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雾里云彩

5、师姐的童年（2） 季子渊

　　季子渊没有过多计较，让宫女太监离开之后，走向地上的女孩，将她从地上扶起。
　　女孩眼里波澜不惊，像是习惯了这样的欺负。季子渊看着女孩狐狸般的眼眸透出清澈，终是不忍的问“小妹妹，你叫什么，你和哥哥说，以后哥哥保护你，好不好？”
　　女孩抬起头，明亮的眼睛看着季子渊。
　　很久没有人和自己说过话了，除了每天来送食物的宫女，不过宫女也只是随口说一声吃饭。
　　自己在这宫殿待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只知道自己被人送到这里不闻不问。
　　因为不知道在这待了多久，她只能看着一个又一个昼夜流逝，太阳东升西落，月亮自东向西。
　　有时候夜里睡不着，她小小的身体就躺在外面数星星，没有星星的时候，自己静静地躺着，感受时间的流逝，却又什么都不懂。
　　季子渊看女孩一直不说话，以为小女孩不愿意说。正在这时，旁边的使者催促道“公子，再不走就迟了。”
　　季子渊抬手要摸女孩的头，女孩连忙躲过，还捂着头，季子渊看着女孩下意识的反应，顿时感觉心疼。季子渊的手缓缓放下，对女孩说“以后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的。”说完朝前走去。
　　女孩站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带着些犹豫，像是下定决心朝季子渊说“我不知道，不过谢谢你。”出乎意料的是女孩声音很婉约动听，拂过心头，带来一丝暖意。女孩说完就跑进破败的宫殿之中。
　　季子渊看着女孩跑进宫殿，笑着摇了摇头。
　　大殿之上，季子渊和使者立于中间，皇上高坐于皇位，百官站列在两边。
　　皇上略带威严却又亲和的口吻说道“我已为小公子安排好住处，小公子安心住下便是，等到季国安定之后，小公子即可返家。”
　　“是，谢皇上。”
　　季子渊跪拜皇上，目光中却透出小孩不该有的心酸落魄。
　　季子渊离开之后，一个宫女带他去往所住的宫殿，使者向来都有自己的住处。
　　几日之后，使者也会离开。而他只会一个人独自呆在他国，甚至不知何时归家。也罢，没人愿意自己回去，自己也早已没有家了。
　　他想到了今天遇到的那个女孩，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一样可悲，一样没人在乎，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件随意交换的商品，不过她应该更惨。按理说，皇宫又怎会有孤苦无依的小孩。
　　想到这，季子渊好奇地问向宫女“你可知，皇宫南侧破旧的宫殿中住的小孩是谁？”
　　宫女身子一颤，像是听到了禁忌一样，低声对季子渊说道“小公子可别提那个人，她是不祥的。”
　　季子渊心头一紧，装作好奇地问道“为何不能提？”
　　宫女有些紧张地说“她自出生便被笙贵妃扔在那里，三年来从未看过一眼，连皇上也从未去看过，皇宫之中不许有人提起她，害怕惹贵妃娘娘生气。”
　　宫女的脚步停了下来，季子渊看着眼前透出斑斑黑白相间的宫殿，心里安慰着自己，其实也很不错了，至少比那个女孩的宫殿好多了，而且自己身为质子，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活在当下！
　　宫女不敢再和季子渊过多交流，匆匆行过一礼，便快步告退。
　　季子渊扫眼周围，发现这里有些熟悉，这时猛然看向正南方向不远处的破旧宫殿，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住所离女孩的宫殿还挺近。
　　当下季子渊也没有进入宫殿，带着些好奇，朝南边破旧宫殿走去。
　　季子渊刚靠近宫殿，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孩轻柔的声音“你今天又跑去哪玩了，不过我今天很开心，我遇到了一个好人，他帮了我。被那些人欺负习惯了，原来被人保护是这样的感觉，他是第一个主动和我说话的人，他还问我，我的名字，可是我应该没有名字，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小星，你说我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这样想想还是挺可惜的，不过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通体黑色的小猫，眼睛明亮在黑夜中透出一丝青光，朝着季子渊所在的方向喵了一声。
　　女孩以为是小猫不满，笑嘻嘻地给小猫顺了顺毛，说“我知道还有你一直陪着我，可是你只是一个小猫呀。不过，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季子渊已经爬上屋檐，因为这个宫殿年久未修，对于只有五岁的季子渊来说爬上去也毫不费劲。
　　女孩似乎这时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抬头一看，看见今天帮她的男孩正坐在屋檐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意识到男孩已经听到自己方才说的话，女孩有些羞愧地扭过头。
　　季子渊没有在意，从屋檐上跳下来，蹲在女孩旁边，看着通体全黑的小猫，问道“你这小猫哪里来的，看上去很有灵性。”
　　小猫有些不满地看着季子渊，喵的叫了一声，看了一眼女孩，便踱步跳上屋檐离开。
　　女孩看着小猫离开，缓缓开口“我一岁左右刚学会走路，自己好奇偷偷跑了出去，在一处池塘看见几个人正在欺负它，将它往池塘里按，我制止了。从那以后，他们就将我当作玩乐的对象了。”
　　季子渊完全没想到女孩的经历这么惨，女孩应该也不知道她的父母竟是皇上和贵妃，要是知道了，也许会很伤心吧。
　　“我还不知道哥哥你叫什么呢，你怎么来找我了？”
　　“我啊，一个和你一样的苦命人，我叫季子渊，是季国的太子，不过现在是你们聂国的质子，你以后喊我季哥哥就好。我的住所离你很近，你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女孩轻轻地点了点头。
　　季子渊看着小猫离开的方向，问道“你经常和那个小黑猫说话吗？”
　　女孩有些惊讶“季哥哥，你怎么知道？”
　　“大概是一种感觉吧。”
　　“其实我会走路的时候什么话都不会说，那些人经常打我，打累了就骂我是傻子，说我连话都不会说，但是后来有了小星，我就可以学着和小星说话了，不过没有人愿意和我讲话，但小星不一样，它一直陪着我，我觉得这样就很幸福了。”
　　季子渊看着女孩有些愣神，心想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乐观地面对一切恶意，还觉得自己很幸福。
　　“季哥哥，你是不是也很好奇我为什么给它起名叫小星。”女孩有些圆嫩的小脸，睁着明亮的眼睛，睫毛一眨一眨，像是拂过自己的心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痒痒的。
　　季子渊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向女孩点头了。
　　“其实啊，很多时候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小星经常跑出去不知道干嘛。我自己就看着夜晚天空中的星星，在黑夜中闪着暖光，我觉得很温暖，所以就叫它小星，我感觉他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季子渊忍不住一笑，点了点头。季子渊本来来的过程中就想着要不要告诉女孩的身世，可是看着她现在一个人也很不错，就打算放弃了，不告诉她说不定也是好的。
　　季子渊看着女孩，觉得应该给她起一个名字，便问女孩“那你呢，你一直没有名字吗，没有自己想一个吗？”
　　女孩抬头看向天空，难掩失落“他们都叫我傻子，但我觉得我是有家人的，我的家人应该给我起的有名字，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女孩没有注意到，季子渊短暂地摇了摇头说“那我给你单取个字，这样你以后也可以有自己的名字，这个可以当作你的小名，至少我也知道该喊妹妹什么，好不好？”
　　女孩开心的点了点头“好啊，谢谢季哥哥。”
　　“梓泽万里澄，春日繁花开。”
　　“你喜欢这个“梓”吗，小名叫阿梓好不好？”
　　阿梓笑着看向季子渊，眼里还泛起阵阵泪光，说“谢谢季哥哥，我很喜欢这个“梓”。”
　　两个小孩在一起聊到夜幕褪去，天空中泛起一阵白光。
　　季子渊朝阿梓挥手离开，答应她以后经常来找她玩，就离开回到自己还未打开看一眼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