上,他更需要摇滚乐来振振神,回回魂。
至少,他不会在今晚,前往哥谭的夜里,放《囍》来召唤远在一万四千里以外他那家乡独属的中式恐怖来吓唬自己。
白天听听倒是能提神醒脑,自带习习凉风,他时不时还能跟着哼唱两句,可晚上?拜托了,他可不想中西荟萃们齐聚一堂,和他一起在晚上不甚浪漫的双手叠叠,方向盘丝滑打弯,美美的转到河里兜风。
想到这里,卢斯恩精神几分,看着路边重复沙土配稀疏几棵树的景色继续开车,这鬼哥谭,名声太差了,距哥谭大概10公里外后,他连一辆同目的地开往哥谭的车都没见过。
倒是时不时能看见从哥谭开出的车,有位老兄好像很热情的冲他比了个中指凸出的国际友好手势,又骂了几句哥谭友好用语,这倒是能听得见。
“哔——(消音)!”
卢斯恩也非常感谢的打开远光灯,晃对方眼以示友好。
啊,哥谭真是个好地方,作弄完哥谭人后他愉快的想。
大概又熬了10分钟,他终于开进哥谭市,他打着方向盘转向客户指定的狄克逊码头开去。
快到了。
他对这段路很熟,熟到可以当导游的程度。
卢斯恩知道自己已经到达客户所说的地方,胆战心惊的来程算是结束了,他已经一只脚跨过了鬼门关,而另外一只也就差临门那么一下下了。
卢斯恩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在一处空阔的水泥地刹下车,在车灯照着的前方,有人迎着光走过来,卢斯恩认出那是老主顾亨克。
他拔下钥匙随手塞进兜里,下车前去跟亨克寒暄了几句,边走边说,自然的绕到车后,利索打开后门的锁,默默看着亨克的人有条不紊的用手动叉车一件件搬运货物,直到最后一件被搬运完。
亨克是个光头,高鼻梁,眼角朝下,当他盯着你时你会意识到他并不好惹,蓄着胡须,嘴里永远没个把门,外面穿着白星纹的深蓝夹克,里面套着间印着老鹰标志的背心,粗壮的手臂上纹着蜘蛛网图样,下身穿着迷彩裤和山地靴。
平心而论,卢斯恩还是很喜欢这位的,作为客户,亨克给钱利索,从不赊账,当然咯,叔叔会给他分成。
亨克看着他的人把货都拉走后,转头拍拍卢斯恩的背,“替我跟艾夫道声谢,小鬼,这关头也就他肯来哥谭了。”力道有点大,卢斯恩被拍的一踉跄,收获亨克善意的笑声。
卢斯恩尴尬的摸摸鼻头,确实该加强锻炼了。
“嗯,幸好天佑你我。”卢斯恩笑着朝亨克说,从善如流从兜里掏出万宝路,从中抽出根,递了过去,亨克意味不明的哼了声,也没说什么,叼着那根烟走进黑影中,一如来前。
结束和亨克的商业互吹后,卢斯恩快步走回驾驶位旁,拉开车门,轻快的抓着车侧把手一跃而上,摸索着插上车钥匙,打着火后卢斯恩吹了声口哨,看着后视镜,慢慢倒车掉头,打算就这么打道回府,然后躺在被窝里好好睡上那么一觉。
平时他可能会停靠路边,在车里眯一会儿,但哥谭的路边?算了算了,他还不想那么快就去见老太爷,而且不知道安眠后人的灵魂从哥谭到家乡之间会不会碰见海关,地狱和地府谁会收他呢,不管怎样他可是华国人,再怎么着也得被收容到地府吧。
可惜哥谭如此排外,就算是在回程路上也不例外。
巨大的轰鸣声登时从右侧车窗外传来,卢斯恩瞟了一眼,是对面集装箱被整个炸开,火光从集装箱内冲天而起,滚烫的巨浪毫不客气的把货车掀起一半,卢斯恩抓紧方向盘,灼热的火舌让空气极速干燥。
卢斯恩控制力度踩一脚油门,试图从侧翼冲出这片火场。就在他猛打方向盘的瞬间,车灯的光柱如同舞台追光,猛地扫过战场中央——一个身影正用手枪顶着一个跪地求饶者的额头。那人脸上戴着的,不是面罩,而是一张光滑、扭曲、毫无生气的黑木雕像脸。
“黑面具……”
卢斯恩的血液几乎瞬间冻住。这个名字在哥谭卡车司机的闲聊中,代表着最无法无天的残忍和虐杀。根本不需要思考,纯粹的恐惧就像冰锥一样刺穿了他的心脏。
几乎是同时,另一侧的爆炸气浪掀翻了一辆轿车,火光映照下,他瞥见几个穿着老旧风衣、手持冲锋枪的壮汉,正以一个戴着单片眼镜、活像只企鹅的肥胖身影为核心,疯狂开火。
就在这片混乱中,卢斯恩瞳孔紧缩,捕捉到在光柱的边缘处几个瘦小的身影——他们脖颈上套着发出幽光的项圈,像一群被吓坏的小羊羔,被持枪的暴徒粗暴地推搡、争夺。
“货物……”
卢斯恩瞬间明白了,这场火并不是为了毒品或地盘,而是在争夺这些孩子。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我说叔叔家那些司机为什么一说跑哥谭就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呢,原来是在这等着啊!?呃呃千金难买早知道,既然他来了,这钱和风险就要一起承担,有句话不是那么说的吗,富贵险中求,有钱不赚王八蛋!
操!又卷入□□火拼了,更别提交战双方还是黑面具和企鹅人!他妈的,他闯进了两个疯子的战争!完了!
就在这时! “砰!” 一枚不知来自何方的流弹击中了货车的发动机盖,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一股白烟冒出,车子猛地一顿,彻底熄火趴窝在了战场边缘。
“不!不!不!”卢斯恩徒劳地拧着钥匙,引擎只发出几声无力的咳嗽。他被困住了!
左耳侧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是又一发流弹冲破车窗,还带来一阵热风。气浪带起一块破碎的玻璃块朝他袭来,卢斯恩躲避不及被划了一下,幸好这只是擦边飞过,顶多划破点儿他脸上的皮。
就在他因疼痛而蜷缩的下一秒,一张毫无血色的、沾满污渍的小脸猛地出现在他那扇破碎的车窗外!
是一个小女孩!
她脖颈上的黑色项圈红灯急促闪烁,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被追捕的幼兽般的、纯粹的求生欲!她甚至没有喊叫,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用那双小手疯狂地拍打着车窗,每一掌都带着绝望的颤抖。
卢斯恩的心脏几乎停跳。她是怎么过来的?也许是在双方换弹夹的间隙,也许是押送她的人被流弹击中……总之,在那一瞬间的混乱中,女孩逃往卢斯恩所在的货车,这里成了在这片地狱里唯一可能为女孩提供庇护的“方舟”。
她不是选择了他,而是扑向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开门会死。”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卢斯恩脑中炸开。
那是他父亲的声音,是无数次在深夜将他惊醒的噩梦回响——那个曾经也想承担更多、想闯出一片天的男人,最终拖着巨额债务与破碎梦想,把家庭拖进了深渊。
那不是比喻,十四岁那晚,他亲眼见父亲用后背死死抵住被砸得砰砰响的店门,嘶吼着“别开门!开门我们都会死!”。门还是被撞开了,他们失去了店铺,失去了积蓄,也失去了那个曾经充满雄心的父亲,只剩下一个背负着巨额债务和永久创伤的空壳。
任何超出自身能力的责任都会带来毁灭。
他的信条在此刻像盔甲一样包裹住他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锁死车门!等他们把她抓走,等战斗转移,你就能活下去!
不不不,就算苟到最后,只要被他们看见也很难逃脱死亡结局吧?
他的手指甚至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车门锁的按钮,准备彻底断掉那份不该有的奢望。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用力的瞬间,车窗外,女孩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用力,小小的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她不再拍打玻璃,只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车窗上,瘦小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一只手攥成拳贴在窗面,另一只张开的手缓缓垂下,那双曾燃着求生欲的眼睛,光芒正急速褪去,只剩认命般的死寂与空洞。
就是这种空洞,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瞬间刺穿了卢斯恩用“信条”筑起的所有防线。他想起了母亲病榻前,父亲那双同样变得空洞无神的眼睛。
“操!” 一声粗哑的低吼从卢斯恩喉咙里挤出。
理智、恐惧、信条……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崩断。他的身体背叛了他的大脑。几乎是在一种无意识的、本能的状态下,他猛地探身,“咔哒”一声,解开了副驾驶位置的门锁。
这个动作很轻,可还是让女孩空洞的眼睛里重新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拉开车门,像一只敏捷却受伤的小猫,带着一股血腥和尘土的气息滚进了车厢。
几乎就在她身体挤进来的同一秒!“砰!”一声巨响,驾驶座一侧的车窗被整个砸碎!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伸了进来,一把揪住了刚刚探身、还没来得及坐回的卢斯恩的衣领!
“你把那小杂种藏哪了?!”狰狞的面具后传来沙哑的咆哮。
完了。抉择的后果,从来不会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