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成小丑的王子》许汐月

9、一点点想她 真·吃饭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大门照进店里，开着暖气的店内，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懒洋洋小分子。

　　周秋霖把消毒好的牵引绳挂到门边架构上，就又走进里间，打开联通一旁医院的侧门。

　　今天是店里的洗澡日，每隔十五天，店里就会给狗狗员工们分批轮换洗澡。

　　忙到现在，午饭只啃了半块三明治随便对付了一口，直到晚上五点，周秋霖才终于能退到自己的工作间，往沙发里一陷，连抬眼都觉得费劲。

　　店里新来的小刘医生敲了敲半开的门：“去吃饭吗？我刚吃完，可以换你。”

　　“一会儿吧。”周秋霖靠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今天你值晚班？”

　　刘晓辰点点头，将挂在臂弯的白大褂拿起穿在身上：“好，那你等会儿叫我。”

　　刘晓辰转身离开，一阵爪子踏地声，几秒的功夫，刚“换岗下班”的天天正雄赳赳气昂昂地脱离大部队，用脑袋退开周秋霖工作间的木门，尾巴摇的得飞快。

　　天天刚陪完客人，一身“功勋”，直直坐到周秋霖身边，等他夸奖。

　　“辛苦你啦。”周秋霖声音略显沙哑疲劳，他摸了摸天天的脑袋，只几秒就抽回手，实在累得没有力气抬臂。

　　手肘倚在大腿上，周秋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跟姜云依报备消息，想要放松下心情。

　　看着发现处的红点，万年不刷朋友圈的他鬼使神差点了进去朋友圈。

　　下一秒，屏幕亮得晃眼。

　　粉色的缎面短裙，发丝上绑着同面料的细长丝带，随卷卷长发起伏飘动，原本白皙的脸蛋上，只画上简单的桃红的色彩，暖暖的灯光打在五官上，姜云依正端着可爱的陶瓷杯半遮脸庞，粉嫩嫩、毛茸茸、软乎乎，元气满分。

　　图片下方还跟着排排不太显眼的小字：云山街214号知味餐厅。

　　是附近的街道……离这不过两条街。

　　周秋霖手指攥紧手机，几乎是立刻，看到消息的瞬间他起身就去抓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

　　可没等他迈开步，天天的爪子紧紧扒上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咽，不许他走。

　　绊住手脚，周秋霖冷静下来，扫了眼上面显示的时间：四个小时以前。

　　他重新坐回椅上，呼吸声都变得平缓下来。

　　天天凑到周秋霖脚边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手背，发出软乎乎的呜咽，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看一旁掉在地上的梳子。

　　那模样，活像是在为他今天的表现邀功。

　　“已经有人给你梳过毛了吧。”意识到刚刚对它的疏忽，周秋霖声音更加放软，虽然很累但耐不住它向他撒娇。

　　周秋霖坐到毛茸茸的地毯上，捞住卧在身前的天天，修长的手指捏着排梳，一下下顺着蓬松的毛发往下梳，连它耳后最容易打结的绒毛都再次耐心理顺。

　　天天叹了口气，舒服得彻底躺倒，爪子轻轻搭在他手腕上，尾巴尖偶尔扫过他的手背。

　　“今天很开心？”周秋霖低声细语。

　　天天不答静静享受着。

　　见它快要睡着，周秋霖也就轻轻为他顺着毛不打扰它美梦。

　　四周安静下来，只听见天天匀速是呼吸声。

　　周秋霖的眼神不自觉又停留回搁在毛毯上的手机屏幕，天天的尾巴偶尔轻扫过那里。

　　突然，屏幕左上角转出小圈，页面下滑，一条新的动态跳了出来。

　　［姜云依：今日份奇遇。偶遇现实版龙傲天，深刻体验了把霸总文学（不是）。PS：这里真的好好吃，店员颜值也都超高的，推荐！］

　　照片中，姜云依粉粉的脸蛋旁挤着个黑黝黝的大鼻子，毛绒绒的长嘴巴直戳屏幕。

　　周秋霖看着屏幕上的小狗又看看身下的天天。

　　他双手托住天天的脸蛋：“天天，这是你吗？”

　　天天懒洋洋睁开眼睛，没好气地瞥了眼屏幕，嘴里呜咽了声，脑袋又压回他手心。

　　天天那不置可否的模样：这有什么好问的。

　　周秋霖却拖着它的脑袋指尖轻轻饶着它的下巴，不让它睡觉：“你今天见过这个姐姐？”

　　软乎乎的呜咽，拗不过周秋霖的提问，天天将爪子握上他的手腕，给了他肯定回答。

　　“天天，晚上回来给你吃肉干。”

　　没等天天在毛毯上踢腿划圈使身子后移，刚撑起悬在空中的脑袋就离了支撑，周秋霖匆忙起身，穿起大衣就朝门外的大厅走去，脚步都乱了方向。

　　天天抬着脑袋望着在地上不明所以。

　　见周秋霖急匆匆的模样，它只好起身跟了上去。

　　刚出走廊，正撞上刘晓辰：“我去吃晚饭，店里交给你了。”

　　话刚说完，刘晓辰还没听清，眼前就没了人影。

　　周秋霖已经冲到了大厅，可空荡荡的早已没有姜云依的身影。

　　周秋霖走到柜台去询问今天的店员，有没有看见一个大概这么高的女孩，特别可爱，粉嫩嫩的衣服妆容，他将照片举给她看，想知道她大概是什么时候离开店里的。

　　天天慢悠悠跟到柜前，坐到他腿边，正看见周秋霖垂在衣侧的手掌上握着的手机旁，嗅了嗅，黑亮的眼睛盯着照片里的人，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它歪头，好像明白了所有。

　　它突然跳起往门口跑，跑到玻璃门边又回头，冲着周秋霖呜咽两声，还甩了甩脑袋。

　　“我去追他。”周秋霖顾不上失望，拿起门口的牵引绳就跟着跑出店里。

　　天天嗅着地面往前跑，见他跟上来，脚步快了些跑了过去，跟到转角处时，周秋霖看见天天正乖乖蹲在大树前等他。

　　周秋霖蹲下身将牵引绳扣在它身上，掌心碰到它毛茸茸的耳朵，无奈揉了揉：“出门要牵绳，不可以乱跑知道吗？”

　　天天却好似没听见。

　　周秋霖拍了拍它鼻尖教育它：“罚你一个星期禁闭。”

　　天天不理，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的餐厅，尾巴尖轻轻晃着，吐着舌头傻笑。

　　“你今天肉干没了。”周秋霖站起身准备牵着它往回走，刚转身，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面对的玻璃墙里。

　　姜云依正侧着头说话，落日光晕落在她发梢，泛着浅金色的光。她嘴角弯着，吃着美食，发梢的丝带都跟着晃荡。

　　风从街旁吹过来，吹乱了周秋霖的呼吸。

　　于是便有了姜云依看到的那幕，方榕在一旁啧啧称奇：“可怕的正缘。”

　　姜云依没听到，只觉得面前的人牵着狗狗，两只站在一起的模样更帅了，犯起花痴不管方榕在旁边说什么，也不管中间隔着层玻璃。

　　两个人互相含情脉脉地招手。

　　方榕看不下去了，将姜云依机械运转的手臂放了下去。

　　“行了，你让人进来坐呗。”

　　“可以吗？”姜云依有点小顾虑，“你会不会不自在？”

　　方榕无所谓啊：“感觉他在你才是不自在的那位。”

　　“那我让他进来。”姜云依隔着玻璃跟周秋霖打起手语。

　　她先是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店里的空位，最后还傻气地比了个“请”的手势。

　　而周秋霖也是配合，指指天天又摊摊手。

　　方榕倒吸一口气，差点没被这两人的行为懵得晃神，刚想掏出相机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手摸遍了包也没摸到自己的相机。

　　然后，她就发现她的宝贝相机丢了。

　　还是因为方榕大幅度的起身左顾右盼，姜云依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怎么了？”姜云依意识到方榕再找东西，“你在找什么？”

　　“相机。”方榕开始回忆，“可是我到宠物咖的时候都没有拿出来过啊。”

　　“我记忆里好像也没有它在宠物咖的画面，不会是……掉中午餐厅了吧。”

　　“车也是坐后排，你先下的，按理来说不会是落在车上。”方榕猛拍大脑唤醒了记忆，“肯定是你换衣服时我把相机放洗手台上了。”

　　真是大哥不说二哥，她脑袋今天也不大好使。

　　方榕赶忙给餐厅去了电话，果然如此。

　　知道答案，她悬着的心也是放下来了，趋于平静，转头玻璃那站着的人也不见踪影，姜云依一脸焦急的听着她电话。

　　方榕问：“周秋霖呢？”

　　“他牵天天回店里了。”姜云依见方榕挂了电话，“你相机呢？在那吗？”

　　“嗯，服务员说是被一位先生捡到交给了她们。”

　　“那我们陪你去取。”

　　“算了，偶遇这种千分之一的概率，你还是老老实实留在这里，看看命运今天给你下了哪些迷魂汤。”方榕将碗里的菜猛吃几口，“话说，周秋霖等下来找你吗？”

　　“他刚刚说他刚好是晚饭时间。”

　　方榕皱眉：“什么时候说的？”

　　姜云依满脸天真：“就刚刚我们俩比划啊。”

　　方榕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决定退位：“那我还是先去和我的‘男朋友’会晤吧。”

　　她拿起纸巾擦嘴迅速补妆，扔下姜云依飞快地闪了。

　　姜云依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其实，周秋霖来回也就去了十几分钟，再见面时，姜云依已经买了单，站在店门口处等他。

　　毕竟是她们用过的餐，也不好给他添副碗筷。

　　周秋霖慢慢走到她身边：“怎么在外面等？冷吗？”

　　“不冷，我穿了裤子……”想起自己这身搭配，姜云依默默将小包包移到了前方，她转移话题，“你鼻尖都出汗了，我也还挺怕热的。”

　　姜云依从包里掏出纸递给周秋霖，周秋霖埋着头擦汗。

　　不知道谁先抬脚走起的路，两人一路向前走着。

　　红绿灯照在地上，倒影在马路上晕染出墨点。

　　姜云依还是改不了自己的急性子：“我们去哪吃饭？”

　　周秋霖：“你想吃什么？”

　　“嗯……”说实话，今天一连吃下来，要问姜云依还想吃什么，她完全吃饱了，对所有食物现在都是提不起兴趣的状态，但她可不想破坏现在的氛围，“你大概休息多久啊？额，要不，火锅？”

　　下火锅吃多少她还是可以把握分寸的。

　　见姜云依穿着高跟鞋，周秋霖想起附近的一个老门店，店面新装修后外表也算是提升了一个档次，没有嘈杂的人流：“我记得这前面有家老火锅店。”

　　周秋霖话还没说完，咕噜咕噜，胃里一阵翻涌，姜云依的身体在她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情况下，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嗝～”姜云依伸手捂住也清晰的发生了，“哈哈哈哈，其实是有点饱了，有点延迟性。”

　　她只能用笑容掩饰尴尬：“你不用管我，我陪着你……其实是想和你讨论一下关于动物生物化学这门学科的可行性。”

　　姜云依说得一本正经，很显然她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有什么前后逻辑。

　　总不能直说就是想陪在他身边讨论一下就如何增加他对她的好感度吧。

　　要不然怎么解释一个吃饱喝足的人在这儿陪着他准备去下一个地点干饭。

　　“动物生物化学？”周秋霖虽疑惑但还是展开起来，“这个主要是研究动物体内的化学组成、物质代谢、能量转换、遗传信息等等生物化学过程。”

　　姜云依晕乎乎的满头黑线，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突然想起的是这个问题，早知道她应该问个她真的感兴趣的内容方向。

　　她开始踩起路灯的影子，选起下块落地的石砖。

　　头顶上，周秋霖突然转了内容：“我有点饿了，生物化学这个深奥的问题还是下次再谈吧。”

　　姜云依耷拉下的脑袋又抬了起来，眼睛里再次有了光：“是啊是啊，下次，下次再讨论，你看看你想吃些什么？”

　　“我晚上吃碗面就可以了。”周秋霖顿了顿，脚步慢了些，侧头看向她，声音轻得像羽毛，“不过，关于‘动物生物’，我们可以先了解一下‘动物’。”

　　动物？姜云依更是黑线一箩筐：“这怎么了解啊？”

　　周秋霖答的自然：“店里，有很多。”

　　“天天它们吗？”姜云依囧，想不到天天身份的转变一下从“陪客”变成了“实验对象”，跨度实在有些太大，就像是从火热到冰凉。

　　周秋霖不经意说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天天刚刚好像是追着你跑出来的。”

　　“我吗？”姜云依有些受宠若惊，想不到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居然建立了如此深厚的感情，她不得不感叹，她的确是有些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好特质。

　　“大概，它也有些想你了吧……”